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瓷器是南宋官窑粉青釉瓷器吗?
自20世纪两处南宋官窑遗址的相继发现,在古陶瓷界、收藏界又掀起了一股宋官窑热潮。伴随着南宋官窑瓷器特征的逐渐明显,结合南宋官窑博物馆陈列的出土文物,我们来谈谈如何欣赏。
欣赏南宋官窑青瓷,我们可以从它的审美和工艺特征入手,即造型自然古朴,釉色滋润如玉,并有釉面开片和紫口铁足的工艺特征。南宋官窑青瓷是以造型和釉色取胜的,这在宋人的笔记中有相同的观点。
南宋官窑瓷器在造型上推崇的是自然纯朴典雅之美而非装饰美,因而较少运用刻花和镂空工艺,也没有堆塑和彩绘,屏弃了繁复,更注重线条的简洁流畅。当然其朴实的造型也并非一味的写实,使之缺少意蕴,而是在朴实中蕴含着秀美和优雅。且这种化繁为简并非是工艺的简单化,它和我国的书法有异曲同工之处,造型的简洁更增加了塑造的难度。
有一类仿古铜、玉造形的瓷器较能反映南宋官窑造型上的特点。它们曾替代铜、玉起过皇帝祭祀礼器的特殊作用。也因为南宋皇帝好古,曾是宋皇室喜爱的陈设品,因而在造形上最具端庆、古礼、凝重之感。
在釉色上,南宋官窑追求滋润如玉的质感,这不仅体现着对自然美的追求,也是南宋审美思潮的反映。玉的温润含蓄、柔和晶莹的特质自古被人崇尚,当作为才智和美德的理想化人格象征,这恰与南宋统治者所追慕的意境相吻合,因而模拟天然美誉的神韵成为南宋官窑追寻的目标,进一步说也是宋代青瓷所追寻的目标。由于独创了素烧和多次上釉相结合的工艺,南宋官窑青瓷在中国历代名窑名瓷中最具玉质感,其丰厚的釉层,类玉的粉青色泽,堪与碧玉斗妍。
除了造型和釉色,我们还可进一步从工艺上来欣赏它。南宋官窑瓷器的厚釉有时会超过胎体的厚度,从工艺技术角度分析,其工艺难度是相当大的,即便在制作技术十分成熟、设备条件十分优越的今天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只有像生产南宋官窑瓷这样不惜工本地去制作才能创造出这种精益求精的作品。因此,当我们看到上百件这样的作品时,如何不对古人的精湛工艺叹为观止!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在南宋官窑瓷器的釉面上看到一些自然的网状裂纹,我们称之为釉面开片。这是南宋官窑为了追求特殊的观赏效果而有意识的装饰。在瓷器初现时,这原是一种工艺上的缺陷,而南宋官窑的工匠创造性地将之作为美化瓷器的手段,进而使产品流溢出一种古朴而奇特的审美意趣。宋以后很多文人雅客根据开片的不同形状创造了不少妙称,如鱼子纹、蟹爪纹、冰裂纹等。
总体而言,南宋官窑青瓷之美既体现了南宋皇室的审美意识,也体现着南宋时代的文化和审美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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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liuchunxiang1214》
北宋官瓷与南宋哥瓷在造型、釉色、外观等各方面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就如北宋官瓷的墨纹、鳝血纹同南宋哥瓷的金丝铁线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称呼的不同。北宋时在开封创烧的北宋官瓷和南迁杭州后烧制的南宋哥瓷在当时历史的变迁中(当时工匠和技术的南迁)应是一脉相承的东西,在拜读了为何“官哥”不分的贴子后认为作者的研究分析非常到位也非常认同“官哥”不分之说!留存资料好文共赏特转至此与众友。
转贴;为何"官哥″不分
为何“官哥不分”
作者: 万树玉
明代迄今,古陶瓷领域一直存在“ 官哥不分” 之说。“ 官哥不分” 指什么? 这是说, 宋代的五大名窑中,官窑和哥窑的基本特征混淆不清,难分仲伯。明浙江钱塘人高濂说:“官窑品格,大率与哥窑相同。” ( 见其著《燕闲清赏笺》)明万历进士屠隆列举他的众多文房瓷具更是官哥并提,不予区分。(见其著《燕闲清赏笺》)当然,这里的“官窑”是指狭义的北宋南宋官窑,而不包括汝官窑和钧官窑。汝、钧窑和哥窑实在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难以扯在一起。
为什么“官哥不分”呢?根据迄今掌握的资料和达到的认识,笔者认为,所谓“哥窑”应是古文献上出现的一种人为误传,实际上并不存在;而最具“传世哥窑”和社会上人们习惯称谓“ 哥窑” 基本特征的, 应是北宋官窑。这便是“ 官哥”不分的奥秘所在。
现拟从以下三方面进一步作些论述。一、古文献上涉及的元“ 哥窑”、龙泉 “哥窑”(亦即琉田“哥窑”)和凤凰山“哥窑”均非真正的哥窑窑口。为便于比较、甄别,有必要根据“传世哥窑”和社会上惯称“哥窑”,对“哥窑”含义作如下界定:以单色(一般是黑褐色)或双色(一般为黑褐色和或红色)线网纹开片和紫口(一般呈棕紫色或黑紫色)铁足(一般带赭色或黑色)为基本特征,以粉青为基本色调的宋代官瓷青瓷。人为着色线网纹开片,紫口铁足,以及官窑青瓷,均是构成宋“哥窑”的要素,尤其是铁线网纹和金丝铁线网纹,是必不可缺的最根本特征。现在人们已完全习惯将开细小铁线网纹或金丝铁线网纹的青瓷称“哥窑”或“哥釉”(“哥窑”的明清仿品),对于是否有紫口铁足现象似已并不在意。
元代山东人孔齐所撰《至正直记》中谈到的“哥窑”实指元仿南宋官窑。它说:“乙未”(按:元至正1 5 年, 即公元1 3 5 5 年) 冬,在杭州时, 市( 按: 意“ 买” )哥哥洞窑器者一香鼎,质细虽新,其色莹润如旧造,识者犹疑之。会荆溪(按:在江苏宜兴南)王德翁亦云:近日哥哥窑绝类古官窑,不可不细辨也。”既然是哥窑就应直称“哥窑”,为何称之为“哥哥洞窑” 和“ 哥哥窑” 呢? 原来“ 哥哥”是元人使用的蒙语,有“当官者”之意,“哥哥洞窑”、“哥哥窑”就是官窑。
南宋时杭州先后有两个官办窑场,一个是凤凰山的老虎洞,另一个是乌龟山的郊坛下,带“洞”字的窑场只能是老虎洞。而且,据杭州考古所发掘老虎洞所作地层分析, 老虎洞不仅是南宋官窑器的窑址, 也是元代中晚期元官府烧造仿南宋官窑器的窑址。所以,“哥哥洞窑”或“哥哥窑”很可能就是指元代时在老虎洞烧造的官窑,这种官窑自然就是元代仿南宋官窑,“哥哥洞窑者”也就是这种仿南宋官窑产品。“绝类古官窑”中的“古官窑”显然指南宋官。杭州考古所副所长杜正贤曾直接参与老虎洞遗址发掘工作,他经对有关实物资料研究分析后指出:“老虎洞元代窑场是由官府控制的为当权者烧造‘仿南宋官窑’的一处窑场。……此处窑场生产的明明是仿制‘南宋官窑’瓷,却在元代文献中只字未提‘ 仿南宋官窑’5字,而用‘哥窑’、‘哥哥窑’权以代之,其原因也许是元当局者不想与‘复宋’有关的言语而已。”(见《南宋官窑瓷鉴定与鉴赏》,江西美术出版社2003年1月版)老虎洞发掘实践足以证明,元人孔齐在论及元仿南宋官窑时无意间阴错阳差地创造了“哥哥窑”这样一个名词,成为五大名窑之一“哥窑”的始作俑者。
明代《浙江通志》(1 5 6 1年印行) 提到的龙泉“ 哥窑” 也并非是真的哥窑窑口。《浙江通志》称, 在浙江的处州( 今丽水、青田、龙泉等一带)龙泉县硫田(今大窑)“相传有章生一、生二兄二人,未详何时人,主琉田窑,造青器” , “ 兄曰哥窑, 弟曰生二窑”。5年后1 5 6 6年刊刻的明嘉靖郎瑛著《七修类稿续稿》又为此通志作了三点具体补充、注脚:(1)章生兄弟在处州龙泉各烧一窑,除继续称兄烧的为“哥窑”外,又称弟烧的为“龙泉窑”;(2)章生兄弟烧窑的时代定为南宋;(3)“哥窑”的特点是釉色“皆青,浓淡不一,其足皆铁色,亦浓淡不一”,“多断纹,号曰:百圾碎”。《浙江通志》和《七修类稿续稿》的记述曾广为传播和引用, 有的称之“琉田哥窑”、“龙泉哥窑”,有的干脆说“龙泉哥窑”的窑址就是浙江龙泉县的大窑、溪口两地。但现在看来,这种“哥窑”称谓水份颇大。首先,迄未找到章生兄弟烧窑的痕迹。“ 19 7 9 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故宫和南京博物院等单位联合对浙江龙泉窑进行了大规模拉网式的调查和发掘,也没有发现关于章氏兄弟的任何历史足迹或是相关窑址”。(唐恺:《宋元古瓷》,山东美术出版社2007年1月版)其次,在龙泉大窑和溪口一带窑址发现的青瓷黑胎(其实是灰黑胎)厚釉和白胎(其实是灰白胎) 厚釉制品是南宋仿官贡瓷,与传世哥窑大不一样,这是古陶瓷界占主要倾向的看法。其实,它们与社会上约定俗成的“哥窑”概念也不可同日而语。有人认为,这些仿官瓷具有哥窑的片纹、紫口铁足等主要特征,其实不然。其中黑胎的紫口铁足只是很少一部分,有人统计,黑胎龙泉只占白胎龙泉的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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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纹大多是类似蟹爪纹或叶脉纹的自然开片,带有着色线网纹的“百圾碎”很鲜见,如有也是单色线纹,更不见有典型哥窑普遍存在的双色金丝铁线纹。
1966年龙泉发现的具有深灰色胎、紫口铁足、褐色线纹的一只碗,已属个别现象。笔者也难得见过一件类似的开单色褐色线网的出戟尊。再次,龙泉大窑、溪口等处烧造的仿官器还普遍存在社会认可“ 哥窑”不曾出现过的过烧现象,无论是粉青还是灰青、黄绿色,釉面上都呈现黝黑色调,似是蒙上了一层灰纱。如将一件龙泉仿官瓷推向社会,恐怕谁都不会以“哥窑”加以接受。至于凤凰山“哥窑”,亦即明代浙江人高濂在《燕闲清赏笺》中所写到的取胎料于杭州凤凰山下的“ 哥窑” , 作者只说它“ 烧于私家”,“隐纹如鱼子”,则完全是毫无依据的捕风捉影。
二、南宋修内司官窑与“传世哥窑”之间难划等号。有色线纹开片和紫口铁足是“传世哥窑”的基本特征,但不是修内司官窑的基本特征, 因修内司窑瓷具有着色线纹开片和紫口铁足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属局部现象。有人就根据这一局部现象推断出“传世哥窑”就是修内司官窑,这完全是不了解情况的误解。还有人认为,宋代哥窑器很可能就是修内司官窑烧制过程中意外产生的“釉面的冰裂状”的特殊器物。
正常的修内司官窑器就有很大一部分呈冰裂状开片,但冰裂纹恰恰不是宋哥窑特征。此说更脱离实际。2 0 0 0 年, 笔者曾在杭州古玩市场检阅过四五百块修内司官窑瓷片,好不容易才发现三四块带单色线纹的瓷片,而带双色金丝铁线纹的一片都无;有紫口铁足的也寥若晨星。到杭州陈列修窑瓷和郊坛下窑瓷的南宋官窑博物馆所看到的,也是大多数无着色线纹和紫口铁足。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杭州考古所编录的《杭州老虎洞窑址瓷器精选》一书(2002年10月由文物出版社出版)中获悉,在145件修内司窑器物中,具有着色线纹的仅7件,而且都是单色线纹,无金丝铁线;大多数开无色的冰裂纹和蟹爪纹(也可称叶脉纹)。具有灰黑胎足的5 5件,绝大部分无紫口,图例上标明“紫口铁足”的,可见也是凤毛麟角。亲自经历老虎洞窑发掘工作的杭州考古所的杜正贤、周少华就明确断言:从修内司和郊带有金丝铁线的北宋官窑瓶坛下“ 两处官窑遗址中出土的几十万片官窑瓷片中并无发现有‘金丝铁线’ 、‘ 文武片’ 、‘ 鳝血纹’、‘蟹爪纹’、‘梅花片’、‘墨纹’等富有诗意的纹理。常见的纹片多为自然形成,有的纹细似丝, 有的里外两层开片, 呈冰裂状,亦称冰裂纹。……有人把‘紫口铁足’现象作为南宋官窑的主要特点,这是一种误解。……从出土的大量瓷片看,有许多器物是没有这一特征的。”(见《南宋官窑瓷鉴定与鉴赏》, 江西美术出版社2003年1月版)所以,可以较肯定地说,“传世哥窑”非修内司官窑。
三、从开封近郊刘庄、王庄和开封市区流入社会的北宋官窑瓷片和残损器看,从国内其他地方出现的在总体风格、形制、施釉、装饰工艺等各方面与刘庄王庄及开封市区器物一致的官瓷看,在众多宋瓷窑口中,北宋官窑(亦即汴京官窑)最具传世“哥窑”和社会认可“哥窑”的基本特征。(1)估计存世北宋官窑器约有400多件,除因施釉、烧造过程一时疏漏或窑变等因素,造成个别器物釉面纯素无纹外,这些器物几乎都有单色的铁线网纹或双色的金丝铁线网纹,两者的数量比例几乎相等。铁线通常表现为黑色、褐色、紫色,金丝呈色有黄有红。对于这些人为着色线纹的成因已有诸多说法,如在胎表裂痕处填充草灰或紫金土或墨汁等。笔者以为,在素坯烧成后多次(三四次)上釉过程中,第一次上釉入烧后,胎釉膨胀系数不同器表出现裂隙后,在不同形状的隙缝中填入一种或两种着色剂,然后再上釉入烧。所以第二次上釉烧成后就形成了这种着色线纹,嗣后再次上釉入烧就不会再有变化。铁丝纹和金丝铁线纹呈现各种形态。有细网纹和大网纹,疏网纹和密网纹;在金丝铁线网纹中,一般铁线纹较疏,金丝纹较密;有的金丝纹呈梅花形。有人认为,开细小片纹的是“哥窑”,开大片纹的是宋官窑。这是对北宋官窑实物见得少所致,实际上这两种片纹状况北宋官窑都具有。(2)北宋官窑器大部分都存在紫口铁足现象。主要表现为赭色或深棕色底及少数灰黑底,口沿显露棕色或紫色或褐色, 深浅不等。紫口的产生,并非全是口沿釉薄所致,部分原因是人为地在口沿敷了有色护胎液。北宋官窑器中约有四分之一是纯正黑胎,这些黑胎器都是黑色底足、黑紫色口沿,可谓是地地道道的紫口铁足。它们显然有别于龙泉仿官瓷、修内司官瓷和老虎洞元代仿南宋官窑瓷的灰黑胎,后者原料来自杭州凤凰山的紫金土。不少具有“哥窑”基本特征的北宋官窑器还带有表明北宋官窑身份的底款, 如“ 奉刘妃” ( 刘氏系宋徽宋得宠贵妃)、“后苑”、“ 禁苑” ( 均为宋徽宗挥霍纵乐的御园)、“尚食局”(北宋宫内主管御膳机构)、“修司(北宋主管皇城太庙修缮) 、“ 天章阁”(北宋朝廷掌握的三大学府之一) 、“ 包公府” ( 北宋汴京府衙)、“八作司”(北宋朝廷掌管宫城手工作坊的机构)等。据估计,自金、后,具有上述主要特征的少数北宋官窑器开始流入社会, 其中一些就落入明代上层文人雅士之手。明郎瑛提到的“ 百圾碎” 和文震亨、高濂提到的“细碎纹”和“鱼子”纹,都应是北宋官瓷的细密网纹开片;后两人称为“鳝血”纹和“黑纹”的当指北宋官瓷中的红色丝纹和铁线纹;他们称为“梅花片”纹的也该是北宋官瓷中呈圆形花瓣状那一类金丝网纹开片。由于北宋时没有对北宋官窑的文字记述,北宋官窑的烧造总量有限(可能要少于汝瓷、钧瓷),徽宗朝廷对官瓷的使用范围控制极严(直到金兵占领开封,发生靖康之难后,这种状况才得以改变),所以一般都缺乏北宋官瓷的概念,一旦有机会遇到时,便檩梁不分、骡马不辨,误将它们称作“ 哥窑” , 或与南宋官窑混为一
谈。
综上所述,“哥窑”一说原自误传,后人又以误传误,将其忝列宋代五大名窑之中,并将北宋官窑(汴京官窑)作其替身,它的基本特征亦就是北宋官窑(汴京官窑)的基本特征。从这角度讲,自然便会产生“官哥不分”的概念。但对元仿南宋官窑的“哥哥窑”、南宋仿官窑的龙泉“哥窑”、南宋凤凰山“哥窑”和南宋修内司官窑而言,它们并不具备“传世哥窑”和
社会上惯称“哥窑”的基本特征,因而不存在“官哥不分”的问题。
章夫/文
从成都出发,满打满算一个钟头即可抵达云顶山。先是高速公路抵达金堂县城,继而大件路沿沱江而上,再是窄窄的水泥路上山……现代化的元素一直铺陈至山顶。 谒拜云顶山,我是有备而来的。很早就知道云顶山近千年前的壮烈故事——此乃著名的抗元城堡遗址,又为宋末巴蜀八大山城防御体系之一。 沿着慈云寺长长的红墙,我走进了荆棘丛生的云顶山主峰,没有人烟的石头城——我要直奔曾经厮杀震天的古战场。
谒拜云顶山
由北往下眺望,山脊所延展之处,应该就是我所要寻觅的“古北城门”——我暗自想。而视野所及,却难见城门。健步向前,苦苦寻找——低矮处,草丛旁,一座古老的石门魔术般赫然眼前。几米开外居然难以发现,依山而成的石门,是有意低调?是刻意隐匿?还是二者兼之?
我抚摸着已经风蚀斑驳的青石,一看就知道是陈年古物,城堡门四周长满了青草,门外的绝壁上由石头砌成的堡垒,整齐划一,因年代久远石缝间长出些许小树和杂草,在绿色的掩映下,格外醒目。
身处城门洞往上一望,城门劵拱的正中两行石刻的正楷字迹隐约可见,字迹较小且已经模糊,仔细辩认其内容——
忠节郎利州驻扎御前右军统领兼潼州府路将领都统使司修城提振官孔仙
保义郎利州驻扎御前摧锋军统制兼潼川府路兵马副都监提督诸军修城萧世显。
显然,这应该就是当年筑城时的原始记载。利州是广元的古称,潼州系今天的三台,都在成都北向的走廊之上。此记载可以看出,修筑此城堡门的两位官员分别是:孔仙和萧世显。也就是说,修城期间调来了广元和三台的将士。
正当我们看得出神之时,又一位老农走了过来,告诉我们城门下面还有一道城门。他用手往右下方指着:“就在百米开外,是座瓮城门。”顺着手指的方向,我们绕过那道垂直的七佛崖石城墙,走约一站地,很容易地找到了这道同样隐匿的城门,瓮城门比北城门略小,样式相同。用条石砌筑,门洞顶部正中的条石上镌有“皇宋淳祐已酉仲秋吉日帅守姚世安改建”十六字楷书题记。仔细一看,题记上端为浮雕莲叶盖,下端为浮雕莲花座。
云顶山是庇佑成都的一座天然屏障。
站在城门之处往上仰视,方感觉云顶山峻峭嶙峋,自成天险,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城堡。据悉,这个军事要塞只有八道城门可上,其余皆为天堑。站在山顶时还感觉不出来,视觉的不同,看待事物之后所得出的结论也完全迥异。
我不由暗自感叹,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布局已经是固若金汤了。
其实,像这样固若金汤的城堡在巴蜀甚多。据四川大学 历史 学教授胡昭曦考证,沿岷江流域的4处;沿沱江流域的2处;沿涪江流域的6处;沿嘉陵江流域的10处;沿通江、南江、巴河、渠江流域的7处;沿长江流域的14处……至元十五年安西王相府给元朝廷的奏疏中记载:“川蜀悉平,城邑山寨洞穴凡八十三,其渠州礼义城等处凡三十三所,宜以兵镇守,余悉撤毁。”
从这些数字我们可以看到,南宋的整个四川版图之上,都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城堡和要塞。这些堡垒可谓首尾相连,从川北、川西到川南、川东的盆地群山东麓和南麓,倚着四川的主要河流,构成了一张网,以阻挡蒙古军队东犯。
这些堡垒有一个共同特点,恃险凭夷,控扼要冲,交通较便,利于攻守;水源不竭,粮秣有继;就地取材,修筑较便。即是说,山势陡峻,却不算太高,一般相对地面高差都在100米至500米,这样的堡垒可以表面上麻痹敌人,常使得敌人很难以简单的传统攻城云梯攀登。堡垒上面多平整,宜于驻扎军队和老百姓,且很多堡垒山上都有泉水,靠近大河,使得堡垒间相互联系和后勤补接便利。
而云顶山城堡是距成都平原最近的堡垒,它的功能除了窥视无险可守的成都之外,还起着扼嘉陵江外水——涪江,与钓鱼古城一起共同阻止蒙古军队企图利用嘉陵江舟师之便,顺流袭击重庆的计划。
这些遍及四川的城堡是怎样布局的?又是如何修成的?决策者是谁?它能有效地抵抗蒙古铁蹄的蹂躏吗?
在弄清这些问题之前,有一个重要的 历史 人物需要我们记住,他的名字叫余玠。
余玠的防御体系
时光倒流到公元十三世纪初叶,世间一支唤名为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势如破竹,锐不可挡,蹂躏了半个亚洲。成吉思汗死后,他的后代窝阔台汗、蒙哥汗、忽必烈汗继续用驰骋的骑兵和火炮,换来了鲜血和征服。所过之处,以秋风扫落叶般的进攻使抵抗者屈服,给东西方文明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和破坏。
淳祐二年(1242年)四月,蒙军兵临成都城下。此消息令宋朝的第十四位皇帝理宗赵昀寝食难安:“今日救蜀为急,朕与二三大臣无日不议蜀事。”理宗所急的是,川西平原乃“南宋国库”,如今,“川西主要富庶州县的税收失去”,“国用日窘”……遂成心腹大患。 守住四川这个粮仓和聚宝盆,是南宋王朝不可动摇的底线。 如何守得住?谁才会不辱使命?此危难之时,余玠走进了理宗的视野。
余玠何许人也?我们不妨简单认识一下,余玠者,字义夫,蕲州(今湖北蕲州)人。少时家贫,落魄无行。有经国济世之才,以建功立业为平生抱负。嘉熙三年(1239),率军与蒙军战于汴州、河阴,有功,被升为淮东提刑和淮东制置司的参谋官。淳祐元年(1241)十月,与淮西制置使杜杲一起,率舟师在淮河安丰(今安徽寿县)与蒙古察罕军激战四十天,遂解安丰之围。
由是,理宗破格宣他入京觐见。淳祐二年(1242)六月,理宗朱批余玠为四川宣谕、制置使兼重庆知府(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长兼四川省长)。
此间,进川立足未稳的蒙军旨在试探南宋防卫的虚实,并未扩大战果,蒙军汪世显部驻扎在川北重镇广元,不时出击骚扰成都后也旋即撤兵。这给初到四川的余玠以喘息之机。
余玠甫一上任,便集思广益,谨记诸葛亮“近贤臣,远小人”的用人法则。由于手握理宗特赐的金腰牌,使他得以放手革除弊政,大胆改革。
余玠依其地理环境,沿山筑堡垒,在堡垒里储备粮食,同时将州政府设在堡垒里,依山守水,一遇蒙军进攻,即将军民撤退到堡垒里坚守。这些堡垒又相互联成一气,一遇战事,可以遥相呼应。将蒙军的破坏降至最低,当蒙军攻势缓和以后,则从堡垒里出动正规军与义军骚扰对方,让敌人最终因粮草耗尽而被迫撤退。
就像中世纪欧洲城堡那样,所不同的是,这些堡垒群是在一个统一的军区司令部调遣之下,可以随时相互配合支援。以至于即使强大的蒙军也无计可施。
余玠的战略眼光十分独到,他命令驻扎在嘉定的俞兴部在成都平原屯田,由嘉定的堡垒和云顶堡垒对成都进行遥控,在平原上部队的军垦农场作用有二,既可稳定民心,亦可联系地方政权。
“边关无警,又撤东南之戍”。余玠兴办教育,轻徭薄,修筑城墙,赏罚分明,使“糜烂之蜀,自是复见汉官仪矣”。短短八年的治理,四川恢复了昔日的平静与富裕,成为南宋重要的“税源地”。强大的合力,使蒙军“敌不敢近边,岁则大稔”。
“自古名将如红颜,不使人间见白发”。正当余玠一步步实现他“用十年时间,收复四川全部土地计划,然后解甲归隐”的美梦时,他的“后院”起火了——余玠所推行的政策直接影响了云顶堡垒统领姚世安的利益,姚串通朝中川籍宰相谢方叔和参知政事徐清叟等,向理宗参本倒余,攻击余玠“独掌大权,却不知事君之礼”。加之余玠自以为功高盖主,往往在日常奏折也不注重遣词造句,屡使理宗不快。
宋宝祐元年(1253年),宋理宗召余玠回朝。为人秉直的余玠知有变故,愤懑成疾,服毒自杀。四川百姓闻之,“莫不悲慕如失父母”。
余玠的突然辞世于蒙军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后人作了一个粗略的统计,余玠在四川与蒙军三十六战,把敌人打得龟缩在几个据点里不敢出来,大量的良田在南宋的掌管之中。
余玠的军事才能也得到后辈的称赞,称其防御体系是“华夏文明在抵抗蒙古旋风的侵略里最杰出的创造之一”。正因为有了这套防御体系,使蒙军虽然横扫了亚欧,后来也挺进江南,在四川却始终难以“打”开局面。
由于堡垒防卫策略的得当,蒙古军队没有能力从四川东下,进攻长江中下游地区。只好改道四川西部,去征服在云南的大理国,目的除了扩大帝国的版图以外,还想在占领大理国后,从云南东南部侵犯南宋交、广地区。
历史 的切片
余玠死后第五年,也就是宝佑六年(1258年),蒙古兵分四路大举伐宋—— 淮东前线,蒙军李璮部进攻海州(今江苏东海县)、涟水军(今江苏涟水县); 长江中游,蒙军忽必烈、张柔部进攻鄂州(今湖北武昌); 蒙古主大汗蒙哥亲率主力精锐分四路进攻四川; 同时,蒙哥命在云南的兀良合台军从交、广进军湖南,从鄂州的后方,配合忽必烈消灭华中面南宋的主要军事力量。 开庆元年(1259年)二月,蒙哥率蒙军主力四万,来到钓鱼城下,准备在这里向南宋四川第一要塞合州发动最后攻势。没想到,久攻不下之际,这位大汗竟染疾身亡。
蒙哥的弟弟忽必烈继大汗之位,改国号为元,正式成为元帝国的皇帝。忽必烈亲率大军复仇似的再次踏上四川版图,有了余玠的前车之鉴,宋将人心动摇,泸州守将刘整更是举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投降蒙古。随着这个重要要塞的丢失,成都和重庆都岌岌可危。
其实,龙泉山脉的麾下,地理意义上的云顶山只不过是个貌不出众的平庸之辈,但却干出了令后世景仰的伟绩。它的人文影响力,让古今文人骚客驻足朝拜。有那么多生命和用生命染成的故事作铺垫,云顶山的伟大却从一草一木的朴实中显现开来。
今天,只有残缺的城堡门坚守于此,目睹着一幕幕兴亡更替,在这一遍暮色里,新文明的灯火似乎才照亮西部茅舍半晦半明的窗户。有谁还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孕育过姹紫嫣红?暴虐的雷雨之后,又有谁还记得上一个季节的杜鹃啼红?
虽然这里已被时间的刀锋嵌进 历史 的最深处,致使这名垂千古之地至今人迹罕至,让很多“到此一游”的匆匆过客无暇一顾。即使偶尔不幸造访,置身其间,也是带着玩赏的心里欣赏着一些陈年古物而已……这一切主动或被动的轻视,都不影响云顶山的光芒四射。
著名的南宋爱国诗人陆游,一生留下无数烩灸人口的佳作,从他写给《自小云顶上云顶寺》的诗句中,我们仍可看出其内心深处的忧思——
素衣虽成缁,不为京路尘。跃马上云顶,欲呼飞仙人。
飞仙不可呼,野僧意甚真。煎茶清樾下,童子拾坠薪。
我少本疏放,一出但坐贫。缚裤属櫜鞬,哀哉水云身。
此地虽暂寓,失喜忘呻吟。故溪归去来,岁晚思鲈莼。
诗中最末一句“岁晚思鲈莼”,无不表达其思乡之痛。可以想象,陆游时代的云顶山,已经有一种“风潇潇兮易水寒”的味道了。
一寸山河一寸血。在中华漫长的征战史上,云顶山只不过是一个鲜活的 历史 切片,而透过这个血淋的“切片”,却让我们看到了血淋淋的 历史 原貌。
作者简介
章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成都市有突出贡献专家,首届四川省十佳新闻工作者。成都商报副总编辑,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硕士生导师。擅长报告文学和人文 历史 随笔,共出版各类著作20余本。其中纪实文学《邓小平故居留言簿》荣获第六届全国书籍装帧艺术展铜奖、四川省第十届“五个一工程”奖和“四川省图书奖”一等奖。《天下客家》(合著)荣获成都市第六届“五个一工程奖”一等奖。主编有“成都魂书系”(15卷本,四川人民出版社和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文化天府丛书”(共计12本)副主编。
(本文出处:微信公众号“章夫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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