属性与生活2如何叫阿伟吃饭

最近，越是临近过年，很多人，越是紧张。不是害怕过年，而是不知道，或者害怕去谁家过年？是去自己父母家，还是去岳父母家？很多人，提前就开始纠结。有人说，一年替一年轮流，可是，每一年每个人的父母都期望着自己的子女回到身边，咋办？如果，俩家距离较近的，还无所谓。如果两家距离较远，特别是那种远嫁的，更是为难。

前几天，老家有事，我回了趟老家。在村里，见到原来在老宅住时候的邻居，已经50多岁了，看起来非常显老。以前做邻居时，感觉还是年轻貌美的小媳妇，一晃都成了老太婆式的人物了。见面打招呼，我问她儿子阿伟，什么时候到家？这该过年了，差不多都该朝家赶了。没想到，她叹气说："那儿子不是我的，我给我亲家母生的儿子，从结婚后，他已经八年没有在家过年了，一说回来，我那媳妇就闹离婚。年年到过年的时候，去他岳父母家过。年后再回来，有时候还不回来，路途太远。"我感觉问错话了，说到她伤心事了，我看她话没说完，眼里含泪了。我就赶紧安慰她说：“在哪里过年都一样？现在，手机方便，可以视频，跟在跟前一样。”她说，是的是的，说完，转身回屋了。我分明感觉到她很失落。

后来，跟村里人一聊，才知道，这个阿伟，确实已经好多年不回家过年了。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他媳妇管着呢，他没办法。

阿伟原来家里穷，说媳妇不好说，当年很多人给他介绍，但都是因为嫌弃他穷，而不愿意。这没有办法，村里人就给他出点子，让他去南方打工，说工厂里小女孩多，然后靠自己的本事谈一个吧。不然的话，在家里靠提媒相亲，怕是要落下打光棍。阿伟就去南方打工。

要说这阿伟，人也长得不错，细高个，性格也很活泼，如果不是家庭条件不好，娶个媳妇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就是几年前，男孩结婚也花不少钱。所以，在家里靠正常渠道娶妻，真的很难。我们那里，有些男孩子相亲屡屡失败的话，就只能外出打工，然后靠自己，谈一个媳妇。

阿伟外出一年，谈了几个不成。后来，谈了一个外地的，拼命地对女孩好，打工几乎不剩钱，把工资都花在维护关系上去了。有一次，女孩生病，在外，人生地不熟的，阿伟给了无微不尽的关怀，就这样感动了姑娘。然后，姑娘不嫌弃他家穷，也不嫌弃他家远，就死心塌地跟着他。然后，那年春节，阿伟把媳妇带回了家，在家里，简单举行了婚礼，就结婚了。当时，还惹很多人羡慕，第二年，很多还单身的青年，都纷纷南下打工去了。

就结婚那一年回来过。第二年，就没有回来。媳妇是在娘家过的月子，那年，孩子小，不方便，就回他岳父母家过年了。然后，似乎养成习惯了似的，每年到过年，都是不回来，一家三口直接去岳父母家。岳父母家，一家人热热闹闹，这边我邻居家冷冷清清。邻居说，她问过儿子，为啥不回来过年？阿伟说，他也想回来，可是一说回来，老婆就和他生气。就说：“要回你自己回去，我带着孩子回我父母家。我远嫁到你家，在你家过年不习惯，也不方便。我常年回家，就过年回家几天咋了？”老婆的话，吓得阿伟也不敢吭声了。只好给父母打电话，托人捎回去点钱，然后跟着媳妇去岳父母家过年。

有人说，阿伟活得真窝囊。可是，农村男孩，娶个媳妇不容易。这些年，媳妇在老家也听到一些闲话，大多嫌她嫁的人不好，是远嫁，不能常回来看父母之类的话，她就想着年年回去陪伴下父母。所以，阿伟媳妇内心是委屈的是不满的，看得出来有点后悔，有时候两口子生气，还动不动说过要离婚的话。所以，阿伟也是百般在维护这段婚姻。在岳父母家，阿伟非常勤快，上锅做饭，都是阿伟。因为阿伟之前学过厨师，做一手好菜。这下，可有了好活了。她岳父母家，有个客人啥的，都是阿伟钻到厨房了忙活。在阿伟眼里，只要婚姻不出问题，那只能委屈父母了。

那天，我也劝了劝邻居。我说：“别想太多，其实也就是过个年。再说，平常阿伟也能回来几趟，他好不容易成个家，他小家幸福就行。不回来，你少操心。你看，孙子你没带，都好几岁了吧。改天回来，爷爷奶奶地叫，你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一席话，说的邻居直咧嘴，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只要他们好，比什么都强。

我能说什么呢？除了安慰还是安慰。过年回谁家过，确实是个难题，毕竟年只能过一个，家却在两地。能处理得好自然最好，处理不好，也可以找个折中的办法，比如，一替一年，或者把双方老人都接到自己小家过年。但这个旧传统，很多人还不愿意在过年的时候外出，都希望在老家过年。但联系八年不在自己家过年，可能也有点过了，毕竟父母都是父母，还需要兼顾为好。因为爱是相互的，尊重也是相互的，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互相温暖，家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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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爱情来时汹涌澎湃，走时却波澜不惊。

记得有人说过，如果分手时俩人还在歇斯底里，还在争吵不休，其实爱情还没有离开。反倒是一片沉默，或是只剩下微笑时，你转身就会发现爱情早越过十字路口，在你未发觉时，一路绿灯的离开。

人是复杂却简单的动物，我们一生都在为自己情绪努力，努力让自己快乐，努力让自己满足，努力让自己幸福。有时爱情也是一种情绪，就像是一个开怀大笑，笑过了就是笑过了，回想起的就是回忆，品出来的永远没有当时体会的那么快乐。

燕子与阿伟俩人是高中同学，却一直没有什么交集，倒是上了大学，寒暑假回家因为同学聚会经常碰到一起。一来二去反倒是越来越熟悉。

爱情分成两种，一种是你出现，我就知道是你，你我就一定会有故事。还一种是默默的相识，默默的相知，默默的相爱，如湖水般平静。燕子和阿伟就属于第二种。阿伟按惯例先开了口，燕子乐的答应。

都说异地恋最难熬，俩人在不同地方上大学，连着两年，就靠小企鹅联络，互相讲述着每天发生的事情，对于燕子每天都要看到他的晚安才舍得入睡。有过异地恋的人其实都明白，千言万语想要讲的话，就是三个字“我想你”。

两个人就在这样的思念下毕业了，他们迎来了第一个问题，俩人都对自己念大学的城市有了熟悉感，想要留在那里发展。经过半小时的沟通，燕子决定起身去重庆，没有一丝犹豫，其实当时燕子实习的公司很不错，也希望她能留下来转正做正式员工。朋友都很疑惑，可燕子说：“第一，我想他。第二，我不想再继续这样想他。第三，我爱他。”

这个理由真的够充分，有什么问题能挡在爱情面前，大概都是爱得不够坚定吧。

燕子到了重庆，阿伟说要给燕子做饭，让燕子打车到他的住处。陌生的城市，对于燕子重庆起起伏伏的路，就像她起起伏伏的心情，直到看见阿伟，燕子的心才算觉得安定，燕子一把抱住阿伟，久久不能松开。直到出租车司机等不及按下喇叭，燕子才反应过来还没有交钱。

阿伟提着箱子带着燕子上楼，破旧的小区，楼道里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各种想不到的东西，进到房子，不到40平的房子，厨房厕所卧室除了厕所其他都是相通的，破旧的家具，倒是有种七八十年代的感觉。阿伟一边让燕子坐在床上休息，一边说：“燕子，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住进大房子，给你好日子过的。”房屋破旧，一切都破旧，可那天燕子觉得新生活开始了，她内心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一遍遍自言自语说：“我终于和阿伟在一起啦！”

可生活远跟想象不同，毕业带来生活中要面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钱。父母没有责任继续供养孩子，而阿伟又特别好强，所以刚毕业就没在找家里要一分钱。

俩人把自己身上所有现金凑了凑，两千多。这意味着必须在两个月内找到工作，否则就得喝西北风，可即使这样燕子一点也不觉得苦。燕子家庭条件不错，从小也是被宠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燕子，心甘情愿陪阿伟一起走过这样的日子。于是俩人每天一起起床，朝气满满的去找工作。燕子回忆起总说：“那段最穷的时光，是俩人最开心的日子。”

俩月后阿伟面试一次次失败，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慢慢的丧失了信心。而燕子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不过要实习半年才能转正，实习工资少的可怜。就是这少的可怜的工资顶着俩人的生活。阿伟自暴自弃的天天玩电脑，燕子一说找工作，阿伟就发脾气。燕子理解阿伟的心情，默默的没有吭声，每天下班还亲自下厨为阿伟做好吃的。

后来燕子听同事说：男人都好强，要是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比自己能干，心里肯定跨不过去这个坎。一不小心就会精神萎靡。同事还很热心地帮燕子分析了阿伟的情况，燕子觉得说的真对。于是下定决心辞了职，骗阿伟自己被炒了鱿鱼。燕子本身心里想着这样阿伟心里有了负担，也有了扳回一局的信念。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如燕子想象的那么顺其自然，阿伟没有听到燕子丢了工作就关了游戏赶紧看招聘内容。更没有心理平衡，而是责备燕子为什么和上司顶嘴丢了工作，这样俩人怎么活。燕子那晚哭了一夜，她不停的告诉自己阿伟只是需要些时间，她一遍遍回忆刚走进这间小房时阿伟说过会给她幸福。

也是过了很久后燕子听到另外的同事说，当时公司要转正一个人，就一个名额，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燕子不知道。她的辞职让那个好心帮她分析的同事顺利转正，

过了些日子，燕子发高烧，可是俩人手里一分钱都没了。燕子难过的在床上呻吟，他看见阿伟给她煮着姜汤，送着热水，可就是绝口不提去医院，燕子连着烧了三天，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燕子第一次祈求阿伟：“求求你，带我去医院，我好难过！”

阿伟低着头，说：“咱们只有二十块，不够看病....”

燕子在高温40度那一刻终于觉得自己醒了，一个连在你命跟前都不拼全力的人，有什么能耐给你幸福。

燕子后来说，她挣扎着起身去拿手机给父母打电话要钱，爸妈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向银行时，她就哭了。哭着给爸妈说，我病好了就回家。燕子说她不怪阿伟，也责备不了阿伟，阿伟在她生病时没向自己父母伸手要钱，也代表他心疼他父母，只是他不心疼她而已。没有努力去找工作挣钱，也只是阿伟的个人选择而已。

有些人你爱的刻骨铭心，有些事儿就像一个特别的橡皮擦再刻骨铭心也能擦掉，留下的印子不过只有回忆，无关爱情罢了！

村口是一条通向村里的路，那两棵银杏树肩并肩站立于路的北侧，路南不远处是后来建成的电灌站，也许是靠近水库水分充足的缘故，那两棵银杏树，枝繁叶茂，树冠如伞。树下有石桌石凳，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们，回家经过这里时，会坐在树下歇息，抽几口旱烟，扯扯家长理短，聊聊庄稼收成。

我们老家那里，叫银杏树为“白果树”。也有人称作“公孙树”，意思就是爷爷栽种的树，孙子方能收获果实。还是少年的时候，在这白果树下，有着我们太多的美好记忆。

白果树四月开花，十月会成熟，果子熟透了就自动掉落下来。农忙的季节，大人们忙收割没时间，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有机会就去树下捡。有的晚上，铁蛋、栓子、三娃子和我，我们四个人就会带上竹竿，弓着腰，蹑手蹑脚地去白果树下。那竹竿顶端绑上弯成钩子的铁丝，铁蛋手持竹竿，用铁丝钩子拽树枝，我们另外三个人就在树下捡。铁钩子拽下的果子，有的是八成熟，也有半生不熟的，我们四人总是会有收获。

剥掉白果外面一层皮，再敲开里面的白色硬壳，最里层才是果肉，煮着吃，在那个年代，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如果烤着吃，就不用敲开硬壳，像花生一样烤熟，那硬壳就会自动张嘴，轻轻掰开，捏出里面的果肉，一分为二，挑出果仁中有苦味的芽，然后往嘴里一扔，细细咀嚼，甘而不腻，香甜可口。

那树是村里的，按说是公家的，既然没有人过问，在果实成熟的秋季，一到晚上，就是我们几个伙伴大显身手的好机会。记得那时，我们四个伙伴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

这个世界上，快乐总是很难长久，我们也没能例外。那年冬天，村子里一个叫王大智的人从部队退伍回来。王大智人高马大，相貌堂堂，镇上的武装部部长亲自牵线，把他的侄女嫁给了王大智。由于村里的老支部书记年岁已经很大，武装部部长就安排王大智担任了村支部书记。

听大人们说，这个王大智小时很调皮。有一次在村口南边的水库洗澡，他本来是在岸边浅水里，他洗着玩着，就滑到深水里了。当时在水里的都是小孩子，大家吓得爬上岸哭着就跑。村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哑巴刚巧经过这里，急匆匆跳下去把王大智救了上来。王大智被呛得不省人事，哑巴把他倒提起来，头向下脚朝上，王大智呕出了不少水，总算活了过来。

一帮大人从村里赶来，王大智的父母亲看到哑巴救活了他们的儿子，当即跪下磕头，并让王大智称呼救命恩人为“干爹”。哑巴勇救王大智的壮举，慢慢在村里传开了。

俗话说“十个哑巴九个聋”。据说这个哑巴本来并不哑，小时高烧三天三夜，烧得喉咙出了泡，不能发出声音，才成了哑巴，但是他却不聋。

哑巴父母亲几年前去世后，他就单身一人。这次王大智退伍回来，又当上了村支部书记，到底是当过兵的，懂得“有恩必报”的道理。他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部的房子腾出来两间，收拾了一番，让他的干爹哑巴住了进去。王大智说：“我们这是帮助孤寡老人，何况我干爹也都六十多岁了，还是个残疾人。”众村民都点头称赞，还有人伸出大拇指。

王大智做的第二件事，是在村口路北边两棵白果树不远处，盖上一间房子。他对大家说：“这两棵白果树，每年都结不少的果子，可是无人看管，有人私自采摘还弄坏了树枝，这太可惜了。盖这间房子，就是每年果子成熟的几个月里，安排我的哑巴干爹去看管。这样收成的果子可以运出去卖掉，村里也多一笔收入，干爹看管，也发工资给他，一举两得，多好的事呀！”众人一致说好，都夸新书记想得周到，这么多年的果子都糟蹋了。

听到这番话以后，一贯自信的铁蛋叹了口气，栓子、三娃子和我也都闷闷不乐。

哑巴六十多岁，也许是单身的缘故，显得极其苍老，满头的白发，但却很勤快。本来说好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才让他去看管那两棵白果树，但是他却在村口的白果树旁，常年累月的住了下来。自己搭建了简易的厨房，还在房后栽了一些桃树、枣树、柿子树，地里也种上了西红柿、黄瓜、豆角一类的蔬菜。

哑巴住在东头的村口，倒也显得清净。路南是潺潺的河流，房后有瓜果的清香，白日有蝉鸣，夜晚有蛙声。岁月的老去，就像哑巴那一脸的皱纹。我们几个伙伴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慢慢成长，白果树也在渐渐苍老。

几年后的一个秋天。栓子来报告一个消息，他说哑巴生病了。

三娃子猛擦几把鼻涕问：“他生病管我们什么事呀？”

“你真是个笨蛋！你几年没吃白果就忘记味道了呀？今年的果子特别多！”栓子白了三娃子一眼说。三娃子和我本来一头雾水，经他这一提醒，我们才恍然大悟。

铁蛋的黑眼珠子转来转去，沉思了片刻问：“你听谁说的？消息准确吗？”

栓子压低声音说：“我爸爸说的，说哑巴病得很重，大人的话还能有假吗？”

“自从哑巴去看管白果树，我们就被断了财路，现在真是天赐良机，呵呵呵。”铁蛋得意洋洋的笑了几声，“今晚就行动！阿伟和三娃子，你们俩准备竹竿和手电筒，栓子和我准备铁丝钩子和口袋，谁怕死不想去的就举手。”

我赶忙回答道：“我不怕，我去！”三娃子和栓子也没有举手，看来都不是胆小鬼。

铁蛋天生有着领导者的风范，他的干脆和果断，让我们钦佩不已。我们照例勾了小手指，然后各自散去。

那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却是一个让我们终生难忘的夜晚。天黑后，月亮爬过了树梢，我们四个伙伴带上工具就悄悄出发了。

到达村口，铁蛋和栓子去路北打探，我和三娃子隐蔽在路南的水库旁。青草上沾着露水，晚风里有些寒意，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却露出一角盯着我们，我们一点声响也不敢出。

隐约看到哑巴一边咳嗽一边走出他的那间房子，绕着白果树转了一圈，竟没有回屋，他在白果树下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四周比较安静，只有水库的流水和一些蛐蛐声。

这个水库其实就是一个大水塘，后来建成了电灌站，安装了四只水泥闸门。如果夏天大雨时，就提开闸门，把水放掉。平时关闭闸门，把上游的水截在这里，方便田间灌溉。

不大一会，哑巴突然听到电灌站那边有声音，其实我们也听到了，虽然还有段距离，却分明是人的笑声。哑巴站起来，去取了一根树枝，轻手轻脚地向东边电灌站那里走去。我和三娃子也悄悄尾随哑巴向东边移动，铁蛋和栓子在路北的白果树那边，不知道藏在哪里。

我们慢慢走近，隐隐约约看到电灌站旁边两个人。一个女人还在笑，她好像光着上身，白皮肤在月色下很显眼，一个男人也光着身子，正搂抱着她，他们像两条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哑巴靠得更近，他突然打亮手电筒，照向了那一对男女，手里的树枝也同时抽了过去，那女的一声尖叫，灯光下，我和三娃子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竟然是村支部书记王大智。光着身子的王大智很狼狈，他的头似乎被树枝打到了，他恶狠狠一把夺下哑巴的手电筒，随手扔进了身旁的水库里。

我和三娃子吃惊得长大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出。哑巴也看清了是王大智，他不能说话，嘴巴里是呜啊呜啊的声音，手指头点着王大智的脑袋，然后狠狠地一巴掌打向王大智的脸。王大智似乎很生气，把哑巴往后推，两人就厮打在一起。

也许哑巴病后虚弱，或者是岁数大的缘故，又加上是晚上，他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水库。王大智向水里看了一眼，就拉着那个女人拿着衣服慌忙跑掉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和三娃子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楞了一会，我和三娃子走上前去，我打亮手电筒，好在水库的闸门是关闭的，哑巴正在水里挣扎。三娃子赶忙把手里的竹竿伸下去，然后让哑巴抓住竹竿，慢慢移动到岸边，总算把哑巴拉了上来。

我和三娃子搀扶着哑巴回来，经过白果树时，我大声地喊：“铁蛋，栓子，你们在哪里？快出来呀！”过了一会儿，哑巴房后的蔬菜地里，铁蛋和栓子才慢腾腾地钻出来。

进了屋里，哑巴浑身湿透，不停的哆嗦，栓子帮他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我们把哑巴扶上床，帮他盖上了被子，铁蛋用毛巾擦去哑巴头发和脸上的水。哑巴冷得直发抖，蜷缩着身体，剧烈的咳嗽，嘴里啊啊啊的嘟囔着什么，眼里一直在流泪。

铁蛋示意我们离开，回来的路上，栓子问我们是怎么回事，我和三娃子说是王大智把哑巴推下水的。铁蛋冷笑一声说：“怎么可能？你们看花眼了吧？王大智是哑巴的干儿子，哑巴是他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呀。”

任凭三娃子和我怎么说，铁蛋和栓子死活就是不信，于是干脆各自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悄悄把头一天晚上的事和母亲说了，母亲喊来父亲，他们也都不信。我说千真万确，是我和三娃子救起的哑巴。

父亲一脸严肃的警告我：“出去可不许瞎说，一定是你们看花了眼。”

早饭后，铁蛋、栓子、三娃子来找我，三娃子也告诉了他的爸爸。他的爸爸再三叮嘱三娃子：“再敢乱嚼舌头，就打断你的腿，你们肯定看错人了，不可能是王大智。”

我们几个悄悄走向村头，看见白果树那里围了很多人，老远就听见有哭声。我们走近才知道，是村支书王大智在哭，原来哑巴死掉了。

王大智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向村民讲诉事情的经过。他说：“前几日就听说干爹生病，我今天起得早，就过来看看。可是房子里没人，走近水库才发现，我干爹怎么不小心落水淹死了，我就把干爹捞上来，弄进屋。呜呜呜，都怪我，安排干爹来看管这个白果树，呜呜呜……呜呜呜”我突然想起，八叔前几年也是在这个水库里淹死的，那年的阿美和三奶奶也这样撕心裂肺的哭过。

众村民有的在安慰王大智：“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有的说：“唉，人上了岁数，就经不起折腾了。”最吃惊的是我和三娃子，我们却一句话也不敢说。昨晚哑巴落水，王大智匆忙跑掉，想必他做贼心虚，故意起个大早来看看，哑巴却死在了屋里。他更不曾想到我和三娃子目睹了一切，并把哑巴救回了房子。

哑巴是个光棍，一切后事都由王大智安排，葬礼办得相当体面，花圈纸钱买了不少。出殡那天，王大智哭得昏死了几次，在场的人无不落泪，大家暗暗称赞村支书有情有义。

“头七”过后，村支书王大智安排人带上两把长锯，要锯掉那两棵白果树。他说如果没有那两棵白果树，就不可能安排哑巴去看管，哑巴不去看管那白果树，自然就不会落水而死。罪魁祸首就是白果树，锯掉也就没有什么不正常。

四个魁梧大汉，两个人一伙，两棵树同时开始锯，围观者无数。刚锯了一小半，村里的赵太爷被人搀扶着赶来，德高望重的赵太爷，九十八岁高龄，他听闻消息急忙过来制止：“树大成精，你们都是胆子不小，再敢锯下去，树就会流血的。赶快停止呀！”

众人全都面面相觑，却不敢不信，四个大汉忙收起锯，匆匆溜掉。王大智一言不发，也悄悄躲开，于是人们纷纷散去。说也奇怪，从那以后，那两棵白果树就再也不开花结果，没过几年，终于枯萎而死。

时光依然是春风秋雨，路南的河水依然潺潺有声，哑巴原来住过的那间房子依然还在。两棵白果树没有倒下，一树的枯枝，浑身的疙瘩，寂寞、孤单，在风里诉说着世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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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几年前就搬到城里跟儿子享福了。这天吃了早饭，她就进她的屋子收拾东西。阿伟觉得奇怪，就问娘上哪儿去。娘一边拾掇东西一边说:“娘还能到哪儿去，回村里呀！”

阿伟又问:“回老家干啥呀？”

老娘头也不抬地答:“明天不是过节了嘛！”

“哦！”阿伟就帮老娘提行李，把老娘送到车站坐上了回乡下的车。等车一开走，阿伟猛地一拍脑门:不对呀！明天情人节，老娘咋回老家了？

回到家跟老婆一说，老婆捂着嘴直乐。阿伟挠着头还回不过神来:“你说这情人节，关她老人家什么事，她咋的还跑回家？”“你呀！”老婆一指他脑门，“就许你能过情人节，就许你有情人，就不许咱妈也”说到这儿，咯咯大笑起来。

阿伟吃了一惊:哎呀，他咋就没想到这点呢！阿伟的老娘今年也才五十多，守了十几年的寡，要认真装扮起来，还隐约可见当年的几分风采。几年前，阿伟就是听到村里一些风言风语，这才软硬兼施地把老娘逼到城里来住的，为的就是防止老娘再给他找个爹。在城里这些日子，老娘一直安分守己，一年也就回老家那么几趟，每次都是快去快回，再也听不到什么闲言碎语了。可没想到，老娘居然在儿子的眼皮底下唉！真是防不胜防啊！

阿伟再也没有心情去想明天的浪漫旅程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一起来，他就对老婆宣布:“今天的活动计划取消了！”

老婆一听不乐意了:“干啥？”“干啥？”阿伟气呼呼地说，“我要赶回老家去，不能让我娘吃亏！”说完在老婆脸上猛啃几口:“这个情人节委屈你了，明年情人节我一定加倍补偿你！”说完跳下床，穿好衣服就直奔车站。

阿伟风风火火地赶到家，一进门就跟老娘打了个照面。老娘吓一跳，揉了两把眼，又惊又喜:“阿伟，娘真想不到你也回来了！”往他身后瞧了瞧，“就你一个人啊？”

阿伟心想:你跑回家过情人节，我能不回来吗？嘴上就撒了个谎，说刚好下乡，离家近，就顺便回家看看。一边说，眼神一边向四处搜。

老娘高兴地笑着说:“好好好，你先坐着吧，我正在做饭呢，很快就好了！”转身又忙去了。

阿伟不动声色地把屋里屋外检查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一 *** 坐了下来，眼光看到地上刚杀好的一只大肥鸡，心里又酸又气:好呀，连鸡都杀好了！看来，老娘这情人节就在家里过了！

再看桌子上，摆着几只糖糍粑粑。阿伟冷笑一声:“好嘛，过得还蛮有情调的！”

老娘在厨房里忙活着，阿伟坐不住了，背着手，脸上挂着一丝冷笑，转到家门口，这头瞧瞧，那头瞧瞧。他就这么进进出出来回走着，转着转着，忽然在门口跟个老头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瞧，老头是村里的陈三佰。

陈三佰见了他，不敢相信似的，半晌才说:“是你呀阿伟，今天回来了！”阿伟“嗯”了一声，怀疑的眼光紧紧盯在陈三佰的身上。陈三佰把手里的一把空心菜塞到他手上，一边急匆匆地说:“我给你娘摘了把菜，嫩着呢，你拿进去吧！”说着就走。

阿伟故意大声问:“不进去坐一会呀？”“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没生火呢！”陈三佰回头挥挥手，跑了。阿伟冷哼一声:“你敢进来才怪！”

他把菜拿进去说:“娘，陈三佰送来一把菜！”他把“陈三佰”三个字说得特别重，一边偷偷观察娘的表情。

“哦！”老娘看了看那把菜，拿围裙手擦了把手，“这个三佰，真是的，每次都送菜来！我们也没给过人家什么！”说着歉意的话，又进去忙活了。

娘一点儿不露声色，还真沉得住气啊！阿伟也没有追问，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反正嫌疑人是谁已经心里有数了。

没过一会儿，外面一阵噔噔噔的脚板声，闯进来一个老头。一看，是住在村西头的七爷，手里提着一条大冬瓜。看见坐着的阿伟，他也愣了一愣:“是阿伟呀，你今天回来了！”

阿伟“嗯”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老娘这时也走出来了，七爷把冬瓜往墙上一靠:“阿伟娘，我给你拿了条瓜！”

娘使劲地擦着手:“哎呀，怎么还能要您老的东西哇！”说着一指墙角，“您看，我也就回来一天，这些菜哪能吃得了呀！”七爷说:“吃不了，带回城里吃嘛！”说着，看了看一旁的阿伟。

阿伟不由得站了起来，不过他没出声，嘴角挂笑地盯着他们。

“好了，我走了，阿伟呀，有空到七爷家玩玩去。呵呵，你这孩子，今天咋的回来了呢！”说完七爷也是急匆匆走了。

一听这话，阿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呸！你就盼着我永远不回来吧，老不正经的！”

但他也糊涂了，两个老头，到底哪个才是娘的情人呢？

正琢磨着，老娘就把饭菜都做好了，有鸡有鱼有肉，够丰盛的。阿伟一看，心里的火腾地大了起来。今天自己不回来，这桌好菜还不知便宜了哪个王八蛋哩！

再看娘，始终不慌不忙，居然遮掩得滴水不漏。阿伟倒沉不住气了，索性跟娘来个开门见山，说道:“娘，你约好的人咋还不来呀？”

老娘一愣:“你这孩子，说啥胡话，我哪约了什么人啊！”

阿伟嘿嘿一笑，大声说:“你今天赶回家，不就是回来见谁的吗？”“见谁？娘没想要见谁呀。”

我看你还装！阿伟心一狠，要和娘动真刀真枪了:“娘，你告诉我吧，陈三佰和七爷，是哪个？”

“是”娘乍一惊，接着一拍大腿骂了起来，“你这个小王八蛋，我还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怪不得你跑回来，原来就为了这个呀！你，你把娘想到哪去了”

“我”阿伟脖子一挺，“今天是情人节，你干吗好端端的要回来？”

“好好好”老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是问是哪个吗？我告诉你，陈三佰和七爷两个都不是！”

阿伟狠了心，追问道:“那你说，你跑回来要见的人是哪个？”

“我要见的人呀”老娘狠狠地剜了儿子一眼，气呼呼地从房檐下取下一个小竹篮，把鸡呀、鱼呀、肉呀统统都放了进去，冲儿子说了句:“走呀，我这就带你去见他！”提起竹篮径直就走了出去。

阿伟一愣，他真没想到，老娘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心里反倒有点怯了，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娘身后。老娘在前面带路，一直往村子中心走去。路上遇见好多乡亲们，奇怪的是他们手里也都提着菜篮子。见了阿伟，大伙儿都十分惊讶，又都很高兴，纷纷和他打招呼:“哟，阿伟啊！”“哎呀，阿伟今天也回来了！”“阿伟回来了！”

阿伟随便答着，掏出烟给大伙儿发。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子中央的祠堂，娘把菜摆到供桌上，点上香，倒了酒，回头招手说:“阿伟，来，给各位祖宗磕个头！”

阿伟跪下磕头行了礼，刚爬起来，七爷正好也来了，拍拍他肩头大声道:“阿伟啊，你回来就对了！我们村出去了不少人，可我看了一遍，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阿伟含糊着应了句:“应该的，应该的”

七爷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爬起来激动地说:“难得呀！阿伟，真难得你还回来过咱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个节！”说着连连摇头，“唉，有些人哪，一到了外边，就把什么都忘了，离得再近，也没心思回来过了，这咋行哟！几百年传下来的节日，咋能说不过就不过了哩！大道理不提，就说咱自己的老祖宗，过年过节的也不来磕个头，这人还有良心吗”

阿伟开头还迷糊，听着听着，猛地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农村的祭龙节呀！凑巧的是，今年跟情人节碰一块了。阿伟的脸唰地红了:自从到城里工作后，这几年就顾着过那些洋节了，农村这些传统节日压根就没了兴趣，几乎全忘光了，到了节日，都是娘一个人悄悄回去过的

他又羞又愧地看了一眼娘，老娘生气地瞪着他，回头指了指祠堂里供奉的祖宗灵位，意思是告诉阿伟:看，娘今天回来想见的人就是他们！

情人节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