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因为一句玩笑话,而引发的悲剧?
村里单身狗的一个玩笑,导致堂兄年轻漂亮的老婆重度伤残变成植物人,堂兄家庭尽毁终郎当入狱。
在我爸爸那个年代,由于地处是大山的农村,经济落后,信息封闭,那时村里很多男子因为没有一技之长很多都讨不到老婆,不少的后来都孤独终老一生了。在90年代初的时候,村里有个将近40岁的男子(在我这一辈应该叫他六叔),因为家里穷,父母也不在了,自身也没有啥手艺,原本到了对婚姻无望之际, 却因为一次外出赶集见义勇为,舍命帮助一对母女打跑了两名抢劫犯,从而打动了女孩的芳心,娶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媳妇。
那时大山里的农村人除了农活养家, 空闲时就真没有什么谋生手段可言了,于是大家经常三三两两聚在村里的大树底下侃大山。而六叔的家就在村口的大榕树底下,是一栋一层青砖建成的老式平房,没有大院,厨房也是简易搭棚的露天炉灶,以致婚后两口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村里人的眼皮底下,着实令村里不少单身狗羡慕不已。
这一天清早,六叔把从地里弄来的芋头和南瓜拿去集市去售卖,完了本想带着六婶到镇上去转转的,给她置办两件新衣服,可当天六婶说肚子不舒服不愿意跟去便一个人留在家里。
等六叔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村口的榕树底下已经稀稀拉拉坐着一些村民了。其中一个30出头长得有几分模样,但平时说话没什么轻重的光棍,见六叔这时才到家就开玩笑说:你老婆那紫色带花蕾的底裤真好看,实在太性感了。
听到光棍这话六叔的脸先是红了红,随后很快就变成了墨绿色,接着他怒不可遏的回到屋子里,其他村民见状还嘻嘻哈哈的打趣道,说什么这下好了,屋里又将是春色满园的了,然后又是一阵不合时宜的哄堂大笑。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六叔也是全部听在心上,所以他前脚一进屋后脚就将门关上了,这是以往很少有的。
六婶见六叔一声不吭的进屋坐在凳子上,脸色还有点难看,以为今天的东西没有卖上一个好价钱,就主动给他倒了一杯水。谁知六叔见六婶将水杯递过来,就一把将它推开,茶水自然的就洒得一桌子都是,看到六叔这一番举动,六婶当时也一下傻愣了,本想过去问问自己老公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料六叔这才站起身,就一把将自己老婆推倒在桌子上,然后二话不说就扒开她的裤子,一看里面果真是穿着一条紫色带花蕾的底裤,这下闷声闷气的六叔彻底暴怒,不受控制的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沉重的落在了六婶的脸颊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此时的六叔一门脑子的以为自己老婆不守妇道已红杏出墙,背着他和村里的那光棍勾三搭四的有了奸情,所以今天人家这才在他面前如此嘚瑟。
然而六婶也不是个善茬之主,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一声不吭捂着自己的脸,见六叔在无端猜疑心里已经猜到他在怀疑自己什么了,可她就是不去解释,反倒借此故意用语言气自己老公,说什么“都是哥哥弟弟也没便宜外人”。
六叔见她说这些时竟大言不惭脸不羞的,就更加断定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怒火一上头,随手捞起旁边一根自制的擀面杖,迎头就给了六婶一棒,力道也不知道深浅。
只见六婶来不及躲闪,脑瓜一震应声就倒下,接着后脑勺还重重的磕在地板上,随后鲜血就流了一地。等到六叔反应过来,叫上村里人帮忙将人送去医院时,六婶已经处于重度昏迷,随时有生命危险。
最后六叔掏空所有积蓄,以及借遍了所有能借来的钱,才勉强保住了六婶的性命,可依然无法逆转她将终生变为植物人的可能,并且后期医疗费将是一个无底洞。
于是六叔一气之下,跑回村里抓住那个开他玩笑的光棍,一边迎头就是一顿乱打乱揍,打的那人仰马翻的,然后一边还质问他什么时候跟自己老婆勾搭上。这时其他村民见状怕六叔再次搞出事情来,都帮着跑出来解释求情说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误会啦,误会了!
因为开玩笑那天很多村民是在的,拿他们两口子开玩笑的来龙去脉很多人都是一清二楚的,无非就是羡慕六叔娶了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好老婆,相比之下很多人连个女人也讨不到,因此有人就想在话语里取取乐无非就是过过嘴瘾,其实说到底就是葡萄心理,所以这里的奸情是不存在的,仅仅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六叔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不可能!于是就开始质问那人,出事那天他是怎么会知道自己老婆当天穿的内裤是紫色,并且是带花蕾的?
这时有一个跟六叔年纪相当的人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胡须,然后没好气又怯怯生生地说道:哥,你老婆娶回来有大半年了,你们在村口晾晒出来的女人底裤,每天要不是红色就一个紫色的,反正就那两条一天一换嘛,不怕你说这个我们每个都要留意到, 所以我们在背后都夸嫂子是个贤惠持家的好女人。那天见你们家外面晾着红色的,所以任谁胡乱一猜,也大致知道嫂子当天穿着的是紫色带花蕾那条了。
六叔听完这话头身子不由一震,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然后放声嚎啕大哭,只是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向我解释一下?知道我生气了,还要用话来气我?这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每说一遍,然后就接着“呜呜呜”的抽泣,让在场所有人看着都无比心塞和不知所措。
之后,六婶娘家人知道了自己女儿是被女婿所打才搞成这样的,接着就报了j,六叔对这事供认不讳,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的错,是他鲁莽把自己老婆打成这样的。就这样六叔因为出手致人一级伤残,但见于有认罪悔罪的表现,最终被法院判决了三年半的有期徒刑。
当村里人知道了这个结果之后,一时间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特别是当天开玩笑的那个光棍,两腿跪在六叔家门前,久久不愿离去。
我爸爸说,从那以后村里那个开玩笑的光棍,见人再也不敢开玩笑了,并且每个月会拿一部分钱让人转给到六婶的家人,做自我心灵的救赎。
所以我们做人,特别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千万要牢记在心中的一句话就是: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弄不好一个玩笑,就葬送了一个家庭,自己也落得永生良心不安,这平白无故惹来的事情,这叫人多难受呀。
在此郑重的提醒一下彼此,特别是那些爱顺口开河拿人开涮的你我:玩笑有风险,说话要谨慎!
马正开不是一个人,而是我的故乡,现为防城港市政府所在地。据说,当年马伏波将军带领兵马一路奔袭,到了这个地方,停下察看地形,认为此地前有海后有山,视野开阔,故命名马正开。从此,马正开这个名字就一直沿用至今。
儿时的故乡,虽已经过现代开荒,但交通非常不便,最近的学校(冲孔小学)三公里,最近公路(田口道班)四公里,且都是石子路、山路。村子形状呈W型,前海后山,中间是虾塘、水田和坡地。靠近海堤的地方是个大水塘,记得是租给了广东人养虾。水塘堤坝到山脚的地方就是全村的田地,因为是盐碱地,粮食产量自然不高。每当青黄不接时节,人们就会用番薯煮粥、番薯煮青菜来凑数,渡过难关。
村里房子均挨着山边,从东往西,分别是东头屋、中间屋、西头屋,我家在中间屋。东头屋与西头屋之间又隔着一条旧基围,叫“骨头埂”。骨头埂左边是坡地和水田,右边是一平坡,唤作扫把坪,灌木丛生,也有少量坡地,小时候我们在那放牛、打黄蜂,玩乐打闹。
马正开村子不算大,总共也就两三百人,杂姓多,以黄、林、缪、李姓占多数,村民主业是务农,农闲时大都去耕海。据说,旧时有风水先生说过,马正开都属于老虎地,这点在村里妇女身上得到印证:全村妇女在家里都是主人,说一不二,男人们只有服从;妇女们还是干活能手、吵架能手,她们一边吵架一边干农活,工作效率会更高。
那时候,村民文化不高,加上交通信息闭塞,人们都比较信鬼神,大人们经常会去问仙,女仙叫“仙姑妈”,男仙叫“师傅佬”。一旦问了仙,大多是要送小鬼或者白狐,这下生鸡、猪肉等是少不了,还要给利是,少则几十元,多则上百元。人们吃穿用度舍不得花钱,可这事从不敢怠慢,生怕得罪神灵。
能让村里人同心协力的事情是“做社”。社是指田社,就是保佑全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土地神。人们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社头,由社头组织挑选各色人等,比如收钱的、备祭祀品的、领拜的、分猪肉的等等。每年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是做社的日子,各家各户出一人,由领拜带着集体祭祀祈福。
我的故乡马正开没有名胜古迹,历史上也没出过王侯将相,却承载了我所有的美好童年。如今,马正开已完全改变了模样,成了城市的中心,儿时的往事,只能在回忆里找寻。
◎阿公阿妈
我的阿公(爷爷)阿妈(奶奶)从旧社会走来,他们出身贫寒,目不识丁。
阿公排行老二,兄弟姐妹五个,那时阿公家里穷,孩子们挨饿是常事。为了不至于饿死,有口饭吃,阿公报名参了军,跟了陈生的部队,当上了一名炮兵。
我最喜欢听阿公讲行军打仗的故事。阿公说,有段日子,为了保持实力,部队到与越南交界的深山老林里“收山(躲藏)”,那里山蚂蝗非常多,会飞的,吸人血,非常恐怖,但是阿公他们坚持了下来。有一次,部队正在埋锅造饭,饭刚刚煮熟,还没有来得及吃,就收到信息,国民党打过来了。众人只好把饭都倒掉,再撒上沙子,收拾武器,赶紧撤离,保持实力。阿公说他们不得吃,也不留给国民党吃。
最值得阿公荣耀的,是阿公在火线上入了党。战争年代的共产党员,都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在战斗当中,阿公始终冲锋在前、不怕牺牲。阿公的耳朵早早就聋了,是当年炮火震聋的,阿公说那是过山炮(野战炮)。由于人特别忠厚,部队让他管钱管米。解放后,阿公本可以留在部队,可那时的人,更加渴望的是土地呵。阿公果断决定:复员回家种地。
当我懂事的时候,阿公看起来已有些苍老。平时劳作过后,一有空阿公就坐在龙眼树下,叫孙子孙女们帮他挠痒痒,然后笑呵呵的乐着。阿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烧鸭皮,他的手脚都是茧子,厚厚的硬硬的。当我们帮他挠完痒痒后,我们发现自己指甲变得黑乎乎的,大家都惊讶不已,孩子们就跟他告状:阿公不洗澡,身上都是泥!可阿公依旧乐呵呵的笑着,对孩子们说“臭处(淘气)”。
阿妈的生活情况对比阿公,好不到哪儿去。在那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旧世界,饿死冷死是常有的事。阿妈家里姊妹多、兄弟少,只一个弟弟。令人心酸的是,为留更多粮食养活弟弟,阿妈的父母将她卖作童养媳。好在解放了,作为童养媳的阿妈,得了自由身,这才有阿公阿妈的结合。
阿妈在村里话多是出了名的,外号“多话妈”。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见了哪个,都能胡天海地说上半天。那时候,村里离县城远,好不容易出趟街。每次阿妈上街,我们几兄弟都争着抢着跟去。终于轮到我了,我追着阿妈,天不亮就出发,转过几个山沟沟,翻过几座大山头,终于搭上班车,来到县城。阿妈一下车,就不断与人打招呼,有时聊上三五分钟,有时半个钟,走走停停。见阿妈停住聊天,我也到处傻看着,回头一瞅,阿妈不见了,这下急坏了,拼命找,不一会,发现她在某处正与人交谈,比划着什么。
阿妈是一个“吵架王”,这我是亲眼目睹的。小时候我看见阿妈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自己和自己说话,当时觉得很奇怪。现在想来,莫非是在“练口才”?阿妈在村里吵架是排得上号的,至少前三名。整天不是和儿媳妇吵,就是和村里妇女吵,再就是和阿公吵。她一边吵一边干活,更是不得了,一转眼,猪喂完了,菜淋完了,禾割完了,柴火也挑完了。最厉害的一次,是跟“辣椒米”(六婶)吵架,只见两人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两人都跳了起来,还边拍手边吵,那个架势就差打起来了,看得我紧张得不行。最后还是阿妈赢了,从鸡毛蒜皮、男女丑事、祖宗十八代等,一一点到,直到对方无声无影。
阿公阿妈是一对苦命鸳鸯。他们从来不打情骂俏,感情交流方式有点独特:农忙时,有啥说啥,分工合作,全程无语;农闲时,无事生非,顶嘴斗气,鸡飞狗跳。阿妈闹得更厉害些,口头禅是骂阿公“老龟精”,然后各种诅咒,咋一听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而阿公也是神助攻,时不时来一句“猛料”,更加激起了阿妈的气愤。每当此时,我们要么沉默不出声,要么就跑得远远的,尽可能不“惹火上身”。因为他们吵得再厉害,第二天都会一切如常。
我父亲时常说,阿妈是“和老虎睡得着的人”,其实这话并不过分,原因就出在阿妈的热心肠上。村里无论谁家有红白喜事,阿妈都爱去帮忙。阿妈见不得别人苦难,文革时期,她自己家没有多少粮食,却偷偷送给被批斗的人。解放军叔叔来填决口的海堤,阿妈热情款待。村里姓缪的几兄弟,横行霸道,经常欺负阿公阿妈。后来他们自己起内讧,甚至大打出手的时候,阿妈是第一个去拉架的人。
阿公阿妈是勤劳本分的农民。如果不是阿公阿妈拼命干活,挣工分,6个孩子肯定要饿肚子。阿公虽然为人太老实,一天到晚专注于耙田梨田,偶尔也会去下海打渔。正是因为如此,家里的稻谷、番薯、芋头、花生堆满仓,还养了鸡、鹅、猪等,确保了吃的不愁。
◎父亲母亲
我的父母亲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有的只是小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父母爱我们兄弟仨,甚于他们的生命,为了儿子们,劳作一生,奉献一生,忍受着生活的各种磨难,却无怨无悔。
父亲身高一米六八,长的文质彬彬,高中文化(20世纪70年代,农村地区高中文化不多),阿妈跟我说,本来父亲要去当兵的,因被人顶替了名额,没有去成。父亲接人待物方面很是老练,能说会道,又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很多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干部或老师。
儿时,父亲在我眼里是无所不会的。每每遇到问题,问起父亲,总是耐心回答。比如,有时候我会问他横幅上的一个字,有时候我会问他海的那头越南是什么样的,有时候我会问他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父亲对我从来没有说教,没有要求过我要怎么读书,怎么出人头地。我想,他应该是不想给我压力,让我自由发展。
父亲虽然有文化,可局限于家里穷且无人指点,也只能在家耕地,为了生活,甚至不得不接一些重活累活。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村里海堤决口,征调民工,这其中就有我的父亲。那天,父亲穿着一条红色(已掉色)背心,正蹲着用力锤石块,满头汗水,漫过他的眼睛,父亲没有说累,也没有停下来,只是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或者点着一支烟含在嘴里,继续干活。父亲辛苦干活的场景,永远印在我的脑海里。
母亲个子不高,一米五五左右,年轻时皮肤黝黑,可能与耕海有关。大概在我一岁多的时候,母亲生了二弟。那天早晨,母亲包着头巾在床上半躺着,小小的二弟,睡在母亲身旁。父亲在厨房忙碌着,柴火大锅正煮着鸡汤,生姜和鸡肉化学反应产生的气味,惹得我直流口水。我左手拿着一个绿色花纹的锡碗,右手握着一个只有半截手柄的瓷调羹,跑进跑出,高兴极了。长大后才知道,当时是家里最艰难的时刻,穷到猪油都买不起,为给母亲补身子,杀了仅有的一只老母鸡。
母亲决定生第三胎,是想要个女儿。可是造化弄人,结果还是儿子,不仅没有生到女儿,还落了一身妇科病。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手关节上又生了疮。由于父母的病痛,本就不宽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生活的压力,对这两个年轻的夫妇来说,已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好在干屠宰的外公紧要时刻接济,才不至于饿肚子。
穷则思变。8岁那年,父母与无数农村人一样,加入了庞大的打工队伍。至今我仍然记得,父母亲出发那天早晨,我一路追着,坐在三叔的鱼塘边上,目送他们,直到过了骨头埂,再也看不见了,才伤心地回家。从此,我成了留守儿童,年幼的我开始早熟,总是开心不起来,父母不在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迷茫。
现在回想,父母是非常有远见的。九十年代初,他们就到县城租房居住。我也从村小转学到城里,从此一直到考上大学。父亲打零工(踩人力三轮车、当搬运工等)维持生活,照看我们。母亲去广东打工一直到2008年,前后20年,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挣的是血汗钱,保证了我们的温饱和读书。
或许,父亲母亲可能对于社会来说,极其平凡,但对我而言,他们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父母。
◎放牛娃
辛酉年十月初三,随着“哇”的一声哭,打破了小村落的宁静,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当天,正好是村里分田到户的日子。一大早,禾堂(晒谷场)聚集了全村男女老少,正热烈讨论着分田事宜。阿妈知道我出世,赶紧跑向禾堂,边跑边大声喊道:“我们家又多了一口人,我的大孙子出生了”。众人纷纷感叹,这个小家伙来得真及时。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到6岁我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煮饭、喂鸡、淋菜都不在话下,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放牛,因为可以安排自己的活动。
一个初冬的早晨,天气渐冷,我穿上阿公给的救济大衣,朝鱼塘走去。这是一头大公牛,威猛有力,它正在鱼塘埂上吃草。从父亲手里接过牛绳,我就盯着它。它一边悠然吃着草,一边摇耳朵驱蚊蝇,吃得挺香的样子,慢慢地我也放松了警惕。突然,大公牛猛地向我冲过来,用它的犄角将我抄起,然后又摔我在鱼塘埂上,半天没有缓过神,我丢开牛绳,边哭边跑着回家。父母见状,吓坏了。母亲一通大骂,并检查我的伤势,还好只是救济衣腋下的地方穿了个洞,身体并无大碍。父亲倒是闷声说了几句什么,听不大清楚。不久,就有牛贩子上门,牵走了那头大公牛。
卖了那头大公牛,家里买回了一头母牛,这头母牛很温顺,仿佛通人性,总是任劳任怨,一家人都特别喜欢它。那时候,家里农活多,我为更多时间玩,经常都是争着去放牛。我们趁着退潮,把牛赶到波龙,一座四面临海的丘陵,上面各类青草丰富,牛可以在那里悠然饱腹。而我们可以尽情地去玩,比如捉螃蟹、钓鱼、摘野果、“摸盲鸡”、“斗芒箕牛”等,一帮小伙伴在一起,总有无尽的乐趣。
某年除夕,我早早就起床,按惯例,我知道,会有好吃的,会有新衣服穿,还有红包领,所以特别兴奋。父母让我先把牛喂饱,好赶紧回家洗澡、穿新衣服、吃年夜饭。我满口答应,叫上小伙伴,把牛牵到扫把坪放。就玩起了小打仗,学着电视里的模样,用木棍当枪,用嘴当响炮,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起来,坪上充满了欢乐的呼喊声。
我们玩的入兴,完全忘记了放牛这事。直到父母从家里大声呼喊回家吃饭,才发现牛不见了。我非常紧张,一是怕挨骂,二是馋着桌上的肉(那时只有过年杀鸡,平时节日大多是猪肉),想着弟弟已经在吃鸡腿,我内心焦急万分。我在坪上狂奔一圈,也就没有发现牛。阿公见到我迟迟未回,赶紧过来询问情况,让我回家吃饭,他自己往后山走去了。等我们都吃完以后,才见阿回来。原来牛跑到山塘后面,吃了别人的青菜。父母没有责骂我,元宵过后去赔偿了人家。
这头牛陪伴我的童年,有过很多快乐的记忆,但它的死却让我惊恐好长一段时间。那天,天空下着小雨,我们一家人在骨头埂的坡地上拔秧苗,大家有说有笑,边笑边干活,牛也在几丈远的地方吃青草。雨越下越大,突然,天空中闪电交加,随着一生轰隆响声,牛被雷击中,倒在了坡埂边上。母牛死了,怎么也不敢相信,当时我想不明白,天空那么宽,地那么大,一道闪电、一声雷鸣,怎么就能杀死我的牛?
当时正是农忙,最需要牛的时候。人穷亲戚短,我的那些什么叔什么婶的,个个像躲瘟疫一样,避着我们家。好在邻村老缪主动提出借牛,这样才熬过了最难的时刻。
耕了那一春田,家里再没买过牛。
文 / 语笑嫣然
【一】
我看见时恩,在一九一七年广州的夏天。那一日浓雾尚迷离,时恩来敲我的门,右手扶着一个已过花甲的老人。他说,我们想找叶楚琪。
我茫然。
这简陋的庄园,我住的时间并不长,地契是一个酒楼老板卖给我的,为此,我甚至当掉了自己最心爱的玉镯子。我对他们摇头,我说你们找错地方了,这屋子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老人看上去很呆滞,时恩致歉,然后牵着他要走,他也一动不动,盯着我,嘴里喃喃地说,她必定是在这里的,必定是。
我给了时恩一记无奈的笑脸,索性邀请他们进屋,我想,是眼前的老人那双空洞却透着坚定与沧桑的眼睛,令我生出同情。以及好奇。
【二】
老人姓杨,叫杨佐铭。时恩的爷爷。他们要找的女子,是杨佐铭曾经的爱人。曾共过一段患难,结婚,生子。但后来一场瘟疫,令他们不得不逃离家乡的小镇。便在奔走的途中,她和他们失散了。
时恩说,我爷爷已是病入膏肓的人,很多记忆都不在了,惟有奶奶,他这一生都惦念着。这终究是憾事。爷爷一直记得,他们失散以前住的地方,就是翠花街七十二号,所以我们从南京来了广州,明知找不回什么,但也算是了却爷爷的心愿了。
我仔细地听,暗暗唏嘘。这样的人,这样的情,当真如神话一般美丽,不由得,对这位神色痴呆的老人肃然起静。
我提议时恩和他爷爷暂时住在家里,这屋子毕竟是老人曾居住过的地方,我想他在这里,也许可以找出一些消失的记忆。总好过一片空白,满盘皆落索。
【三】
我是戏子。隔三差五地在戏院唱。时恩有时也会带着爷爷来听戏,然后他送爷爷回家,再返来接我。好似驾轻就熟。我亦没有忸怩推搪。多多少少,我对时恩是心存好感的。
有天深夜回家,还在巷口,就见里面火光冲天。时恩慌了神,无论我怎样拖住他,也没能阻止他闯进火海。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出来。
我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却被映得通红,手心有汗,似泪珠那样晶莹。
左邻右舍的人聚集过来,用微薄的水往火海里泼,那么的无济于事。我终于哭起来。在这样的时刻,我知道,时恩是那么重要。
但,我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讲。
时恩和他爷爷,就像朝去暮来的梦,华丽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抓不住,便看着他们从指尖溜走。
【四】
废墟。两具烧焦的尸体。我眼前发黑,昏迷过去。
警察厅将这起事故当作意外处理,草草地记录在案,没有多加追究。
后来我在城西租了一间阁楼,搬出了那座只剩下废墟的宅院。没多久,无聊的日报上,便登出翠花街七十二号闹鬼的新闻,写得似模似样。突然有奇怪的念头,自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回了趟旧宅。
附近的住户,多数都已搬离,闹鬼一说,由此显得更加真实。我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一阵风吹落了屋檐上的蜘蛛网,有一缕附在我的睫毛上,我用手指小心地除去,随即我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像是谁打破了瓦罐。我倒抽一口冷气,退出两步。
然后我看到门环,很干净,我再看看自己的手,没有半点污浊。我给自己定了定心,缓缓朝屋内走去。客厅、后堂、花园、走廊,原形尚在,但面目全非,四处都是焦土,朽木糜烂。
打破瓦罐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微弱了许多。我循着声音过去,在厨房,我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伸长了手,试图要拿一片破碎的瓦,里面有残余的水,但是那样浑浊。我赶紧从水缸里捧了一把还算干净的水,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喝下。他抬起头来看我的时候,我抑制不了内心的恐惧,尖叫着,手里的水也洒在地上。
【五】
他是杨佐铭。
然后我知道了那场火原来是有匪徒闯入了宅子,他在与之纠缠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案头的蜡烛。两具烧焦的尸体,一个是时恩,一个就是那丧尽天良的歹徒。当时他从后门跌出火场,全身上下还有或轻或重的烧伤,那张脸,更是面目全非。闹鬼的传言便是由此而起。
2 【文文】《庄园错》
但杨老爷坚持不肯同我到阁楼居住,他说孩子,我这样会吓坏你。低头的一刹,我看到了他腐烂的容颜下绝望的哀伤。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过度的惊吓,他虽然也经常咳嗽,步履蹒跚身形佝偻,连嗓子也被大火灼伤,变成沙哑的,晦涩的,像魔鬼的低吟,但他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不少。
我劝不了他,于是每天都给他送新鲜的饭菜。他总是穿着黑色的长衫,戴着一张京剧的脸谱,头顶罩着斗笠,连双手都戴着皮革的手套。我去,通常都见他坐在后院的杂物间里,阴影之中,他的呆滞和从前虽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我总在转身的时候偷偷落泪。心伤倍增。
【六】
我叫他爷爷,我知道他的疼痛,如果可以代替时恩,愈合他心底的窗洞,我想时恩泉下有知,亦会对我感激,将我铭记。事已至此,我能奢盼的,惟有这份虚无。
有几日,大帅请戏班到府中唱堂会,我无暇分身,便将爷爷托给邻居六婶代为照顾。及至再回来,这废墟一般的宅子,竟然翻新了几成。我讶然,转头想去六婶家问个明白,却看见一个男子,军装,皮靴,衣着鲜亮。他就站在大门外,冲着我微微地笑,他说,宋小姐,这份礼物你可满意。
我自然认得他。姓姜,是大帅最得力的助手,有军长的头衔。我们曾在戏院碰过几次面,难得他待人还算亲和,没有嚣张跋扈的气焰,我也就不必对他冷眼相向。我说姜军长的一番心意,珈彤实在感激。他说那么宋小姐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心头一紧,却不好推辞。我说,请讲。他说以后只要不在公众的场合,你叫我子沅,可好?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又为自己方才的多心忍俊不禁。
【七】
宅院恢复了不曾被焚坏的模样,焦土的气味,亦被后院新栽种的桂花树的香气掩盖。少沅隔三差五地来,带燕窝一类的补品,或者名贵的狐裘。
眼看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我想起时恩曾跟我讲,南京的冬天是可以看见雪的。我出生至今,对于雪,从来只是听说,广州原本就是少雪的地方,即使寒冬腊月的天,雪花也不是轻易能见的。所以当初时恩对我描述南京的某一场大雪,我的眼内充满希冀,他说我看上去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小姑娘。我喜欢他将这个形容加诸于我身上,带着甜甜的宠溺,我几乎醉在其中。
然,美眷如花,流年似水,谁都敌不过。
我与少沅在走廊上谈笑时,我并不自在。杂务间被改成密室,那遍体鳞伤的老者就藏匿其中,少沅不是不知道,他也曾替我劝说爷爷搬回厢房住,但爷爷看上去始终冷漠而委顿,不说一句话,我们都没有办法。是以每次经过,总是凭空的觉得紧张,仿佛有一双燃烧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寒冷的光。
【八】
那一日,自外面回来,带了新鲜的米饼和白糖糕。爷爷正埋头雕刻一个木质的人偶。虽然他戴了面具,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他那样专注,我便固执地认为,他此时必定情浓如墨,眼内有赫赫的相思,他在雕着他心爱女子的轮廓,那是他甜蜜了半生也流离了半生的伤憾。
当他看见我,他很快停了手,但我仍然可以清楚地分辨,那的确是一个女子的雕像,五官模糊,头发梳成髻,也许是尚未来得及细细地打磨,只能隐约看出人偶的脖子上有高高竖起的领,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是旗袍的边。
煞时,有奇怪的念头自脑海里一闪而过,两手微颤,刚要递出去的白糖糕掉在地上。
我蹲下身去,他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我们都试图将白糖糕捡起来。我看不见他面具背后的脸,但却可以看到他左手腕上的一条银色的链子。
因为特别,所以我记得清楚。
我很快退出密室。
六月天光,灼灼的白昼第一次让我觉得无所适从。两眼酸痛,泪水如潮,嘤嘤的泣于苍穹之下。
【九】
我知,他是时恩。
我本以为,那人偶雕的是叶楚琪,时恩的奶奶,一直到我注意到人偶的衣着。就算是当今,旗袍也未能得到大众的认可,多数女子仍旧羞于将身体的某些部分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数十年以前,大清朝尚在,旗袍是根本没有的。反倒是我,因见惯了风月的场合,美丽的衣饰我向来无所避忌,对旗袍这样精致的改良旗装,是尤为偏爱的。
3 【文文】《庄园错》
若不是再看见他手腕上的银链,我亦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假设。
然,时恩,你这般欺骗,这般躲藏,可是为我?
反复想起,泪盈于睫。
我做了时恩最喜欢的菜式,着下人端进密室。我安静地垂手站在他旁边,我说爷爷,这些菜都是您最喜爱的,您赶紧尝尝。
他抬头看我,四目相对,咫尺的距离,却隔着面具,隔着那场大火,远了天涯。
为此,悲哀如潮,汹涌的将我淹没,缠绕,不得解脱。是以少沅看见我,开口便问,珈彤,短短数日,你竟憔悴不少。我尴尬地笑,无计相回避。
少沅从怀里掏出一只绿玉镯子,问我,珈彤你嫁给我可好?
我立地而僵。
【十】
我戴着少沅送我的镯子,端给时恩一盅燕窝粥,故意让腕上明亮的幽绿的光,照出周围跳跃的灰尘。我说爷爷,姜军长要我嫁给他。
时恩拿着勺子的右手,很明显的顿了顿,他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我,哦,姜军长是好人。言下之意,主嫁,不主留。时恩,他当真对我没有过多的留恋?他竟忍心到了这样的时刻也不以坦白讲我挽留?
我颓然地站着,看他一口一口地喝下碗里滚烫的燕窝粥,逼仄的密室,空气几乎凝滞。
良久,我说爷爷,你能不能将那个木偶送给我?当作我的嫁妆。
他没有看我,人偶已经雕刻完成,揣在他怀里,他缓缓地掏出来,又细细地把玩了一阵,递给我,还有掌心的余温。只是这过程太过生硬,惟一欠缺的,就是他面具下面的表情。我不知,他有没有为我流一滴眼泪,或者,哪怕仅仅是轻微的蹙眉。
【十一】
春光寒,流水残,潋滟旧曾谙。
面目全非的男子,立于巷口,看迎亲的队伍鱼贯远走。半晌,不曾动过一根手指头。左右都是斑驳的院墙,他尤记得,当日的火自厨房蔓延,那痴呆的老人吓怀了心脏,僵在原地。尔后有年轻的男子闯入,他们撕扯,殴打对方,男子不敌,撞到门板昏死过去。而他,则被燃烧的断裂的横梁压住,拼死捡回了性命,却毁了容颜。
他不过是迫于饥渴,寻食续命,未想惹出如此大的祸劫。为了填补心里的愧歉,他回来,想照顾这屋里仅剩的女子。那时他以为她和那烧死的年轻人是夫妻。谁想,他竟被她当成那枉死的老人,反被照顾。更不知,一切都焚毁了,剩下竟是朦胧的爱意。如冻土里的种子,春一暖,便蓬勃而发,只是他想,这一切他都是不能表达的。
而珈彤,衣袖里藏着的,是他送她的人偶,上面刻着一首词: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我是宋珈彤。
心知,此生难了。
每逢春节,都要受到“七大姑八大姨”们的质问与轰炸。面对那些“奇葩问题”这里有份自救指南送给你!
虽然这些问题几乎每年一个花样,没有任何创意,可是面对盘问,如何机智应对你可能一直没做对。
问题一:你不是说今年带对象回来让我们看一下吗?
回答:反问式!七大姑八大姨好,您女儿有对象了吗?您儿子买房了吗?孩子成绩怎么样啊?退休金涨了多少啊?广场舞还跳吗?怎么最近又胖了啊?什么时候抱孙子啊?
问题二:今年工资涨了多少,年终奖发了多少?
回答:避重就轻式!七大姑八大姨,马云曾经说过:不要问我挣了多少,要问我对这个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 。说完后幽默一笑
问题三:家庭群里问最近房价降了啥时候买房子?
回答:假装来电话,金蝉脱壳,避重就轻
需要的请自取,愿大家都有个好年过~
水塘也干涸了,就像裂开来的龟背一样。遍地是凄惨的景像。午饭时间到了,小行扛着锄头慢慢
往家的方向走去。这些天小行心情很差,说起来只怪自己一时大意,眼下媳妇有了身孕已经两个
多月了,整天叫嚷着要买什么奶粉什么补品。这今年地里的收成比往年都不好,家里都是有上顿
没下顿的了。还有这住了十几年的老屋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漏水了,更衰的是前几天还把卖猪的
钱又给输光了……这叫什么世界啊!
刚走到村口的老榕树下,就见媳妇淡水正和村尾的六婶在门口不知说着什么。这个六婶,是全村
最长舌的。哪家有点小事经过六婶一唱,不用一个小时保管你全村全乡都知晓。小行整天教训媳
妇不要跟六婶多说话,这淡水就是不听,这不,两人又不知在叽叽呱呱说哪家的是非了。看到六
婶那满脸皱纹满头白发满口牙肉(因为牙都掉得差不多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独自进
了屋。随手把锄头一扔,就往厨房走去,饿了一天想找点吃的,谁知灶头冷冷的,灶里没火星,
锅里也没米饭。……“阿水!死阿水你给我进来!”火山终于爆发了。
这边阿水正六婶诉说着这些天来所受的苦,吃不饱穿暖的。并没听到小行的叫声。许久小行不见
阿水进来,又叫了一声:“死阿水!你这臭婆娘给滚进来!”
这下阿水才听到叫声,回到屋里,只见小行火冒三丈,伸手就抓住阿水的头发。“你这臭婆娘,
我叫你整天跟六婶混,你老公饿了也不做饭,”又手仍使劲的抓着头发。
“你放手啊阿行,家里没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疼死我了,你放手先我求求你了阿行。”
小行这才想起家里的确几天没米了,前几天又把卖猪的两千块钱给输了,这才松了手。“阿行,
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别再去赌了,十赌九输,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来的。为了这个
家,你就听我这一回啊,好吗?”阿水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了。
“我不赌,不赌哪来的钱给你买补品给你坐月子啊,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谁知道会输得清
光。”这时小行看到了阿水脖子上的项链,那是结婚是送给阿水的,花了八千多块。小行像抓住
救命草似的,“把链子解下来。”
“你要干什么?不能给你,你还是不是人哪,又想去赌?”
“叫你拿来你就拿来!快点,是不是要老子亲自动手啊!”一个男人在穷极的情况下,绝不会放
过任何可能会发财的机会。“快点!”
幸好门口的六婶好像听出了不对劲,急匆匆的跑进屋来……
写不下去了,各位给俺接下去吧。
后来阿丙叔三十几岁的时候得了病,诊不起,就走掉了,凄惨得不得了!没几年,媳妇也不堪贫苦,带着年幼的孙女改嫁他乡,留下一个小的时候脚掉到火钵里被烧伤,到现在走路还一跳一跳的孙子,相依为命……
除了国家有救济,队里乡邻也都很照顾可怜的奶孙两个。凡哪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的必先装出一大蓝边碗的大鱼大肉送过去!像踏豆丝,发年粑等这些一年才做一次的美食也不例外……
虽然我有点害怕,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接过了烧箕,盖上白净净的毛巾,一路忐忑的送了过去!
当我颤抖地接过兰花奶奶递过来的空烧箕时,我看到她也在笑,还一个劲客气地说:“多谢你家的!多谢你家的!”
心里如释重负,坦然了许多!
接下来,左邻右舍,旁亲侧戚,三奶六婶,七姑八姨,粘了亲,带了故的,家家都要送到,一户也不能少!
接下来的时日里,家家户户,村村寨寨,就像是过年过节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每天都会有不同的豆丝粑被创造出来,似乎它已不再是填饱充饥的食物,纯朴的乡亲邻里愿意将更多的情感溶在里面,互相传递!
母亲和奶奶在不停的踏,父亲在不停的卷,我则不停的送,豆米浆也在一桶一桶不停的减少……
快近上灯的时候,豆丝粑也只剩最后一勺了。母亲扣好锅盖,转身从碗柜里拿出糖罐!
母亲再次揭开锅盖,娴熟地给那最后一锅豆丝粑洒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双晶糖。
“妈,把灶里火拔一下,就好了。你也起来歇一下!”
“好!”
奶奶清理好灶门口,将要起身,母亲已经将那最后一锅最甜的豆丝粑送到奶奶的嘴边!
在我的记忆当中,母亲和奶奶像母女一样亲密,用母亲的话说:
“一生没红过脸。”
反到是这一刻,我看见奶奶的脸是红的,母亲的脸也红了。
奶奶倒也大方,爽快地接过来,撕开一半,又递给母亲:“你也踏累了,也歇一下,你也吃一点!”
“嗯,好,几甜哦!”
母亲一边吃着一边笑着,那笑容里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甜蜜!
一家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一年的豆丝粑也踏完了!
堂屋的几个大篬子里,堆满了父亲卷好的豆丝粑,就像古代的书卷一样,一堆又一堆,甚是好看!
5——汆豆丝
爷爷把刚从菜园里掐回来的蒜叶洗干净了!我知道,犒劳一家人的美味马上就要登场了!
母亲和奶奶坐在门前小憩,爷爷则系上围裙,在锅台边忙活起来了……
秤回来的五花肉,肥的切了一堆,被爷爷推到锅里爆油,瘦的切成肉丝备用!
锅里的肥肉“嗤啦,嗤啦”地欢跳着,油汪汪的,诱人的肉香从厨房飘到堂屋,再从堂屋溜到门前的大路上,窜到家家户户,撩拨得饥肠辘辘的娃娃们囗水涟涟……
不知是那时的肉要更香一些,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由,现在很少吃到过那么香的肉了……
不是这样特殊的日子,的确也是很难闻到熬油的肉香!
等油全部熬出来,那肥肉也只剩一条条焦黄干脆的油渣了,就像是炸糊了的薯条!
爷爷舀了一大半倒回油钵里。再将砧板上的肉丝推到锅里炒香,加水烧开!
爷爷又从堂屋拿了几条卷好的豆丝粑切成一指宽的圆饼,一圈一圈的,很是好看!等汤烧开,一并推入肉汤里汆煮,待锅内再次沸腾,下入蒜叶,拌匀,立马装碗出锅,否则糊了汤就是不好吃了!爷爷最善长把握这个火侯!
这样汆出来的豆丝,韧性十足,有嚼劲,不至于入吃即化,没了骨感,再小酌一口飘着油花的鲜汤,完美至极!
实际上,豆丝的灵魂也就在这里。“汆”豆丝就是它的最高境界。
它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一上桌,便不由得让人“呼啦,呼啦”地吃个底朝天,吃个酣畅淋漓!
这也是故乡最普遍而且是人人都能娴熟掌握的烹煮方法!只要是“氽豆丝”,估计人人都是顶级大师傅!
6——晒豆丝
第三天,奶奶挑了两板箩的豆丝粑去了高士的游老屋,那里离家十几二十里,那是奶奶的娘家。奶奶嫁到我们圩里,隔得比较远,也只有像这样比较隆重一些的节点,才抽空去一次。
还有一板箩放在那里,我知道,那是留给柴坝的外婆家的。外婆家就近了,隔壁村子,不知有没有两里地。那样任务自然是我的了!
等我从柴坝回来,走在田畈的田埂上,已经日上三竿了。
说来也是奇怪,只要走进田野去,无论你走在哪个点,你都感觉你就是圆心,村庄都围绕在你的四周。
村子里的一切你都能一目了然——王奶家的烟晒汤粑粉,大表哥在扬稻……,
各得其所,其乐融融!
我在想,后来课文里学到:“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是不是就是写我的故乡?
故乡的隆冬,几乎家家门前都是搭上架子,放上篬子,里面的内容也很精采,
红的,白的,青的,紫的;
生的,熟的,咸的,甜的;
五谷杂粮,五颜六色,仿佛婺源的晒秋,应有尽有,美不胜收!
回到家时,门前的稻田里,父亲已经用板凳搭好架子,上面篬子里铺满了切好的豆丝。爷爷还在篬子和篬子中间,插上竹竿,系上红布条,驱赶鸟雀。中间的那个里面还放上一面圆镜子,说了也是奇怪,这个究竟有何用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