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缘,从大林到竹山湾(玫瑰园作业)
掬水为醴,抟土成瓷,说的就是我们醴陵的陶瓷。童年的我,少女的小姑妈,我们是一起伴瓷长大的。每一种缘份,都会写就一个故事。我们的瓷缘,从一个叫大林的地方开始……
(一)
建中瓷厂,是一家国营企业,也是我的爷爷奶奶上了一辈子班的地方,当年就在大林,位于醴陵现在的东堡乡。小姑妈却一再强调,那时候属于大林公社,大林大队,小林生产队,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燕子,你还记得不?自觉我的记忆力很好,入学前的童稚和快乐像一钵星星,洒落在爷爷奶奶温暖的怀抱中,跌入小桥流水的安然与白瓷如玉的光晕里,我当然记得。
我爸爸是知青,下放到北乡,并在那安家结婚。我一岁多就给奶奶带到瓷厂去了,后来政策落实,爸爸得了工作去小镇粮站上班,妈妈要干家务干农活,不久又有了妹妹,所以我就一直随爷爷奶奶和建姑长大,直到上学。后来提起小时候的话题,大家总是说我特别好带,又听话又不往地上坐,雪白的兜兜衣穿几天也不脏,像个安静的瓷娃娃。
仅仅大我十一岁的小姑妈是在建中瓷厂出生,所以名字里带个“建”字,我叫她建姑。建姑说,建中瓷厂最初是在北乡的一个叫唐脚湾的地方,她就是在那儿出生的,后来整厂搬迁至大林。
为什么厂子要由北向东迁离?并不是太清楚,但我脑海中最早拥有的记忆是一幅关于建中瓷厂的水彩画,透明而流动的一切,明艳温馨,浸润着我童年的光影。瓷厂很大,进门就是一个大水泥坪,四周散落着独栋或联排的房子,上下班的时间一到,各个车间的工人鱼贯入出,一色的工作服,工作帽。瓷厂的左边是条小河,河畔有一排沿河而建的房子,那是瓷厂的职工宿舍,我和爷爷奶奶的家是第一户。河上有铁路桥公路桥跨过,有爷爷种的丝瓜一条条悬挂在稻草绳上横过。浅浅的河水清澈见底,白色的褐色的淡绿的鹅卵石就是一枚枚光洁细腻的宝石,静静地随意镶嵌在浅黄的沙砾上,小鱼儿一阵一阵快活地来来去去。阳光照过来,与水辉映,鱼和丝瓜的影随波荡漾。夏季时光,是从爷爷将我骑在肩膀上卷起裤腿淌水摘丝瓜捞鱼虾的时候开始的。当余辉印染着大片的厂房和低矮的土坯房宿舍区时,扎一条又黑又粗的马尾辫的建姑斜跨着军绿色书包从桥上走来:“爹,烧烘房一天怪累的,还驼着燕子!来,小燕子,姑姑抱你!”
“不累,咱们燕子有味,解乏。走,回家吃饭!”爷爷放下我,提起建姑的书包。
“爷爷,书包上红色的字写的什么呀?”我好奇。
“写的是:为人民服务。你读书了就会认得。”爷爷又黑又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接着又对建姑说:“建明啊,下个月你就高中毕业了,大林小学要招老师,你合适。”
那个时候小学是五年制,建姑读书早,五岁发蒙,所以虽说是高中毕业了,其实才不过是个16岁的小姑娘。刚好到了家门口,建姑放下我:“爹,我不喜欢当老师,我喜欢瓷,我去厂里上班吧。”
“你宝里宝气,瓷厂上班从炼泥,摞泥,旋坯,印坯,洗水,画花,上釉,装坯,到烧窑,包装,哪一个车间不是体力活,还三班倒,你看我和你爹哪天不是一身泥巴一身灰的?去当老师可是难得的机会,教书多好,听话!”端着菜放上小木桌的奶奶抢着对建姑说。
建姑是家里的幺女,长的又好看,在父母面前自然娇惯些,她撅嘴说:“我真不想教书,那些孩子又不像我屋里燕子这么干净这么听话这么漂亮!厂里人多热闹,脏点累点怕什么,瓷碗瓷杯,还有花瓶菩萨,美美滴,我都喜欢!”
奶奶见她执迷,只先哄着:“那你先教书,真不喜欢我们就进厂。”建姑这才点头,用食指在我脸上刮了一下,黑眼睛重新闪亮着快乐之光。
都说爱上一个地方,是因为那里住着某个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不然,年少时爱上的一个地方憧憬的一份工作,也许是爱上一件物品,爱上一种氛围,触动心灵的一份缘漫不经心地悄然跃踞,连自己也不知道。情缘,时过境迁多少会留遗憾,各闯天涯,不背离也不相依。物缘,却会被小桥流水的情怀细细漂洗,被红尘阡陌的故事点滴润泽,一直在,即使自己是个庸常之人,也会心存感念,愈发珍惜一切,做一个内心丰富却心性单纯的人。
陶瓷,无论是日用瓷还是工艺美术瓷,都是人类智慧的凝聚而成。适宜的水土,悠久的制瓷史及一代又一代陶瓷人不断探索,使得醴陵釉下瓷日益彰显着一份渊源流长的创造之美,和一份薄施淡彩的独特艺术清韵。瓷,可用可观可藏。但陶瓷人的工作环境工作强度,从来是被脏和累裹挟前行。
我的童年,就是在瓷厂的各个车间逗留长大的。奶奶干过的工种比较多,旋坯,浸釉,装坯,长长的车间冬冷夏热,湿度大。奶奶有头疼顽疾,估计也与这工作环境有关联。记忆中,爷爷的工作就是烧烘房和烧窑。冬季时,爷爷喜欢带我去上班,他那儿一年四季热烘烘。无论哪一季,爷爷一进车间就只穿一件蓝布工作服或蓝布汗衫,肩上搭一条有黑斑点的发黄的毛巾。他抡起大铁铲,铲满一铲煤速送进满肚通红的炉门内,一人要管几个炉门。半站半蹲,明力加暗劲,一铲接一铲。不用几分钟,汗珠子就冒满额头。逐一铲满每一个窑门,爷爷可以擦把汗稍微休息一会。这时,我会将他的军用水壶递上去,他拧开壶盖,仰起头,壶底朝天,冷水就迫不及待地灌入了他的口中。五十多岁的爷爷头顶已微秃,皱纹刻满面,他抖动的喉节和咕噜咕噜的喝水的声音令小小的我一直不能忘怀。我会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剥了纸:“爷爷,你累了,你吃糖!”每次,爷爷摇头:“爷爷不吃,留给咱燕子吃,爷爷给你讲故事!”
“以前在唐脚湾厂爷爷也是烧窑,那还是龙窑,烧柴,那才叫累,又烟熏火燎的,上一天班,一脸乌七墨黑,眼珠子都要爆,你建姑那时也是你这么大,说我像个牛魔王。”爷爷扮个鬼脸朝向我,吓得我直后退。
“现在是烧煤炭了,叫什么窑呀?”我问。“这是面包窑,也叫圆窑,你看外面不是有好些个圆形土包吗,里面放的就是贴好花上好釉的瓷坯,爷爷铲煤一烧,就成了我们吃饭的碗喝茶的杯了。圆窑好呀,一次烧的瓷多。”爷爷当我是大人呢,一样样地和我讲。几岁的我很骄傲,画上了简洁的蓝花草的碗和杯雪白如玉,可都是我爷爷烧出来的。
千年窑火,不停歇地熊熊燃烧,泥坯,色料,釉浆,互侵互反应,复炽复淬炼。打开窑门,终于看见了期待中窑变之结晶——瓷。爷爷掌控的窑火,除了烧出美瓷还烧得出快乐。
我还记得有一个冬天,我和建姑睡一个床,清早就听得床下老鼠跑马似的响动。建姑吓得大喊爷爷奶奶过来。房门一关,东西一移,小小的房间里,两只麻老鼠无处可逃,竟然被活捉。“走,跟我去上班,看我怎么惩罚它们,敢吓我屋里幺妹子和乖孙女!”爷爷用麻绳吊紧两只老鼠的尾巴,提着甩着出门了。我和建姑兴冲冲地跟在后面。来到烧窑车间,爷爷打开窑门,将老鼠往里一扔,它们“吱吱”叫了两秒,一会就蜷缩一团,变焦再变红,再一会成了窑内的一掫红灰。爷爷从炉灰内变魔术似的铲出两个烤红薯,我和建姑拍手又跳又笑,原谅我们的残忍,原谅我们将快乐建立在小动物的焚烧之痛之上,老鼠当时可是三害之一,而且烤红薯香得又太离谱。
抱着我牵着我在厂区内厂门外四处玩的建姑,真的在高中刚毕业的那个秋天当了一名教师。她每天带着我去上班,我,是她课堂上年纪最小的旁听生。她的杏眼多了威严,她的言语,多了耐心。但是,她心心念念的地方并不在这三尺讲台。
一年后,奶奶因头痛顽疾而提前办了病退,回到我们北乡的老家。建姑离开了学校走进了建中瓷厂。她在每一个岗位开始学徒,从泥到瓷,繁锁的每道工序,都是繁重的体力活加细致活,是破茧成蝶前的煎熬中的蜕变。建姑聪慧活泼,手脚利索,很快,就能胜任瓷厂的各项工作。
我是建姑的小跟班,无论她上班中还是她下班后。她和好些年轻女孩喜欢在下班后去家门口的桥上吹风,我听不懂她们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她们的头发在风中飞扬,她们的面庞像出窑的玉瓷,眼睛里的笑映出如画远方。
(二)
八十年代的远方于还是孩子的我,八里以上就算。比如外婆家,比如爷爷和建姑上班的瓷厂。
1982年,建中瓷厂又搬迁。这次,是往城里搬,城郊,石子岭往北乡走一程,有个叫竹山湾的地方,座落着爷爷和建姑新的工作之所,它不再叫建中瓷厂,改名为醴陵市日用工艺瓷厂。这也意味着,新厂不但生产碗和杯碟的日常用瓷,还做欣赏类工艺美术陶瓷。
建姑满心欢喜地来到新厂,如所有青春华年的女生一样,渴望以长大的名义走出家庭,融入社会,独行独立。她住进了集体宿舍,与另外七个女孩挤在一室。建姑喜欢看书喜欢唱歌,会弹电子琴。有文艺气息的人爱做梦,爱一朵花的清芳,爱一片叶的柔绿,爱一件瓷的温厚。
我回家上学了,不再是爷爷和建姑的跟班。而作为株洲市的一家国有中型企业,新的瓷厂,更大更具竞争力了,于我,也有了新的吸引我的地方。一到夏天,我就开始盼望暑假的到来。在我的脑子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却有免费的零食。我会以各种理由要去:我想爷爷了,我去给他扇扇子,我想建姑了,她答应带我上街买新裙子的,我还想去看新厂花坛内的花开的有多美………
“是想去吃冰棒吧?”慈祥的奶奶一语就猜中我的小心思。白糖冰,香蕉冰,绿豆糕,那份酷夏里能拥有的冰凉和香甜,对于小馋猫似的我,魔力无边地诱惑着我。冰票,一天一人三张,厂里发的高温福利,爷爷说牙齿受不了不吃,建姑说一天三支她吃不完。于是,等我和妹妹去时,厚厚一叠白纸印黑字的冰票已在等候。
厂里的每一处我走得很熟络。进厂大门右边就是一层一排而过的红砖房办公室,紧挨着的就是篮球球坪。再往里走,就是大片大片的车间厂房。如进门直走,定有饭菜香从这栋房子飘出,不用问,大食堂。食堂的上面是爷爷住的宿舍,下面是建姑的宿舍。
每次暑假去,就是住在建姑那简陋的两层小楼里,二楼。房间很拥挤,四个上下铺,八个女孩子。都说少女心一万岁,无非是爱美之心任花香盈径。靠窗户摆着唯一的一张桌子,桌子有两个修长的白瓷小花瓶,随意插入的栀子花芬芳浅溢,对抗着窗外的烈日炎炎与蝉声枯乏。我端起花瓶,看瓷,嗅花。“瓶子漂亮吧,厂里做的,下次你带几个回家去插花!”一女孩逗我。我说:“可以随便拿吗?”“当然不行,傻,这是丢等瓷!”丢等,意味着是差的。我仔细看,有一个瓶口碰缺一丁点,有一个瓶腰上染了一点芝麻黑。美瓷,对美的要求的就是如此苛刻。
喜欢瓷的她们也喜欢我,我嘴甜,一屋子的姑姑姨妈地喊,喊得沁甜,所以我的冰票是越吃越多的。对了,冰厂在哪儿呢?太容易,我每天会提个塑料外壳的热水瓶去装冰棒,出厂门对面往右走一百米有个小屋,就是造冰厂。呆在宿舍没味了我会跑到建姑车间去,轰隆隆的机器声淹没了我喊她的声音。车间很大很长,虽然不闷,但多台立式鼓风机吹出的风像是流动的热浪,在车间里四处窜。建姑坐在流水线旁,熟练地贴花纸。都说三分人才七分打扮,年轻又认真的样子流露的美并不是一身蓝色工作服可以掩饰的。渌水悠悠,釉色微微,与瓷结缘的人,心中向往着美好。
爷爷的工作依然是烧窑,夏天里,汗流浃背的他比以往更黑更瘦。小时候我从未在热天去过烧窑间,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闷燥炙热,初次入内,喉咙一会就感觉干干的,呼吸也吃紧。我问他:爷爷,会热死人去,你吃得消吗?圆面包窑胃口真大,煤吃的那么多。”
“不用面包窑了,这是推板窑,先进了,陶坯的吞吐量更大,而且可以连续推送,不歇窑。爷爷老了58岁了,再干两年就真吃不消了,就该退休了。”爷爷擦着汗,脸被窑火映得红光满目面,稀疏的头发和胡子一色灰白。爷爷说,烧窑,看似体力活,只需一铲铲的煤炭往炉内送,其实是不折不扣的技术活,要懂得测看火候,掌握窑温变化,决定停火时间,咱们醴瓷是高温釉下瓷,温度达1380度,要知道,到了1200度,往上升温就变得极其困难。
从一摞泥巴放入炼泥机到打开窑门捧出一件瓷,繁复的工序都是一次承前启后的关键所在,任何一个环节出差池,呈现出的瓷就打破了它本该拥有的完美。造瓷界有句话叫“生在泥上,生死窑上”,说的就是泥料是造好瓷的基础,窑火是瓷问世能否惊艳的保障。窑火未掌控好,前面所有的用心都将功亏一溃,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所以烧窑也称为“火中取宝”。
瓷韵传四海,窑火越经年。一窑瓷器烧下来,历时一昼夜。像爷爷一样普通平凡的烧窑人心底都藏着最深沉的一句承诺:给我一整天,还你一千年。
那时尚小的我,隐约间也开始明白洁白胜雪,彩透惊虹的瓷,凝聚了多少双逐梦的眼眸。而塘脚湾建中瓷厂到大林建中瓷厂,再到竹山湾的日用工艺瓷厂,不单是简单的厂址的变迁,更是陶瓷生产规模,生产设备,生产技艺的一次次改良与突破。
当时的日用工艺瓷厂生产的瓷器很受好评,日用瓷,工艺瓷除了国内的单,还均远销东南亚。
(三)
优胜劣汰是市场经济的规律,一个企业的持续发展必须具备的是良好的市场竞争力,否则,萧条就在一朝一夕间。紧邻的两家国营大厂国光瓷厂和群力瓷厂正处鼎盛时期,一些民营企业也开始壮大,日用工艺瓷厂的设施和技术没有去更新,市场份额不断下降。1986年,瓷厂领导决定不再生产日用瓷和工艺瓷,投资9000万规划改型新产品投产,主要设备是从意大利引进了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彩釉墙地砖生产线,年产可达100万平方,在国内首屈一指。厂子再次更名为:醴陵市长城彩釉砖厂。
日用瓷,工艺瓷,再到建筑陶瓷,北乡,东乡,再到城郊,一拨陶瓷人紧紧相随。爷爷退休了,建姑还在。
新生产线进口的设备,首先必须学习。意大利设备厂派了安装调试人员过来,建姑是高中生,属于文化程度高的职工,被调去参与首批岗位学习。
新的车间我也曾去过,与以前的面貌大相庭径,干净敞雅,机器铮亮簇新。建姑说,蓝眼睛高鼻子卷卷毛的外国人做事倒是极端认真,还挺礼貌和气,也挺幽默,工作之余,会参与她们的抓阄,按游戏规则出钱凑份子买零食。
建姑做事努力,学东西很快,年仅23的她不久当上了车间主管。釉面砖是继甩石,水磨石之后的新型建筑砖饰,品质与外观都更受市场欢迎。改做彩釉砖,给瓷厂带来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我渐长大,学习也紧了,去建姑那不多。建姑上班的厂,再不做生活用瓷,我乡下老家,却处处有瓷。除了普通餐具调勺,那时我家就有镶金边的水果碗,椭圆形的纯白或画上蓝花的鱼盘,汤钵。厨房门口挂着扁方形的蓝色的筷筒,镂空雕花,精致无比。神龛上的观音娘娘,华服美目,弥勒笑佛,耳垂及肩,初一十五受着奶奶的敬拜,我安静地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时刻特心安心暖。我最喜欢玩爸爸房间的书桌上的七品芝麻官,红袍加身,黑色的腰带黑色的帽子,他的头部不停地左右摆动,帽翅上下颤动,我记得瓷偶底部有一行细字: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种红薯。至于一些坛坛罐罐,花钵,就更多了,奶奶用它们做腌菜泡菜,盛茶油,也有的做了猫狗鸡的饭钵。有一款小花瓶,或通体凝白或白㡳浅草,轻柔剔透晶莹旖旎,且器形修长,瓶颈长瓶口小,像婀娜的少女,奶奶总喜欢拿来当做蔬菜种子的收藏器皿,说:这个好用,口子上塞砣棉花收得妥贴。于是,一排小花瓶被贴上小纸条站在柜子上,丝瓜,金瓜,冬瓜,富瓜,刀豆,秋豆干。
七八十年代乡村的物质生活是清苦的。空荡的屋子只有必须的桌椅板凳床,家家差不多,装修装饰是不存在的。我和妹妹的房间的木质窗台却与众不同,木梳和金属框的圆镜摆在左边,右边则摆着一盆兰花。一白瓷盘托着一方形的浅黄色的花钵,铺满光洁滑润的鹅卵石,兰草柔柔的纤长的叶碧色浅漾,二三朵蓝紫色的小花像二三只蝶轻盈飞抵,流连忘返。早上起来,梳着头发,瞄一眼兰草,透过玻璃窗,狗欢鸡鸣,雾岚晨烟,光阴如线,如瓷………
一转眼就到了1993年,有一次建姑回家,说:“两月没发工资了,估计厂子难以维系下去了!”爷爷问为什么,建姑说:“厂里的历史负债重产品价格下不来,佛山建筑陶瓷厂如雨后春笋,我们的设备又面临换代置新,资金哪里有?”
第二年,长城彩釉砖厂宣告破产。再后来,被国光集团收购,仍上线建筑陶瓷。改革的浪潮日新月异,与瓷结缘的一片土地现在已经终止了它的制瓷生涯。我许多次驱车经过它,它无可避免地卷入房产开发的风潮,1380度复焚烧复炽热的竹山湾,没有了机器聒噪的轰鸣,没有了瓷片清脆的回音,高楼耸立间,一派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四)
五年前曾读过川村元气的一本新小说巜如果世上不再有猫》,有这么一句话:人都具有轻易将宝物变成破烂的能力。
我有什么宝物吗?我怎么可能将它变成破烂?
某日,我和年过五旬的建姑聊天,说起建中瓷厂,日用工艺瓷厂,彩釉砖厂,说起咱家那些瓷器。她说:“东堡古窑的一件瓷现在身价很高,群力的一个挂盘当时二三块钱一个,现在有人出八九千收,以前我们厂的瓷更久远,越发难求了。”我每天与陶瓷制造机械和陶瓷人打交道,也曾听闻瓷在岁月长河里沉淀的美被标上不菲价格,万物皆如此,面临消失,才弥足珍贵,成为心中的宝物。
想想,几十年前乡下老家的那些瓷呢?随意就让她碎了,随手就将她扔了。辗转搬迁中,不知何处了。宝物,轻易地变成了破烂,掩于岁月掩于尘埃。
匠从八方来,器成天下走。所幸,醴陵陶瓷,以独具的釉下五彩之魅力,可作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名片,与世界对话。爷爷奶奶一辈子与瓷为伍,只为生活。我和建姑,都濡染了一段绕不开的瓷缘,纵使我们手无名瓷美瓷宝物瓷,但从大林到竹山湾,我们骨子里,早已与瓷相通。或者,记忆中与瓷相携而行的时光,就是自己私享的无价之宝吧。
我始终相信,浮光掠影间,历经风雨依然静美优雅的女子当如瓷,懂得用一颗宁静谦卑的心,构筑一方空山新雨后的率真清朗。
(褚老师)巜醴瓷》巜西散》平台
建辉,夹江县三洞镇
新中源,新场镇
新万兴,黄土镇
华雄,威尼,美惠,荣华,甘霖乡
米兰诺,明珠,建中,科达,黄土镇
建云,土门乡
还有成乐高速出口往夹江城区方向,在新场镇还有好几个规模中等的瓷砖厂。因为我很少走那条路,所以名字我叫不上来。
楼主是做陶瓷原料生意的???
夹江以新中源、建辉、新万兴、米兰诺、明珠等企业为代表。威远以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为代表。
其余地区如峨眉、自贡和珙县(在建中)等区域有个别企业分散。
山头位于博山城的东南部。镇政府驻地山头北距博山城2.5公里。博(山) 沂(源)公路由村中穿过。 耕地1,838亩,林地651亩。共5,449户,20,552人,其中非农业人口18,266人。除三户回族外,均系汉族。设五个村民委员会,即:河北西、河北东、河北北、河南西、河南东;11个街道居民委员会,即:新博、西岭、西头园、河北西、河南西、建中、河南东、河北北、河北南、万松山、河北东,还有博山陶瓷厂、淄博美术陶瓷厂、淄博陶土矿、黑山煤矿新博四个家属委员会。 该村南部地质为奥陶系、其它均为石炭系。土壤多为褐土和白炭土,北部多为黑土。主产小麦、玉米。总产达123.94万斤,亩产674斤。 该村历来以盛产陶瓷而著称。驰名中外的博山陶瓷厂。美术陶瓷厂都设在这里。镇属陶瓷厂有山头陶瓷厂、山头美术陶瓷一、二、三厂。年总产值247.77万元。另外五个村民委员会也都有陶瓷厂。 村民的家庭副业也多以做陶瓷小件为主。 年总收入为354万元。比1978年的总收入142万元增加了1.5倍。人均分配也由1978年的197元提高到352元。 山头建村历史悠久。《薛氏世谱》载:“始祖讳德祥,字云堂……陶于八陡,捐员外郎。故于宋仁宗六年(1028年),卜葬于山头庄西为茔。二子故时,亦葬于此。……薛氏自始祖起,历宋、元、明、清,世居于斯。”据此,北宋初即已形成村落。到元初,仅薛氏一族就已成为“各居易爨二十余宅,数百余口”的大族了。 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宋氏旧谱原序》载:“益都之西偏有山城焉,日颜神镇,名从孝妇。泉水出其祠下,孝水而东可三里,抵黑山西趾,篱落烟火,势与山接者, 山头村也。自三世祖讳云,徙居兹土。”清乾隆十八年 (1753年)《博山县志》载村名为“山头”。 据传,因始建村时位处万松山下的土山头上,故名“山头”。 山头是著名革命烈士石峰的故乡。
中国核工业系统有两个核燃料生产企业,一个是包头,一个是宜宾,在90年代之前都从事过生产堆元件的生产,为我国的核武器生产提供钚生产堆所需要的天然铀燃料(金属铀-铝壳)。也就是都具备天然铀纯化和转化的生产能力,但国内在90年代前后已经停止生产堆运行,也自然停止了生产堆燃料元件的生产。宜宾核燃料厂(中核建中)94年以后主要生产压水堆燃料,只有包头核燃料厂(中核北方)目前还在为秦山三期的CANDU6反应堆提供天然铀燃料(核纯二氧化铀陶瓷芯块+锆合金外壳)。
需要指出的,由于压水堆燃料厂的原料是铀浓缩工厂提供的低浓铀的氟化物产品(通常是六氟化铀),铀的纯化、转化(黄饼转六氟化铀)、浓缩是在浓缩厂完成的,并不涉及天然铀环节。而国内目前主要的铀浓缩工厂在兰州(原504厂,现中核兰州铀浓缩有限公司)和汉中(原404厂,现中核陕西铀浓缩有限公司),两个浓缩厂都是由最初的核武器高浓铀生产转到核燃料低浓铀生产的,从核燃料生产的基本流程出发,这两家工厂必然具备将铀矿企业生产的工业黄饼纯化转化为核纯的天然铀氟化物的能力,以用于浓缩,但是他们生产产品不是最终的核燃料。所以我要强调生产天然铀核燃料(核燃料必然要求是核纯的)。
中核北方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原核工业部二零二厂),我国第一个核燃料元件工厂,曾是我国生产堆元件生产地,目前生产重水堆燃料元件,AFA3G压水堆元件,配套有世界上最大的年生产能力达7000吨的金属钙生产线,目前在建AP1000三代核电燃料元件生产线。金属钙是最初生产生产堆金属铀燃料所必需的,类似的中核建中也是钙生产商,但是四川有锂矿,四川的核工业系统还负责从锂生产热核燃料所需的氚和锂同位素,同时也生产锂。
1、西安莲湖区北大街
位于西安市市中心,北起城墙北门南至到钟楼。介于新城区与莲湖区之间,北大街以西属于莲湖区,以东属于新城区。
公交路线经过北大街的线路有102路,103路,10路,117路,11路,12路,12路区间,205路,208路,229路,235路,236路,238路,26路,28路,301路,33路,36路,37路,4路,506路,600路,601路等等。
2、西大街街道(陕西省莲湖区下辖街道)
西大街街道位于西、南至护城河外沿,分别与西关街道办事处和碑林区张家村街道办事处接壤;北至西大街,与庙后街街道办事处相接;东至琉璃街、四府街,与碑林区南院门街道办事处为界。办事处以辖境的主干道西大街而得名。
3、西安市莲湖区丰镐路
丰镐路位于西安市西郊。呈东西向,东起西稍门,西至汉城路接红光路,全长3.5千米,是西安市城市交通东西向主干道之一。
4、北关街道(西安市莲湖区北关街道)
北关街道隶属于西安市莲湖区,位于明城北门外。面积1.89平方千米,人口66430人(2010年)。辖8个社区、1个行政村。
辖境位于辖区北门外,北关正街、自强西路、工农路、西北三路等为北郊主要闹市区。古迹有唐长安城宫城北墙遗址(唐初玄武门事变发生地)。
北至龙首北路,与未央区二府庄街道办事处相连;南至护城河北岸,与 青年路街道办事处相接;东至北关正街、龙首北路东段,与新城区自强路街道办事处为界;西至华强路,与红庙坡街道办事处为邻。
5、西关街道(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
西关街道隶属于西安市莲湖区,位于明城西门外,面积5.48平方千米,人口7万人。辖16个社区、2个行政村。西关正街、环城西路南段为市主干道和商业大街。西安汽车客运站在境内。
辖境位于安定门(西门)外。东起护城河,与西大街街道办事处为邻;西至劳动南路,与雁塔区山门口乡相接;南止西北工业大学东墙,与碑林区太白路街道办事处为界;北至郭城北墙,与环城西路街道办事处相连。
参考资料来源:百度百科——西安莲湖区北大街
参考资料来源:百度百科——西大街街道
参考资料来源:百度百科——西安市莲湖区丰镐路
参考资料来源:百度百科——北关街道
参考资料来源:百度百科——西关街道
耀州窑的传统工艺主要体现在原料的采配、成分及加工,泥料的储备及练揉,手工拉坯及修坯,手工雕花、刻花、划花、贴花、印花,釉药的选配、制备及敷施,匣钵、窑具的制作及装窑,火焰气氛及烧成等七个方面。一件制品完成要经过采料、精选、风化、配比、粑泥、陈腐、熟泥、揉泥、手拉坯、修坯、釉料精选、配制、施釉、手工装饰(雕、刻、贴、印)、窑具制作、装窑、烧窑等17道工序。各工序都有相应的技术要求,掌握相关技艺的人被称为"匠人"。
耀州窑主要产品有:碗、盘、瓶、罐、壶、盆、炉、枕、彩合、香薰、注子、盏托、钵等,凡属生活需要的品种应有尽
对古代耀瓷的仿制始于20世纪30年代。民国版的《同官县志》载:“民国二十四年,中委张继、省主席邵力子褐黄帝陵过同,察阅故瓷,惜共久废,檄县实验恢复,付资本六千元,聘工仿制,颇有成效。旋因抗战军兴,资款不继,遂罢。”同官即今陕西省铜川市,民国时这里的仿制品有极少量存世,釉色不温润,刻花工艺亦差。
新中国成立后,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在三年困难时期进行了试验.产品存世很少,且带有实验品的原始性.
1973年为配合铜川市灯饱厂基建,耀州窑遗址被再次发掘,领队糕振西和市文化馆卢建国向铜川市领导建议以发掘品为样本,进行宋代耀州青瓷的复仿制工作。建议得到了时任铜川市委领导成员之一的张铁民同志的积极支持,拨出经费,由文博部门出样,陈护和庄里陶瓷厂承祖试制。在陕西省轻工业研究所李国祯先生技术指导下.
2o世纪70年代中期仿宋青瓷在陈炉陶瓷厂初步取得成功.该厂一直独占着后仿粗瓷市场。其仿品造型丰富,但在釉色滋润度和胎泥方面都与真品有所差异。产品在底足上很少刻意仿古.注浆产品也较多见。
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粗州窑黄堡窑址大规模考古发掘,烟州窑的复制品销增大.除陈炉陶瓷厂继续生产粗瓷复仿制品外,还有矿务局辖王家河厂、铜川市文物旅游局辖铜川粗州窑复制厂,以及三原县古粗瓷复制厂、庄里陶瓷厂的复仿制实验窑等多个厂家进行仿品生产。至-90年代以后,铜川陈炉等地大量民营瓷坊投入烧造,采用手工拉坯成型,自行调配釉料,产品亦多样,仿宋代青瓷最多,亦有黑釉、普釉、黑釉告斑、月白釉、茶叶末釉、白釉黑彩等品种。制作时往往与真品标本进行对比,高仿精品多注意底足处理,有意模仿出当时的手工制作痕迹。在河南等地也有仿造招州窑或临汝窑的青瓷产品,但在造型把握、配釉和刻印花制作工艺上不及铜川的仿制水平。在文化部颁布的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栩州窑陈护烧瓷技艺成为北方三种烧瓷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铜川当地也加强了振兴当地陶瓷行业的举措。陈炉、黄堡约30家民营瓷坊生产活跃,很多复仿制带有研究性,产品也日趋多样。
在真品和仿品的鉴识上,西安藏友因为距离窑址近.方便前往观康博物馆、窑址和仿制瓷坊.容易获取西安城市墓建中出土的真品残瓷标本,加之粗州窑考古著作丰厚,方便查找比较,因此西安民间藏界对胭州窑的鉴识水平确高干其他省份。近年来,很多外省藏友反映粗州窑产品不易鉴定。对于偏好收藏棍州窑系的藏友而言,应经常外出观率、学习和加强与各省藏家的动态交流,手边还要保存一些真品残片勤加比较,这样才能避免按图索骥,对真仿品鉴别获得切实心得。鉴蔽者应当抓住器物底足的时代演变特征,力争做到烂熟在脚。因为从一件古瓷的底足,即可观察出其胎质的组成.由底足的形态和支垫痕迹可判定出时代特色和装烧工艺.而这些特点往往是后仿作伪者不易掌握和仿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