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述:联系艺术与科学的关系,谈谈你对陶瓷艺术与陶瓷科学关系的认识。600字以上。
中国现代陶瓷艺术史学是一种具有现代形态的新兴学科,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陶瓷研究,它涉及现代陶瓷艺术这一新艺术门类研究的原则、观念和方法,并且它将现代陶瓷艺术研究纳入到艺术史研究的范畴。本文运用艺术史研究的方法和心理分析的视角,试图强化和提升现代陶瓷艺术研究的理论意识,以理论的实践来促进现代陶瓷艺术的有序发展,从而构筑一个完整的陶瓷艺术世界。
关键词:现代陶瓷艺术史 艺术史研究 心理分析 现代陶艺 瓷艺
[引言] 现代陶瓷艺术史学研究的意义
陶瓷艺术史学是一门研究陶瓷艺术的发展现象及其规律,研究陶瓷历史的演变过程、研究陶瓷理论及其批评的科学。也就是说陶瓷艺术史学要研究陶瓷艺术家、陶瓷创作、陶瓷鉴赏、陶瓷活动等陶瓷发展现象,同时也要研究陶瓷思潮、陶瓷理论、陶瓷美学、陶瓷艺术发展史、陶瓷技术发展史等本身的历史。陶瓷艺术史学既可以运用自己特有的史学方法进行研究,也可以借鉴哲学,美学、心理学、社会学、文艺学、考古学、美术史学的方法进行研究,因此陶瓷艺术史学的研究涵盖着其它的学科研究,而不应成为一个简单的考古史料发掘或一门单薄的技术发展史,并可形成许多研究的边缘地带或者形成新的交叉学科。
中国陶瓷艺术史学的研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陶瓷研究。陶瓷研究意义比较宽泛,涵盖专门的陶瓷考古、陶瓷历史、陶瓷科学、陶瓷美术,考古学家注重探讨中国古代陶瓷的时代特征和历代窑址以及窑具状况;历史学家偏挚于中国古代陶瓷经济史、技术史的历程;自然科学家致力于历代陶瓷的胎质和釉层内部的物理??化学结构,力图揭示恢复和发展中国古代陶瓷精品的理论依据和技术发展方向;陶瓷美术则侧重于历代陶瓷的装饰画面,试图寻找它与中国书画艺术某种渊源关系。
陶瓷艺术史学是一种现代形态的新兴学科。陶瓷艺术史学涉及的具体重要方向为陶瓷艺术史的研究原则、观念和方法、研究工具、鉴定手段等,和陶瓷艺术史的研究著述,即陶瓷史的研究成果。
中国现代陶瓷艺术史学是指在1985-2002年的这一段时期所产生和发展的陶瓷艺术思想,陶瓷艺术的观念和理论,以及相应的批评。这一时限的划分也是为了确定陶瓷艺术的科学与理论建立和发展的特殊性。研究现代陶瓷艺术史学需要放在中国现代艺术史学发展的情景中考虑,在进入20世纪后,西学东渐以及新文化运动将西方一些近现代的学术思想、观念、体系、方法翻译介绍到中国,对中国的人文学科的创立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尤其在八十年代初,新马克思主义、结构主义、心理分析学说、女性主义、符号学、结构主义以及后现代主义等归入艺术史研究的概念及范畴。对西方艺术史学家经典著作的翻译及学术思想的研究也渐成规模,艺术史鼻祖温克尔曼(J?J?Wincklemann)在1764年《古代艺术史》对特定的艺术作品系统的阐述,详尽地勾勒了古代艺术从兴起、发展到衰落的历史逻辑,其思想的深度和研究的深度开启了艺术史学研究的大门。【1】从英国的约翰?拉斯金(John Ruskin)、沃特?佩特(Walter Pater)至罗杰?弗莱(Roger Fry)、克莱夫?贝尔(Clive Bell)再到肯尼斯?克拉克(Kenneth Clark) 他们优美的语言、对艺术作品细腻的审美能力以及敏锐的批评判断力极大的丰富了艺术史的语言。再如德国艺术史家从鲁谟(Rumohr)、沃尔夫林、到维克豪夫(Wickhoff)、李格尔(Riegl)、德沃夏克(Dvorak)、直至潘诺夫斯基(Panofsky),尼古拉乌斯?佩夫斯纳终其一生,力图揭示艺术史中的“时代精神”和“民族精神”。况且国内艺术史学者范景中、杨思梁对贡布里希进行专门的研究,对国内艺术界影响很大。另外一位学者曹意强对哈斯克尔(Francis Haskell)学术的诠释也有利于中国艺术史学方法论的发展。
现代陶瓷艺术史学研究选择的期限是1985?2002年,与古代陶瓷艺术史学研究相比不仅从时间段上有所不一,并且在批判标准和研究方法上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选择。这段历史迫使我们在看待现代陶艺史的强烈热情之上,再冷静地运用历史的能力,对此作一番反省,在着手描述现代陶艺同时树立科学的史学观。上限之所以为1985年,不仅在于此时期文学艺术思潮极为活跃,如“八五思潮”在中国现代艺术史上具有革新意义;同样在当时不为人注意的陶瓷艺术领域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陶瓷革命运动。1985年5月全国首届部分陶艺家研讨会(湖北蕲春)具有启蒙的开端??“什么是现代陶艺”,“如何发展现代陶艺”这系列问题作为会议的主题,正式提出与传统陶瓷艺术发展不同的宏伟勾划,表明陶瓷艺术界第一次以群体共识开始寻找新的艺术语境、文化思想。由此形成的这种潮流已经改变了陶瓷艺术在观念和风格方面的整体格局,并迅速席卷到整个中国现代艺术发展的大风暴中。【2】其下限为2002年,从广义可以延伸到现在,作为史学研究规范而言,采用一种紧慎的态度,以2002年9月陶艺作品作为独立于雕塑和设计类之外的单独门类被邀请参加彭德、李小山策划的“中国现代艺术三年展”为止,说明陶瓷艺术在现代艺术领域内已经逐步确立了自己的位置。【3】在这段时限中,关于中国现代陶瓷艺术发展的研究和著述颇丰,但形成系统理论形态鲜见,本文将从艺术史学的范纳对这一特殊时段理论的探索作出客观的评价,并尝试用心理研究的视角来扩充现代陶瓷艺术史学的研究方法,与其它研究方法一样来共促现代陶瓷艺术的发展。
一、现代陶瓷艺术研究的史学观念
艺术史是一门在历史的框架中研究和理解人类所创造的视觉产品的学科。它与其他历史研究一样,都是所谓的“历史”大家族的一员。而“历史”一词源于古希腊,意即“探索”,也就是理解人类过去所发生的,或想象中发生过的事情的因果关系。可见历史是人类发明的一种理解世界的智性形式,而艺术史正是这种智性形式的表现。正是人的求知欲,促使我们想了解经典的艺术作品的作者、创造过程及与之相关的情境。而这种知识,对于发展和理解当下的艺术十分具有意义。人类凭借象征符号来认识世界、交流思想,并记录这些活动,艺术无疑是这个图像符号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19世纪德国艺术史家施纳泽是西方艺术鉴定学的先驱,对艺术的“本体”研究得出如下结论:每一个时代的艺术……类似一种图画和文字,一种专论,披露了特定民族的秘密本质。一部连续不断的艺术史,展现了人类精神持续进化的景象。[4]事实上,“艺术史”即不是专业实践者的创造,也不是历史学科的附属。它是19世纪欧洲伟大的史学发展的有机部分,并为这个整体运动提供了新的视野。当时将艺术风格视为特定民族和特定时代的社会与精神的索引,是19世纪西方新史学的重要特征。这种做法强调了传世艺术作品对于我们理解往昔的作用,同时也赋予了艺术史以哲学的基础。并且就以形成为历史研究可凭借的材料有文献载籍,图像遗物,风俗习惯和口述历史等。英国批评家拉斯金将之概括为“言辞之书”、“行为之书”和“艺术之书”,他断言这三部书合成了“伟大的民族自传”,而“艺术之书”是最值得信赖的史料。[5]可见,艺术史是理解人类历史的一种必要形式,是我们认识过去与现在和自身与世界的关系的一种知识分枝。艺术史即在一个历史的框架里,从尽可能宽阔的人类活动背景中,去探索和理解其视觉产品,而以此种方式研究艺术创造史又可增加我们对人类其他历史和创造性的理解。于此,艺术史必定是一门人文科学。
同时在整个西方艺术史学史的研究中呈现不同的方法及状态??内部艺术史和外部艺术史及关注个体艺术家的艺术史。内部艺术史一般指鉴定、形式和风格分析和材料研究,被成为艺术史之父的沃尔夫林认为艺术史的真正目的是研究风格而非个别艺术家的历史,他的终极目标是要探究19世纪和20世纪初人们所理解的人类心理学或“心性”,希望从风格转变背后读解出精神的“征候”,读解出人类文化表现的“统一原则”或“基本态度”,解释一种风格就是将其置于一般的历史背景里,并证明它与其它学科所持的共鸣。沃尔夫林的视觉分析是受了当时的实验心理学,特别是知觉研究上的新发现的影响。[6]著名的维也纳艺术史学派也是受了这种新发现的激励而采纳了类似的视觉分析模式,如李格尔的“形式意志”,更明确的把艺术视为人类知觉与精神进化的坐标系。并注重艺术史的每一个阶段,对以往所有被贬斥或忽视的艺术时代,罗马艺术、早期基督教艺术、手法主义和巴洛克艺术等,作了重新评价。在19世纪“历史思潮“影响下的鲁莫尔倡导注重殊相的研究模式:即重视收集个别事实,对具体的绘画作品进行深入的批评研究。这种方法使鉴定学成为19世纪艺术史的一种主流,并出现三位代表人物:意大利外科医生莫雷利为鉴定学奠定了科学的基础,其方法通过仔细研究画家描绘眼睛、耳朵和指甲等细节的惯用笔迹,辨别真伪;美国艺术学者贝伦森采用莫雷利的方法鉴别了15世纪意大利绘画,和德国艺术史家弗里德兰德也对尼德兰绘画作了同样的研究。所谓的外部艺术史则是指社会学和相关的政治和文化史探索。汉堡学者瓦尔堡认为内容重于形式,对艺术内容也就是主题开始研究。通过考察风格以及与之相关的整个社会知识和文化实践,去理解古典主义在文艺复兴时期延续的意义和原因。这种方法标志着图像学研究的新阶段。[7]潘诺夫斯基是瓦尔堡学派的一座台柱,他抵制沃尔夫林和李格尔的理论,对照复杂的视觉和文献资料,力图对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个别作品作出整体论读解。并对哲学、宗教和传统人文主义的强调,与之特别具有相关性。二战后,学术环境与观念的变化出现了一批新的史学家,他们认为艺术史研究应当与当前的社会发展和知识环境紧密地联系起来。这包括一切传统方法的新取向:新马克思主义、新的精神分析、女性研究、符号学及其可名为解构主义的东西。艺术史的研究也从而走向“世界艺术研究”,[8]萨义德等学者不断的强调要摆脱将西方的标准强加于其它文化的做法,将世界各地区的艺术作为一个整体的研究。
尽管艺术史家看法有多大的差异,他们的侧重点只是在构成艺术史的两个要素间滑动,艺术和历史。这取决于个别艺术史家的知识装备和秉性,同时又取决于普遍的知识环境,以及他所面临的艺术运动。这种特定时期的艺术史研究理论与方法的盛行往往跟当时占主导地位的艺术运动同步;[9]总之,艺术史研究对现实艺术的发展是直接相关的。
克罗齐提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高铭潞于此为基点,将历史学的观点纳入中国当代美术史的研究之中[10],对我们今天研究现代陶瓷艺术史非常有借鉴作用。现代陶瓷艺术本来就是当下的艺术活动,“现代陶艺”的语汇是一种语定俗成的现象,是用于同传统陶瓷艺术区别的语言状态。对现代陶艺的界定为:它是艺术家借助陶瓷材料,或以陶瓷材料为主要创作媒体,远离传统实用性质的观照,表现现代人的理想、个性、情感、心理、意识和审美价值的作品形式。这种审美价值重视挖掘的主要不是客观世界,而是现代社会中人的内心世界。重视新的表现方法和新的表现形式,将暗示、隐喻、象征、联想、意象等手法视觉化,表现人的意识的流动和对这个世界和社会的多种认知。[11]传统陶艺是历来陶瓷工匠集体智慧的结晶,而现代陶艺却是作为个体的陶艺家的独立创造。传统陶艺多以实用为目的,注重技术性且有着严格的分工及规范,但远不及现代陶艺创造主体的自由发挥。现代陶艺在此基础上不仅从外观改变了陶艺的审美形象,而且在功能上走向一种纯粹的艺术创造,将陶瓷作为现代艺术实现的媒介,它创造的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化的“瓶罐”,并将崇尚精致、规整、对称的古典陶瓷审美趣味转向随意自由、更富想象、更具人文精神的方向发展。它和当代其他艺术样式因此具备了同种表象特征:一、作为创作主体对当代文化的整体关注;二、创作者对个体出发,对人类的生存状态、生存意义及生命价值的思考;三、对作为精神载体的材料语言和形式语言不断完善形成各自的风格。[12]从语义革新上现代陶艺以特殊的面貌出现,它是陶瓷艺术在现代发展中一个新的艺术形态,其艺术观念、审美意识均反映了当代艺术新的趋向,它和绘画、雕塑等视觉艺术是同一历史产物,将现代陶艺纳入艺术的范纳其意义不仅在于确认现代陶艺在中国当代艺术格局中的地位,还在于它自身也有同样要解决的问题。
对于现代陶艺的称谓,本文在此对杭间先生的理解持有不同的看法。杭间先生认为陶瓷艺术与陶艺是不同的两个概念。杭间先生如果从“观念陶艺”这一角度自然有合理性,但他将赫伯特。里德对陶器的理解为:“明眼人可以看到赫伯特。里德的‘陶器’实际上就是‘现代陶艺’”。[13]本文并非断章取义,这实际上易引起对现代陶艺理解的误读,现代陶艺只是现代陶瓷艺术的缩读,不应从文字为理解为陶器艺术,从而生硬的否决瓷器艺术或让它在当代艺术情景中消失。赫伯特。里德对西方陶艺的经典注释:陶器是一门最简单而又最复杂的艺术。它与文明的需求紧密相关;作为一种艺术媒介,陶器必然是一个民族精神气质的表现。凭借陶器我们便能对一个国家的艺术,即情感作出评价;毫无疑问,陶器是衡量一个国家艺术的标准。陶器是纯艺术,是一门不带有任何模仿意图的艺术。也许正由于这一点,在用形式来表达人的意愿时,雕塑比陶器更具有局限性;陶器在本质上是一门最抽象的造型艺术。[14][这段对陶器论述几近完美,但只能表明现代陶艺发展中陶器的一面,解读瓷器艺术的当下作用还需放置中国的特殊语境之中。众所周知,瓷器在中国文化中源远流长,瓷器艺术是造型、装饰、材质、技术等多元素构成的一个整体,是艺术与科学的结晶,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文化特征。从形式上,颜色釉、釉上装饰、釉下装饰[15]的成熟运用和现代艺术观念的结合,也极大的丰富了现代陶艺表现的语言。80年代以来,以秦锡麟为代表的陶艺家汲取和借鉴明清民间青花率真简约的艺术特色,使青花艺术既具传统的民族风格,又富有现代审美意识,并为现代陶艺如何从形式上利用中国传统文化资源立下开创意义。
现代陶瓷艺术史学研究的内容主要根据这近20年内重要的陶艺事件、陶艺家、陶艺作品和陶艺思潮。理顺这一发展过程也是陶艺理论研究之必要,纳入艺术史学研究方法,试图从艺术史的定位来客观看待现代陶艺。因为人类的生活是一种历史性的生活,它是一种心灵或精神的生活,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在历史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人的意志产生的,历史是当代人的思想体现,是当代人的意识和观念的显示。卡尔。波普尔也说:不可能有一部真正如实表现过去的历史,只能有对历史的解释,而且没有一种解释是最后的解释,因此,每一代都有权来作出自己的解释。因为的确有一种迫切的需要。[16]
二、现代陶瓷艺术史学的心理视角
一门学问的核心往往是基于对人的知识探求和基本信条确证的批判性的反思。在此意义上,现代陶瓷艺术史学研究也是对它们的有效性、可信性、可能性和价值性等的反省,因而它更是一种思想的方法论。它不仅是有关陶瓷艺术史本身的实证与清理,而更是对陶艺史这一学科的相关的概念、方法以及研究的倾向等的评判和再思。尽管这种理论的反思和研究之研究在今日的艺术领域中取得相应的重视已不再是什么新问题了,但是现代陶艺史学者是否已完全确立一种理论的、反思的积极意识却仍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如何以我们这一时代的理性思考来观照、估评以往陶艺实践中的诸种研究前提,不管它们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产物,殊非易事一桩。
就如许多陶艺家依然固执坚持,现代陶艺的领域不能给理论以一席之地,陶艺史拒绝自我的反省,有意回避理论性的思考,以保持陶艺史的应有之态,正是理论意义的确失才使其自身拥有文化学的意义。在《野性的思维》中,列维斯特劳斯曾说:“对于可理解性的追求绝不是在历史研究中偃旗息鼓的,仿佛历史研究便是这种追求的终点。相反,正是历史研究去成为任何对于可理解性的寻求的出发点”。对陶艺史的研究也不可能是完全自足而与理论无涉的学术行为,它应是理性的重要驿站,是思想的积聚,在人文科学乃至整个文化事业中成为一道特别耀眼的风景线。
诘问现代陶艺史的历史,一方面是处于时间概念过程中的艺术史本体,是人所创造或经历的一切艺术活动,是过去了的一种精神的特殊存在;另一方面则是主体对于这种本体的辨认、回忆、认识和评价等。当后者成为自觉的专业行为时,它就在其独特的领域成为所谓“陶艺史”这一学科。如何确证人对陶艺史本体的辨认、回忆、认识和评价似乎变成一种关键问题。无疑,越是接近这种陶艺史本体的叙述就愈有可信度和有效性。这种剖析的眼光不应只停留在个别而又具体的比较上,它力图在更加宏观的层面上剖析陶艺史研究的范式问题。这种陶艺史的本体并非一目了然的存在,反思陶艺史研究中的“重演”方式,就显得很为必要。没有对陶艺史研究的真正反思,便没有足够自觉的陶艺史研究,这样也会与“范式”相距甚远。现实有效地把握、设定或者调整陶艺史本体及其具体研究之间的必要张力,正为方法论的旨落实处。同时,陶艺史本体对于各种阐释的规范化,有助于制约、归正和范纳;事实上对于陶艺史本体的把握也总是主体化了的结果和经过心灵上的重演。美国著名的学者盖伊(Peter Gay)所言:“历史学者无论作什么选择都面临种种窘境。如同所有探求知识的人一样,他必须在两种同样有说服力却又相互矛盾的理论之间找到自己的途径。第一个理论是:认识者与被认识的事物是不同的,有待研究和理解的,是一种已经确定了的现实;第二个理论则是:认识者与被认识的事物不可避免地纠结在一起,我们的身份、民族性、性格、宗教以及所用的语言等都塑造了我们看待世界的态度”。【17】这也恰如其分的揭示了陶艺史的本体与陶艺史研究之间的辨证关系。
陶瓷艺术一方面作为历史地发展人的文化的一部分,和其它的文化形式一样是处在新旧更替之中,这是陶瓷艺术史的普遍和无可抗拒的规律,是我们把陶瓷艺术史看成人类的文化发展的特殊印迹的第一根据。比较而言,古代陶瓷艺术研究确实未能揭示出现代陶艺所呈现出的个人精神生活的复杂性和内在矛盾。现代陶艺从附属的、装饰的成分成为一种卓然独立的艺术样式,在新的形式之中,陶艺家们也塑造出以往陶瓷艺术所无以企及的自然美、具体甚至人性化了的对象。并且陶艺史过程本身是最为具体不过的现象群落,充满着诱人的哲学思考。
值得认真对待的还有陶瓷艺术史学的研究方法。事实上,我们并不陌生那种先铺陈某一时代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状态再以一般的社会发展框定陶瓷艺术史的诸发展阶段的文本模式,不仅既远离了对陶瓷艺术史本身的独特规律的深入发掘,而且也无形之中使陶艺史的研究沦为至多是社会政治史的某种附庸而已。这种“史”的过于扩张的趋势客观上也把陶艺史研究的某些外围要求,如与陶艺本身的性质相关甚少的考证,无意地提高到了不恰当的重要位置上。应该确证的是,陶艺史毕竟不只是求证一般的史实甚至其中的繁缛环节。陶艺史更为根本的旨归还在于揭示通过视觉化载体表达的人类审美的特殊追求的历程及其内在的诸规律。否则,陶艺史将很难显示自身独立的特定品质。确认陶艺与社会方面的特殊关联的关键,在于由此深入到陶艺史本身的“内在机制”与“形式意义”的生成的认识,才不至于人为地排斥或贬低内容与形式的联系,而能逐步走向陶艺史的整体面貌。相反,一方面是貌似客观的社会历史背景,其中塞满了与社会政治史中所运用大同小异的材料,另一方面则是对艺术家及其作品的罗列。前者所视而不见的正是陶艺史本身的历史机制的话,后者却是对陶艺家及其作品的生命个性的相对漠视。后者的情景更为影响陶艺史研究的质量提升。陶艺家在创造活动中投入了大量的、独特的和深刻的生命体验,其中有十分具体的痛苦、欢乐、悲哀、赞颂和欲望等。不能切入他们的个性世界及其作品的独特生命世界,就成为一种空洞的承诺。1550年意大利的名画家瓦萨里在《名人传》中写到:当我着手撰写这些人的生平时,我并不想通过艺术家作品的清单对艺术家们只作一种罗列而已……我不仅努力叙述艺术家的所为,而且还竭力要把平庸的作品与好的、更好的和最好的作品加以区分,同时又不无审慎地注意画家与雕塑家的诸种方法、习惯、过程、行为与心理等,探求……艺术完善化与衰微的种种原因和根源……。【18】这种自觉的觉悟体现了艺术史很早就被认定是一种理智的追求。然而,在陶瓷艺术史学研究中还表现出学者们总是羞于理论,很少阐明他们借以展开研究而必须确信无疑的理论:历史变迁的理论、形式作用的理论、相关性理论、功能的理论,以及致关紧要的检验理论。这种负面性实际上也延伸到了当代的研究情境之中,并且造成了体制化的结果。这样陶艺史不知不觉地在理会、整理与描述四件事情:一件陶艺作品的形成;一个陶艺家的生平;所谓陶艺运动的轮廓;以及与上述相关的某一主题的重现。这种几近套路的研究同样在现代陶艺史领域里有所表现。我们若要改变这种负面性,强化和提升陶艺史学者的理论意识,获得一种超越的动力,那么反思现代陶艺史方法论的要求就显得尤为必要了。而且陶艺史研究者的焦灼感极为引人关注,这种双重性在于既不满足研究的现状又刻意超越前人。看待于此,必须用一种批评的眼光审视那些运用哲学理论阐述陶艺史问题的激进学者。这当然有过程的形式,也就是说他们几乎都要从哲学理论切入,经过文学理论和批评,再回到艺术史问题上。但这种迂回的方式可想而知又难以达到尽可人意的水准。另外一个让人苦思所想的问题,后代的陶艺家如何超过前人的创作与技巧,陶艺的携助与陶艺的创作的关系,陶艺品的真伪问题,何种渊源或是引发了后来的作品,为何导致一种风格走向另一种风格的有序进程,等等。如果陶艺史研究所需的就是诸如此类问题以及无数次的重复的话,又势必会把人们引向一种狭窄而又封闭的陶艺史观。
从陶艺史学的相关性方向看,关涉两种不同的研究视角:前者侧重于从陶艺史现象的外部性(他律的、社会的和形式的性质)来探讨问题,后者偏重于从陶艺史现象的内部性(如自律的、心理的和内容的性质)上做文章。陶艺史学中的心理分析处于两者之间。1958年,美国的历史协会主席威廉?L.郎格曾经号召学会的成员把心理分析的方法作为历史学家的“下一项任务”,因为在他看来,现代心理学注定要在历史阐述中起到越来越显著的作用。六十年代以后,心理学的影响长驱直入于历史学的广泛领域。至七十年代,所谓的“心理史学”几乎成为一种必不可少的时髦。【19】尽管心理分析理论并不等同于整个心理学科,而且它和历史之间的互渗甚至也不是主要倾向,但是,毫无异议,心理分析对艺术史学科的启迪和推进应该是另人刮目相看,且在某些领域发挥了无可替代的特殊作用。将心理分析的研究方法纳入陶瓷艺术史学的研究中,不仅仅高于它对一般史学的贡献,而且在某些问题上构成了历史性意义的事实,心理分析的具体阐释正日益和文化的、社会的眼光融合在一起,进而把它本身和陶艺之间的内在可能性和深化的启示程度推向新的境地。心理学说能够提供为陶艺史打通了指向无意识“隧道”的可能性,从而把陶艺史过程中的偶然性、隐蔽性和主体性更加具体至微地凸现出来,并且试图像某一学科分支那样能够涵盖和解释陶艺主体常态和异态的全景现象。沃尔夫林认为,对视觉的种种基础的揭示,包括对决定不同视觉方式的心理条件的揭示,都应看作是艺术史学者的基本任务。【20】陶艺史学者理应去研究一种内在而又神秘的流向或集体性的精神,因为正是这种潜隐的心理统摄了知觉的模式或梦幻的图象;应注重与人的认识心理的发展这一角度来审视整个陶瓷艺术史的运行轨迹。这种神秘的律动直接窥视陶艺创作主体的深层心态。在阐释陶艺作品上,心理分析甚至有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作为,给人一种颇有意味的提示,引起对陶艺作品中向来被忽略特征的关注。比如从创作之维上探究陶艺心理的内在视角,陶瓷艺术创作的心理特征涉及到直觉、灵感、情感、意志及理性等重要特征,陶艺作品正是这些心理过程及其陶艺家创造力的物质化。灵感在陶艺创作中属于一种扑朔迷离而又不可或缺的奇特思维状态,艺术直觉是不同于普通感觉和理性认识的另一种生命本能,一旦在意识中呈现往往能洞悉、认知、认识对象的某种特殊的本质,为主体创造获取特殊的信息与能量,从而帮助陶艺家解决创作中重大难题。
中国古代陶塑艺术的出现虽然晚于日用陶器,但是,从雕塑艺术发展史来看,它乃是中国古代雕塑的前躯。 陶塑艺术自新石器时代早期出现,一直至唐代,不仅佳作连年问世,而且高峰迭起。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新石器时代直至汉唐的陶塑艺术,代表着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主流。
新石器时代的陶塑已颇具艺术魅力。夏商时代的陶塑艺术又有了显著的进步,以极其简练的手法,出色地塑造出日用陶器的造型。进入战国时期以后,由于厚葬风气的盛行,陶塑的主要用途便发生了变化,它从欣赏品衍变为随葬的冥器,它的品种随之不断扩大,制作方法日趋丰富。因此,在战国、秦汉乃至于唐代,形成了一种独具特色的雕塑艺术——陶俑。陶俑是代替活人或动物殉葬的一种冥器。秦代陶塑突显活泼、开朗、写实的现实主义风格,秦始皇陵出土的7000兵马俑,个个如实塑制,充分显示出秦代陶塑高超的雕塑技艺。秦始皇陵兵马俑规模之大、气势之宏伟、形象之逼真,史无前例,开创了我国雕塑史上纪念性大型群塑的先河。
汉代时期的陶塑艺术,在我国陶塑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作用。无论在思想性和艺术性方面,都开创了新的局面。汉代前期,陶塑艺术明显继承了秦代陶塑艺术风格,型体比较高大,注重细节雕画的质朴,形象生动逼真,具有明快洗练的写实风格。在题材上,就地下出土的陶俑所见,多为军阵场面,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西汉的时代特点。西汉中后期,反映追求生活享乐的各种陶塑在墓葬中普遍发现。陶塑艺术出现了新的风貌,注重体现总的精神,整体感强,取大势去繁缛,用高度概括的手法来表现。东汉陶塑艺术,较前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陶塑的题材更加广泛。正因为汉代陶塑具有鲜明的写实风格,所以它不仅具有艺术欣赏价值,而且具有很高的学术研究价值,为研究汉代社会经济生活及阶级关系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汉代陶塑简朴豪放的造型,不仅开拓了作品内在的容量和其外的蕴义,而且作品显示出一种一往无前的力量和蓬勃旺盛的生机。
汉代处于中国封建社会的上升时期,特别是汉武帝刘彻以其雄才大略,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采取措施,改革制度,巩固和发展了秦始皇创立的统一事业和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奠定了后世中国政治体制发展的基础。伴随着国家的统一,此时期的社会经济空前繁荣,各民族之间亦出现了比以前更为密切的政治、经济、文化交往。张骞两次出使西域,沟通了中西文化的交流。汉代陶塑雄浑豪放的艺术风格,正是与空前统一而稳定的政治局面及经济高潮相辉映的,它是气魄宏伟、风光壮丽的汉代文化高潮的一种具象反映。
汉代人物的陶塑,不求形体的逼真和细节的雕琢,而是从总体上把握对象的神韵,倾力于动势的追求,通过大轮廓古拙简朴的艺术手法,巧妙地再现人物的内在神韵和非凡才华。汉代动物的雕塑,也体现了这种寓巧于拙的简朴浑厚的艺术风格。汉代动物陶塑种类之全,在中国古代雕塑史上也是罕见的。汉代陶塑模制现实生活中的建筑设施的式样之全、构造之细,在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它们都忠实地记录了当时建筑物的风貌。生活用具井、灶、灯、炉和交通工具牛车、马车和船舶等陶塑,无一不是如实模制。
汉代陶塑制作在器质、品种、产量、装饰技法等方面都超越了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就器质而言,有灰陶、硬陶、铅釉陶等,就品种而言,仅湖南资兴东汉墓就出土了59类不同的器皿,每一类器皿又有多种不同的式样;就装饰手法而言,有印纹、划纹、堆纹、暗纹、彩绘、浮雕、镂空等等;就生产规模而言,仅汉代长安附近,就有官办瓦窑数千处;就生产数量而言,洛阳烧沟汉墓,就出土陶器4713件。特别是东汉后期,瓷器的发明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更是划时代的事件。这一切,为汉代陶塑工艺的发展与繁荣,准
备了良好的技术基础。 另外,汉代厚葬的社会风尚也是促成汉代陶塑工艺繁荣昌盛的重要因素。由于执政者的提倡,厚葬之风泛滥。东汉还专门设置了负责冥器制造的官方机构,同时规定了社会各阶层葬仪所用陶质冥器的规格。汉代的厚葬之风,虽然导致了社会财富的浪费,但从另一方面又推动了汉代陶塑的发展。
汉代陶塑艺术风格的形成,与当时风行的美学思潮有关。汉代思想家认为“求美则不得美,不求美则美矣”,人应该到广阔的外部世界中去寻求美、占有美。这种美学思潮,不仅突出地表现了处在上升时期的汉代统治阶级力求占有和支配广大外部世界的热切渴望、坚毅信心和强大力量,而且使得包括陶塑在内的整个汉代艺术都注目于广阔的现实世界。因而从历史到现实的各种对象、各种事物、各种场景、各种生活,都为汉代艺术家所关注、所表现。在艺术表现形式上,汉代美学家蔑视“雕纤之文”,推崇一种博大崇高之美,用汉代思想家刘安的话讲就是“画者,谨毛而失貌”。只有抓住对象的本质特征,作粗轮廓勾划,才能体现和传达对象的内在精神,表现作者对客观生活的审美评价。这就是包括陶塑在内的汉代艺术,处处呈现出一种雄浑豪放气势的根本原因之一。
汉代陶塑既是中国古代陶器工艺发展的结晶,又是处于中国封建社会上升时期大气磅礴的汉代文化的产物。汉代陶塑由于扎根于现实主义土壤之中,注重反映社会生活,同时在艺术风格上追求简朴古拙、雄浑豪放而又充满活力的艺术格调,使得它不仅在陶器工艺发展的长河中,而且在中国整个艺术发展的洪流中,都闪烁着不朽的光辉。它既为后人研究汉代社会生活提供了丰富而真实的形象资料,又为中国传统雕塑、绘画和其他工艺的发展,开辟了无限广阔的道路。从这个意义上说,汉代陶塑不愧为中国古代艺术的瑰宝。 中国陶瓷是中国先民的伟大发明。距今一万年左右的新石器时代早期,陶器便出现了。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这一“土与火”的艺术不断丰富、成熟、推陈出新。到三千多年前的商代,出现了原始瓷器。又经过千余年的创造积累,东汉时期,首先由浙江地区的制瓷工匠“点土成金”,创烧出成熟的青瓷器。此后历代各具风格多姿多彩的瓷器迭出不穷,美不胜收。中国陶瓷经历了从陶到瓷,陶、瓷齐驱的发展历程,被喻为中国文化的象征。
中国陶瓷史话
中国陶瓷是科学技术和经济文化艺术相结合的产物,是一种物化的文化,是中华民族在制造使用和欣赏陶瓷过程中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总和。各个历史时期陶瓷造型与装饰艺术,展示了当时人们的创造智慧;不同历史时期陶瓷器物,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了当时的科学技术。
通俗地讲:用陶土烧制的器皿叫陶器,用瓷土烧制的器皿叫瓷器。陶瓷则是陶器,炻器和瓷器的总称。凡是用陶土和瓷土这两种不同性质的粘土为原料,经过配料, 成型,干燥,焙烧等工艺流程制成的器物都可以叫陶瓷。
一般人认为,必须具备以下几条才能称之为瓷器:
第一,瓷器的胎料必须是瓷土的。瓷土的成分主要是高岭土,并含有长石、石英石和莫来石成分;含铁量低。经过高温烧成之后,胎色白,具有透明或半透明性,胎体吸水率不足1%,或不吸水。
第二,瓷器的胎体必须经过1200℃~1300℃的高温焙烧,才具备瓷器的物理性能。各地瓷土不同,烧成温度也有差异,要以烧结为准。
第三,瓷器表面所施的釉,必须是在高温之下和瓷器一道烧成的玻璃质釉。
第四,瓷器烧成之后,胎体必须坚硬结实,组织细密,叩之能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声。
陶瓷包括的范围较广,有些能耐水,有些并能耐酸。广泛应用于建筑、化工、电力、机械等工业及日用装饰等方面,此外,用粘土以外的其它原料,依陶瓷制造的工艺方法制成的制品,也叫做陶瓷,如块滑石瓷,金属陶瓷,电容器陶瓷,磁性瓷等。广泛应用于无线电,原子能,火箭,半导体等工业。
从结构上看,一般陶瓷制品是由结晶物质,玻璃态物质和气泡所构成的复杂系统。这些物质在数量上的变化,对陶瓷的性质起着一定程度的影响。
陶瓷的老祖宗是“硅酸盐”,习惯也稼“硅酸盐陶瓷”,由于现代陶瓷发展得非常快,人们进行了大量的试验来改进硅酸盐陶瓷,不断提高配方中氧化铝的含量,加入许多纯度较高的人工全成化合物去代替天然原料,来提高陶瓷的强度,耐高温性和其它性能。
后来发现,完全不用天然原料,完全不含硅酸盐,也可以做成陶瓷,而且性能更为优越。于是历来完全由硅酸盐统治着的陶瓷家族,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完全,崭新的不属“硅酸盐”的现代陶瓷。
确切说“陶瓷”的定义为:陶瓷是天然或人工合成的粉状化合物,经过成形和高温烧结制成的,由金属和非金属元素的无机化合物构成的多晶固体材料。不论是传统的硅酸盐陶瓷,还是现代陶瓷,都包括在这个范围里。 历史过程不是单纯的事件过程,而是行动过程,这个行动过程又被隐含于其中的思想过程所支配。因此,在我们重新审视中国古代陶瓷艺术的发展历程时,就不能只关注表象,而应搜寻那些蕴涵着思想的外部表征,即关于人类心灵在过去的岁月中留下的痕迹。 无纹而饰的釉色之美 脂玉般莹润而略带透明质感的青色,是青瓷有别于其它类瓷器的最显著特征。由于青釉的质感、色泽及其隐隐透出的人文气息本身已经与中国人的审美情感十分吻合,因此,青瓷常常以无纹为美。
自古以来,中国人就对青色怀有敬意。青色,在先民心目中意味着生机、宽广、正直、高尚。青瓷的出现恰恰暗合了中国人的这种敬天尚青的内在精神需要,因此在瓷器的釉色上有了以青为主的取向。
青瓷釉色的微妙之处是难以言传的,所以古人常常用借物、比喻的修辞手法来表达。如唐诗人陆龟蒙在《题秘色越瓷》中有这样的诗句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以此来形容秘色瓷的釉色之美。这种釉色应是偏绿的青色,如同在深山幽谷中,给人以满目青翠的润透清新之感,这类偏淡碧色的釉还应包括“葱翠”、“梅子青”、“豆青”等。另外,人们还称汝器那种青中偏蓝的釉色为“雨过天青”,而汝器之所贵,也正在于这种青蓝色的闲澹之中,含有深远无穷之味。这种釉色还有“卵青”、“粉青”、“灰青”等,每种青色之间都有所差异,但都略偏蓝色。青瓷釉色之微妙不但在于有冷暖之变幻,还因窑焰而有浓淡之差异,像不同季节里的天空、山川、湖水一样,又如同中国人的性情——含蓄、玄妙而灵动。
没有纹饰的青瓷,可将之喻为一位恬淡的仙人,常默默无言,心灵却非常微妙、闲适、优雅而自乐。这是一种在宁静中显示出的静谧之美。宋瓷中的汝、龙泉、影青等都以无纹为胜,且通常以厚釉为上,因为釉之厚薄如水之深浅。愈深的水、愈厚的釉,愈能给人以深邃、神秘的感受。显然,青瓷的釉色非常符合道家所崇尚的“自然含蓄”、“冲淡质朴”的审美标准。
此外,人们在赞美一件青瓷时,常常将其喻之为玉,如“越泥似玉之瓯”、“浮梁巧烧瓷,颜色比琼玖”。瓷玉相通,瓷器追求温润莹澈的效果,一方面是中华农耕民族对土、石、玉的审美观的延展 ;另一方面,受到“君子比德于玉”思想的影响,是儒家把重礼、重德的精神贯通于生活方方面面的具体体现。正所谓 :“类冰比玉,以玉喻德”。因此,瓷器以青色为取向,是从晋至宋的审美主流。 片纹雅饰 虽然青瓷的釉色充满了魅力,但青瓷并非全都遵循“无纹而饰”的原则,宋瓷中的哥窑就以开片而闻名。开片是一种釉面裂纹,是因瓷器胎釉受热后收缩系数不一致而形成的。这种现象早在原始青瓷时就出现了,本来都是被视为窑疵的。到了宋代,哥窑始创了以开片纹为釉面装饰的风格。孙瀛洲在《谈哥汝两窑》中谈到:“汉唐以来瓦器、瓷器釉上,多有本色细碎片纹,隐约可见,都是自然的片纹,而哥窑的片纹则是由人工技巧控制而烧出的。”哥窑的片纹在纹理上是很有讲究的。“小片之细碎者曰鱼子纹,大片之稀疏者曰牛毛纹。”(《陶雅》)这种片纹还被称为“百圾碎”。据《龙泉县志》记载 :“章生一所主之窑,其器皆浅白,断文号百圾碎。”后来这种装饰手法被官窑所效仿,出现了亦以开片为饰的官窑瓷。
古窑器的片纹与釉色都是随着窑焰而自然生发的,这两者又往往妙契呼应,色因窑焰而变化,而其雅俗亦是仁智互见,一般来说以纹线明朗爽快兼曲折有致者为上。将这种片纹自然的青瓷和无纹饰的简洁典雅的龙泉窑瓷相比,又多了几分凝重的气度。文人雅士们也非常钟爱这类瓷器,故常常用它来制作笔筒、砚、洗等物,以示高雅。 刀法如笔意,布局通画理 如湖水般润澈的青瓷,具有厚釉失透之感。根据这个特点,青瓷除了以无饰为饰外,还产生了一些适宜于这类釉色的装饰方法。如刻花、划花、贴花、印花、堆雕、雕镂、弦纹等。其中以刻花最为典型。这种装饰手法早在越窑早期就已出现,发展至宋代出现了风格迥异、极具地域个性的南北两派。南派以龙泉窑为代表,以端庄典雅为特色,刀法含蓄、细腻,刀痕深处的釉肥厚,色泽深澈,而刀痕浅处色泽渐淡,富于变化,在静谧之中又多了些动感,正所谓“林之无鸟不静”。与南派风格不同的北派耀州窑青瓷,胎体相对较厚,属厚胎器物,因而在刻花装饰上以深刻的手法为主。即沿着纹饰的轮廓线垂直刻下,进刀较深,纹饰以外按一定坡度近深远浅地剔出适当的空地,上釉烧成之后亦是凸的地方釉薄色浅,凹的地方釉厚色深。但由于耀州窑的凹凸对比相对于龙泉窑要强烈得多,因而在层次上更为清晰,黑白反差亦更显著,具有浮雕感,给人以粗犷有力、刚健泼辣的印象。
青瓷的刻划很像书画中的笔意。刀法随笔意,笔意追刀痕的例子有很多,如远古的金石、甲骨文字、隶篆书法和远古陶器上的刻痕。同样,在不同时期的青瓷刻划上,也可看出同时期绘画笔法的明显变化,如六朝以后书画笔法的刚柔兼备与晚唐五代越窑瓷上的刻划相呼应,正所谓“阴刻细线见指功柔,斜刀坡撤显腕力泼。”到了宋代,雕法刻艺已达妙境。
优秀的青瓷装饰除了需要刻划工夫外,更需要进行经营布局,合理安排整个装饰面。在瓷器上,由于其立体的特性,在装饰过程中,既要考虑纹饰结构的中规中矩,又要兼顾上下左右的收放争让之趣。
当我们通过心灵去体验那些隐含在具体瓷器中的思想及其发展轨迹时,可以深刻地体会到器物的制造不仅仅是包涵纯技术的成分,在超越了单纯地为求取生存的物质事实的界限后,人类精神的丰富性恰好在器物里找到了一个直观的宣泄口和可靠的栖息地,同时,也给现代人带来了生活中所能依据的传统内容。 陶瓷艺术与书法艺术,同样讲究和强调线的表现力。它在艺术特征方面,与陶瓷艺术的联系,初看似乎不相关。实际上,两者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首先,从书法艺术的审美特征来看,它是实用性与艺术性相统一、再现与表现、状物与抒情相统一的艺术。它无色而具图画的灿烂,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来自自然形象而又远离了自然形象。人们将自己的精神意蕴、生命情丝、审美趣味化为或纵或收、或枯或润、或粗或细、或刚或柔的线条,并通过这些笔墨线条的枯润、浓淡的个性因素,反映出人的审美经验。在造型过程中,作者的感情就一起和笔力融合在一起活动着,笔所到处,无论是长线短线,是短到极短的点和由点扩大的块,都成为感情活动的痕迹。中国古代美学家对书法的这种特性早有精辟的论述。汉代的扬雄在《法言》中说:言,心声也;书,心画也。蔡邕在《笔论》中言: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唐代孙过庭认为书法艺术可以见出书法艺术家的情感,即达其情性,形其哀乐,羲之写《乐毅》则情多怫郁,书《画赞》则意涉瑰奇,《黄庭经》则怡怪虚无,《太师箴》又纵横争折。暨乎兰亭兴集,思逸神超;私门诫誓,情拘志惨。所谓涉乐方笑,言哀已叹。清代刘熙载更是一语破的:写字者,写志也、书法,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如其人而已。
陶瓷艺术家们,或许从这种比较中,获得对陶瓷艺术特征的更深入、更完整的理解,以加强陶瓷的表现性和抒情性,创作出更加有审美力度和审美价值的作品。
进行简单分析,可以看出,此制品的上下两端都好似喇叭一样,上端略微比下端要大些,中间鼓出且上面有等距离排列的四根齿状的棱角,中间鼓出的地方下面有条凹槽,底部随着四根棱角的地方有淡淡不明显的三角形突起。这样的造型对于瓷器的制作是一种挑战,像一般的瓷器,常见常见的都是类似与家中装饰的花瓶一样,造型上很单一,而北宋官窑瓷器就造型精致,气度不凡,给人眼前一亮,别致新颖的感觉。
2.釉色美丽烧制精湛
北宋徽宗朝的官窑汝窑制作的天青无纹椭圆水仙壶,釉色是淡淡的情色,像一面镜子一样,晶莹光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光泽闪亮。此青色釉彩是天青釉,又被成为雨过天青,是一种幽淡隽永的高温兰色釉。给人的感觉虽朴素但却高雅清新,给人以脱俗之感。此天青釉因为其价格昂贵,所以只有官窑会使用,一般民窑不会以此作为原材料。和一般的瓷器相比,其烧制水平也高超,瓷器表面光滑,没有半点瑕疵,光亮照人,内部也没有小的气泡。
我们现在还能见到这样美丽的釉色精湛的烤制技术吗?即使在景德镇也很难再见到这样的珍物了。
3.釉层厚度极为薄
从断面可以看到,北宋官窑瓷器的釉层的厚度很薄,这在一般的瓷器上是很难遇见的,并且想要模仿也是难。并且断处呈现的是流畅的线状,这也是其独有的特点(赝品呈现的是不连续的齿状)。
现今有些人为了赚取不义之财,制作假的文物变卖,如果这样完全可以根据瓷器釉色的厚度和断处的裂缝来判断它是不是北宋官窑的真品。
4.底部的支钉痕迹
北宋官窑的制作采用烧钉制作,器底留有细小的支钉痕支钉烧大多为3个、5个或6个。
并且从图上可以清晰的看出,支钉痕小,形如芝麻,呈白色。因此可以认为凡传世的北宋汝窑瓷器物的器底都有支钉痕迹,无一例。
历史传承,在对北宋官窑瓷的了解研究中,同时对北宋宫廷生活有了一些推测和估计,可以联想到当时宫中歌舞升平奢华的生活。也透过瓷器看到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和智慧,相信有些是在科技迅速发展生活的人们也无法想到,无法达到的。
现代陶瓷艺术史学是一种具有现代形态的新兴学科,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陶瓷研究,它涉及现代陶瓷艺术这一新艺术门类研究的原则、观念和方法,并且它将现代陶瓷艺术研究纳入到艺术史研究的范畴。
现代陶瓷艺术品收藏比较有名的是广州的瑞哲轩艺术馆,瑞哲轩艺术馆主要以现代名人名家和有升值潜力的中青年作品为主,其中包括何叔水、张松茂、刘伟、赵美云、俞军、江见鸣、徐小明。杨青等的作品。
也被公认为代表了
烧造的最高水准和审美的最高境界。所谓两宋
是指在宋代朝廷皇室直接控制下,集中全国制瓷名匠,专门烧造宫廷用瓷的瓷窑。它的范围包括:一是朝廷自置的
二是“民窑”供瓷。即所谓官汝、官钧、哥窑仿官。
两宋官窑的辉煌成就主要取决于两方面:一是客观烧造技术已经成熟二是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
如果说宋代被誉为是一个“瓷器的时代”的话,那么瓷釉所体现的艺术特色与工艺技术成就即是这一“瓷器时代”的特征
中无论是单色釉还是复色釉(花釉)所采用的厚釉装饰方法,还是釉与胎体纹饰结合的薄釉装饰方法,都极力求釉色的
。这种釉色的
,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它的呈色是釉中金属着色元素在“火”这个自然力的作用下产生的,没有人为痕迹,是自然天成的结果二是它的色彩反映了大自然中
、碧海青山、绿树黄沙、紫霞
、宝石翡翠、
等自然色彩。古人对
釉色釉各种各样的称谓,如“天蓝”、“天青”、“月白”、“粉青”、“梅子青”等等。这些形象的比喻,说明了釉色所展现的
而这种自然美的形成,则又体现在制釉工艺技术与艺术审美及艺术表现的完美结合上。
让我们来看看青釉瓷。青釉瓷在宋代仍是瓷器生产的主流,也是人们喜爱的釉色。唐代和唐代以前的青釉瓷,虽然在釉的色泽与质地上也在以玉为追求目标,但与宋代的青釉瓷相比,玉质感方面就差的多了。因为当时使用的釉为石灰釉,釉层薄而透明,颇似玻璃质感。这种玉质感主要是使用了石灰釉、石灰碱釉和采用多次素烧胎体,多次施釉,增加釉层厚度而达到的。采用厚釉装饰法,不仅使釉质似玉,而且也使釉色柔和含蓄。为了更好地发挥厚釉装饰所具有地浑厚、凝重、深沉地艺术风格,宋代厚釉陶瓷造型,大多都是形体比较单纯的,没有更多的起伏转折变化的造型。把造型的表现余地留给釉的装饰,从而更加突出了厚釉的特征。宋代厚釉陶瓷造型的基调是敦厚、简洁、浑然一体,造型和釉色相辅相成,
。厚釉装饰不等于把整个造型全部覆盖了,而是有隐有现,有藏有露,有深有浅,有虚有实,在单纯中求丰富,在含蓄中求个性。宋代厚釉青瓷釉色非常丰富,每个窑口间的釉色有别,即便是同一窑口也有许多不同倾向的色调。它不仅厚泽滋润,汗水欲滴,而且釉乳光更是迷人。如汝官器,近光下察看,釉中多布红斑,有的如晨日出海,有的似夕阳晚霞,有的像七彩长虹,有的如锦缎闪烁,展现出一种富贵高雅之态。
除厚釉装饰外,宋代瓷器薄釉装饰也很具有特色,这种薄釉装饰以北方的
、耀州窑和南方的
窑的刻、印花瓷器最有代表性。这种刻、印花瓷器的胎体比厚釉装饰所采用的胎体选料精细,加工精致。可以说是胎(质地和纹饰)与釉共同构成了似玉的质感。
的釉色有似雪的白色和白中微闪黄的象牙白色耀州窑的釉色是以橄榄绿为代表,同时还有青绿、姜黄等色
窑的釉色则综合了青色和白色的优点,是青中有白,白中显青的青白色。这些釉色的特点都是薄而透明,能映出胎体的色泽与纹饰。如果说,汝、官、哥、钧和
采用的厚釉装饰,其釉的色彩和似玉的质感主要是从釉本身直接反映出来的话,那么,上述三窑釉的色彩和似玉的质感,除釉的色质外还与胎体的色泽、质地及纹饰的影响有很大的关系。
宋代瓷器薄釉装饰所具有的釉色美,体现在釉与胎及纹饰三者共同构成的似玉的色泽与质感。乾隆皇帝称赞
的白瓷“既质玉之质,复白雪之白”宋代《德应候碑》赞美耀州窑青瓷“巧如范金,精比琢玉。”“视其色,温温如也”宋代诗人李清照《醉花萌》词“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一段话中的“玉枕”,则是对
窑青白瓷的赞美。
宋代瓷器釉色追求自然天成的美,受益于传统美学思想。中国传统美学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崇尚天然真实,鄙薄雕琢伪饰,把自然朴素之美作为理想之美的典范。这种对自然美的崇慕和追求,对中华民族的审美意识和中国艺术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宋代瓷器釉色追踪自然天成的风韵,不仅同中国传统美学的旨趣相合拍,而且在这种美学观念指导下产生的艺术佳作,由于是通过工艺技术手段来实现的,因此,它们与诗歌、小说、戏剧、绘画、书法等艺术形式相比,人工编造的痕迹更少,真可谓达到了
,
的妙境。正是基于这种原因,宋代种种美丽的名瓷,被世人誉为奇珍异宝,获得历代人们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赞美。这也是宋代瓷器能在世界上享有盛誉的一个重要原因。
宋代瓷釉的美不仅体现在釉色上,而且更体现在釉的肌理上。如果说,釉色之美还只是瓷器产品的共性之美的话,那么,肌理之美则是体现其个性之美。肌理一词,原是指人的肌肤组织和形态特征。在现代设计中,肌理一词用来特指材料的质感和纹理,而瓷器的肌理主要指釉的质地以及产生的纹理效果。如果把肌理二字细分析一下,“肌”代表釉的质地,“理”代表釉的纹理。古人对于釉质的追求和欣赏一直是以玉为目标的,但古人在追求和欣赏如玉般的釉质的同时,也对釉内及釉面上自然形成的各式纹理所形成的肌理效果倍加赞赏。翻开古人笔记,不难发现古代文人曾以许多名词称颂这些纹理,有的和纹理的形式有关,有的形容它的颜色。如“
”是形容官窑器上的开片,有如冰块之晶莹透亮作层层开裂状“鱼子纹”是指哥窑器内小开片,状如鱼子之密集者“牛毛纹”是形容
厚釉流淌的纹理,如同牛毛状“桔皮纹”是指烧成中釉内气泡密布破裂所造成的表面呈细小针孔状,若桔皮“兔毫”是形容
器之铁釉结晶有如兔之
“鹧鸪斑”是形容黑釉上的白色斑点,恰似鹧鸪鸟胸部羽毛黑白交杂状而言。可见,古代人对瓷器的欣赏是全面而细致的。
在宋瓷中,对于釉的纹理的欣赏,首推青瓷器上的
。
的出现,原本是工艺上的一个缺陷,是由于瓷器胎体和釉料的膨胀系数不同,在冷却收缩时开裂的,但古人却对这种自然产生的开裂纹理十分欣赏,它们掌握了其规律,有意识的拉大胎体和釉料间膨胀系数的差距控制开裂纹路的大小与疏密,并通过着色处理使纹线产生色彩变化。冰裂纹的开裂,犹如寒冬时节江河冰面开裂时的纹线,纵横交错,变化万千。这种冰裂纹效果大概使匠师们觉得存在某种意蕴,便把生活中的这种自然现象重现在瓷器上,使人们感到意外的清新生动。匠师们对冰裂纹自然变化的追求,也赢得文人雅士们的欣赏,使得这种无意出现的自然“开片”现象得到了肯定,并成为一种流行的装饰手法。
常见的官窑、哥窑等冰裂纹器是为宫廷烧制的炉、瓶、壶之类陈设品。冰裂纹按形状分有鱼子纹、柳叶纹、细碎纹(又称百圾碎)、蟹爪纹等。按颜色分有浅黄鱼子纹、鳝血丝、金丝铁线等等。哥窑素以优美的冰裂纹闻名,有“金丝铁线”之称。其与众不同的是大开片中套小裂纹,紫黑色裂纹包围着金黄色细丝状裂纹,使本来就不规则的冰裂纹效果更显出变化的丰富,造化的奇妙。
这种非人工有意描绘出或刻划出的冰裂效果,美在自然天成。中国传统美学的特点之一,就是崇尚自然,鄙薄雕琢伪饰。历史上很多艺术家、哲学家在这方面都有论述。从庄子的“天地有大美”,到刘勰的“云霞雕色,有逾画工之妙草木贲华,无待锦匠之奇,夫岂外饰,盖自然耳,以及
、
、
、苏轼等。问题是,像这种由于工艺缺陷而相成的瑕疵,在宋代人眼里觉得美而珍爱,这或许与宋代流行的“以丑为美”的艺理有关。宋代文人们对官、哥窑等瓷器上,因工艺缺陷形成的诸如冰裂纹、桔皮纹、蚯蚓走泥纹等纹理如此偏爱,是与它们的
念有密切关系的。如果瓷器上只裂出一道或几道纹线的话,我想这种缺陷就不会给人以美的感受,而真正是缺陷了。所以说,冰裂纹等纹理的形成是源于工艺上的缺陷,但古人在这个缺陷之中发现了美的蕴藏,于是有意为之,把缺陷发展成了美。
与冰裂纹等因工艺缺陷而形成的“瑕疵美”相反,兔毫纹、油滴斑、鹧鸪斑和树叶纹等纹理之美,则是一种
的美。兔毫纹等是在黑色的釉面上出现的纹理,黑瓷本来就是以它黑如漆的釉色而闻名,黑色给人一种
的宁静和严肃的感觉,一直是人们喜爱的颜色。宋代的匠师为什么要在这漆黑的釉面上做文章呢?可能是黑釉瓷器明度最低,烧造成形后容易让人产生郁闷沉重的感觉,于是匠师们便变化出新色样以惹人喜爱也许是匠师们不甘心瓷釉色调的单一呆板,而想再现大自然中某些物象的
、风貌,追寻那自然天成的造化之态或许是无意的配料和烧造中的偶然巧合,出现了这些奇妙的纹理,于是有意为之,弄出这一鬼斧神工来。
兔毫、油滴、鹧鸪斑等纹理效果的形成,是釉的液相分离、析晶造成的。在结晶过程中,若温度升高达到1300℃以上时,就会流淌成黄棕色、铁锈色或乳白色等多种色彩的条纹,这就是诗人们说赞美的绚丽夺目的兔毫纹。兔毫纹的纹理具有秩序感,颇合规矩,猛看上去似乎是整齐化一的,人们也不会联想到兔毫。但兔毫纹在规矩、序列、统一之中,却有着一种形状、色调上的随意变化,符合形式美中变化的统一。当我们细细查视,便发现毫峰的宽度并非计算机操纵下的一致,毫峰中的釉色也有些微微近似的差别。这既是人工作用的结果,又不完全人所能控制变化的。可以所兔毫纹理的产生是“
”的杰作,它有人为的因素,但又不露任何人工痕迹,表现出“自然天成”的趣味。
在宋代名窑中,釉色变化最丰富的非
莫属。
不仅以天蓝、天青、月白等青瓷与同时代的青瓷名窑媲美,更以海棠红、玫瑰紫、葡萄紫等红紫色,在众多的名窑中
。钧窑的特征表现在釉层丰厚,釉质乳浊莹润,釉纹深沉多变,釉面有明快的流动感釉色以蓝红为基础,熔融交辉,形如
,灿如晚霞,变化莫测,具有
的艺术魅力。人们把这种奇妙的现象称为“窑变”。
钧瓷窑这种现象,早在唐代的瓷器上就已出现。被誉为“鲁山花瓷”的河南鲁山等地生产的花釉瓷器,就是要变现象的反映。这种花瓷是利用含有不同金属氧化物的釉料,浇淋于胎体上使釉料相叠相交,在高温下焙融流动,产生
、
、气韵天成的窑变效果。唐代鲁山窑变彩斑装饰,无疑为宋代钧瓷彩斑的出现开启了先声,并在技术上创造了有利条件。但钧瓷窑变釉又不同于唐鲁山花瓷窑变釉,鲁山花瓷是采用含有不同呈色剂和不同粘度的两种釉料,通过叠加和流动来产生变化而钧瓷窑变釉是同一种基本釉中含有不同的呈色剂在火中的变化。因此,在釉面上没有色斑突起的痕迹,色彩形象的变化,完全熔于釉面之内,比鲁山花瓷更显自然。
钧瓷窑变釉色的美妙,固然与配釉及烧成有关,但其所具有的装饰简练、线条明朗、
突出、起伏适当的特点也增加了钧瓷窑变釉的艺术感染力。它利用造型的边口和转折部分造成的薄釉和积釉,形成深浅不同的色彩变化利用造型的出沿、出筋、出戟的凸凹线条阻止或凝聚流动的釉层,形成各种纹理变化。形与釉相辅相成,既衬托出造型的形体美,又突出了厚釉的天然美。珍藏于故宫博物院的一件北宋钧窑花盆,花盆为菱花式,它以近于直线的微曲廓线构成丰润端正的形体,以凹凸变化的曲线勾勒出菱花形的盆沿和足边,腹部的棱线与菱花式口沿、足边,上下呼应,和谐美观,犹如一朵盛开的菱花,富丽典雅。菱花式盆通体挂釉,釉在盆体竖面上流动,蓝红两色交融,呈现出玫瑰红色调的晚霞景色。玫瑰红色与盆体边棱部位呈现的茶黄色相衬,犹如夕阳与晚霞相辉,给人以美的遐想。
钧瓷上的窑变现象,鬼斧神工,
。它在红、蓝、月白等基本色调上,有的色带呈光芒放射状有的色带横向或斜向浸漫,如同云雾缭绕峰峦有的色带纵向流淌,犹如瀑布从山巅直泻而下,气势雄浑,飘逸虚幻,颇具
。钧瓷窑变可贵之处是它不露任何人为造作的痕迹,完全是一种自然的形态,体现出一种“
”的美。这种美达到了“
”、“大音希声”、“
”的审美境界。中国古典艺术理想一贯反对雕馈满眼而崇尚质朴无华,把平淡自然看作艺术的最高境界。钧瓷窑变就是这样成功的艺术品,虽然有人工的因素在内,但看上去却宛如天然,体现了中国人“
”的
念。从绘画到园艺,从文学到戏剧,中国人的
念,始终在追求着与自然的融合。这也同我们中国人的整个哲学观念完全一致:“
”,“天作之合”、“
”、“
”、“天香国色”,一切一切,皆以“天”为标准。所谓“巧夺天工”就是切忌留下任何人化的痕迹。钧瓷窑变不正是通过“巧夺”来达到“天工”所赋予的自然之态吗!人们不是常说:“陶瓷是‘火’的艺术”吗!正因为“火”这个“天工”的作用,才使窑变成为可能才使釉色变化出如高山云雾、峡谷飞瀑、夕阳紫翠的绝妙奇景才使釉的装饰通过“融”和“化”产生浑化无迹、运化无痕、浑融天全、通体自然和谐的艺术美。
每个时代的历史遗存都不可避免的保留着属于那个时代的烙印,遗传着属于那个时代的基因。不管是技术的,还是文化的。本文试探讨宋官窑瓷自身品格与当时的文化环境之间的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其它思考。
宋官窑瓷全属青瓷系。熟悉
史的人都知道,宋代是我国陶瓷全面发展的辉煌时期,并非青瓷一支独秀。在归纳宋代名瓷的各种说法诸如“五大名窑”、“六大窑系”、“八大名瓷”中至少还包含了定窑白瓷,吉安、建阳的黑瓷。定窑白瓷以精湛的印花工艺名闻全国,一度曾经成为供瓷,后来因为有“芒口”而被废止。黑瓷在宋代的影响也很大,宋人尚品茗,宋代的茶不同于现代的茶,沏出的茶以出白沫为佳,所以宜用黑盏来进行考教,因此黑釉茶盏盛行,自皇室到民间,风行全朝。并由此出现了众多名品,如油滴、兔毫、玳瑁等。其中现存日本,被日本奉为“
”的宋“曜变天目”碗,有鬼斧神工之妙,精美绝伦,其烧造极难,已成绝响。可是黑瓷一直没有成为“供瓷”。可见宋人对青瓷的
不是偶然的,至少不是技术上的原因。那么青瓷因何胜出呢?
就宋官窑瓷而言,它从设计制作到烧成遴选虽然是由许多人共同来完成的,但是他们有着基于同一思想根源的默契,他们把属于那个时代的文化基因完美地移植到了瓷器上。因此,我们可以从这些造型和装饰极为简约和单纯的瓷器上体味到一种纯粹的审美,一种对尽善尽美的追求。在这些瓷器上我们宛然可以看到一个宋人的理想品格。
宋代统治者非常重视陶瓷的烧造,宋代皇帝的文化品位本身就很高,象
就是一个很有艺术修养的工笔画家和书法家。被推为五大名窑之首的汝窑就是在他的授意下建立起来的。因此,我国从宋代开始出现观赏陶瓷,即精神成果超过实用价值的那类陶瓷就是很自然的事了。中国的陶瓷艺术也应该说从那时起步入了真正精神的殿堂。我们不妨从宋官窑瓷的造型、装饰和瓷质釉色三方面来分析一下宋官窑瓷的风格特征和历史传承关系。
造型。官窑仿玉器、仿青铜器,同时也有许多碗、盘、瓶、洗等造型。官窑造型单纯、简练、求正不求奇,线形不张不驰,对形式美法则的控制非常讲究。从比例、尺度、均衡、韵律等方面反复推敲,让人感觉到一种毫不张扬的、含蓄典雅的、静态的、内在的美,对器形的任何一点改动似乎都会破坏它的美,这种对度的把握可谓恰倒好处。宋前陶瓷造型相比而言多不太严格,兴之所至,心之所专,做出的东西多少缺乏一些理性的控制。或各具情态,或大同小异,尤其器皿型陶瓷器器形的演变痕迹比较明显。这至少说明这些造型虽然生动活泼,但可以修改的地方还颇多,还没到“定型”的程度。而宋代官窑的许多造型已经
成为后世学习的楷模。从隋唐开始也有一些造型比较严格的,但也是就其个体而言,很难看到某一类陶瓷整体造型的严谨,而且也找不到其它任何一类陶瓷,让人能感觉到这种严谨的造型是某种精神要求的表达。宋后瓷器由于青花的兴起造型语言本身的重要性降低了,它的造型要同青花装饰相适应,甚至造型的设计是为了更好地突出青花的装饰美,所以单纯就造型而言它易显得不足,那种形式感后面的内容几乎无存。相比之下宋官窑瓷造型虽单纯,但那种用心和刻苦却是其他朝代无法比拟的。汝窑:釉色清润,有气泡,一般为满釉,支钉烧
官窑:施多次釉,有时釉厚于胎,开片大,如冰裂,颜色深于汝窑浅于哥窑
哥窑:“金丝铁线”即裂纹深浅相交,开片比官窑小
钧窑:釉色以青蓝为基调,有“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特色,釉面有“蚯蚓走泥”纹
定窑:倒扣烧制,器口沿呈黑色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