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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行当》之 游医.皮行

娇气的大叔
爱笑的白开水
2023-01-21 01:40:23

《老行当》之 游医.皮行

最佳答案
英俊的嚓茶
糊涂的外套
2026-05-14 19:55:16

在江湖门派里,游医属皮门,故又称皮行。

如果要考究中国游医的历史,追溯到商周时代,应该是可以的。那个时代,虽然还巫、医并行且这并行现象一直绵延不绝甚至眼下还有,但既有神农尝百草的传说,有游医存在应该是肯定的。至于稍后的扁鹊、更后些的华佗,已经被“皮行”奉为行当的“祖师”了。

俗话说,吃五谷杂粮,哪个保证自己不害病呢?害病了,一般头痛脑热的,冲碗姜糖水,喝将下去,躺到床上,用厚被褥捂它一捂,发一身酣畅大汗,或许也就好了。更多的穷窘人家,不仅想碗姜糖水都难,大白天里躺到床上,更是很奢侈的举动:家大口阔,上有病恹恹的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能够躺得心安?病得重了,用我们武汉话说就是病得“摊了铺”了,不诊保不住命了,或用偏方一两副,熬了灌下去,好了就是运气;或实在打熬不过去了,请医生,拿脉开方,折财吃药——这,就用得着游医了。

从本质上看,游医与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篾匠、箍匠之类手艺人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居无定所,都是到处游走,都是做了事拿了钱走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各自有各自赖以吃饭的货品或手艺——至于货品手艺是真是假,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又另当别论了。

就医疗机构发展的历史顺序看,最早出现的当是游医,其后才有药铺的坐堂医生和独立开诊所行医的中医师。

至于西医,别的城市什么时候有西医或者西医医院,不好妄加臆断。就我们武汉市乃至湖北地区,直至十九世纪中叶才有了这种“新事物”:英国基督教循道会为着贯彻该教会向中国传教的意图,因担心中西方政治、语言、文化诸方面的隔阂,为便于接触中国的百姓起见,觉得以行医的面孔出现在中国比较有亲和力。出于这种考虑,1864年(清同治三年)5月17日,该教会的传教医生思维善(F.P.Smith),远渡重洋来到汉口。8天之后,这位思维善就在汉口彭家巷挂起“普爱医院”的牌子,开始对外应诊。这普爱医院不仅是武汉乃至湖北地区最早的西医医院,也是当年华中地区最早的西医医院。而当年的那个思维善医师,虽然是从英伦三岛远道“游”来的,却不能算是我们本土的游医,而是在武汉最早工作的西医医生。其后,1866年9月,英国基督教伦敦教会在汉口后花楼办了个“仁济医院”,这医院于1928年迁至中山公园附近,改名协和医院。再稍后,亦即1875年1月,美国基督教圣公会在武昌办起一座医院,最早叫同仁医院,就是如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前身。可以想象,偌大个武汉市,仅仅三家西医医院,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好在,当年武汉百姓人等对西医颇多疑忌,一般轻易不敢进这“洋医院”就医。再说,当时的西医院,医药种类也有限得很,最多的也就是碘酒、硫磺药膏、强蛋白银滴剂和金鸡纳霜这有数的几样药品,对一般皮肤病、眼睛红痒、疟疾、感冒发烧之类毛病,疗效甚显,至于其它疾病,大多无能为力,更遑论稀奇古怪的什么疑难杂症了。所以,即使就三家医院,对于偌大的城市来说,居然也不显得资源稀缺。

在漫长的过去岁月里,中国人大多还是崇尚中医。而游医所展示给病家的招数,亦是望闻问切那一套,所用方剂,亦是中药,因此之故,在漫长的过去的岁月里,游医总有他们活动的空间,有他们发挥作用的“市场”。

平心而论,在中国这幅员广阔的农耕社会,游医确有存在的土壤,而且,可以肯定,在游医存在的历史岁月里,一些游医还是有些医术医德的,在给人治病解救人间病痛上,应该是起了积极作用的。传说中的神农、扁鹊,医术神乎其技的华佗,被尊为药王的孙思邈,撰写《本草纲目》的李时珍等,都是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游医。只是由于社会的历史的原因,由于中医中药这行当本身的特殊性,比如诸多指标评估的非确定性、某些理论概念诠释的模糊性,混同在中医中药这一大行业中的游医形象,更因难以管理和自律的缺失,而变得逐渐丑恶起来。由于我们的医疗条件尤其是农村医疗条件长期的不理想,医疗资源的长期紧缺,医药行业有着不菲的利润空间,受利润驱使,游医这行当代有传人,大量不良之徒掺乎其间,他们大多不学无术,急功近利,或偷工减料,或以假充真,每每乱使虎狼之药,戕害人命,不计后果,以致在人们眼里,游医这一本为治病救人的行当,在悬壶济世的幌子下,蜕变成江湖骗子的代名词之一。

顾名思义,游医游医,其特色就在一个“游”字上。背个褡裢,里头膏丹丸散,或许都装得有一点,针灸火罐,或许也备得有一套,走街串巷的,是为游之一义。更重要的是,被病家接进门后,如何让病家相信他的医术,如何肯买他的药,如何把病家的银子钞票弄到自己口袋里来,这需要口吐莲花游说的本事,这才是游医那个“游”的真意。

游医这行当,从“游走”方式上,可分为“摆四平”和“推包”两类。“摆四平”者,即在庙会或闹市街头设摊的游医,他们或当街当众用铁锉子锉药粉,名之曰“使捻子”;或在地摊上摆几样药瓶,名之曰“占谷”。他们招摇给人看病,名义上不收钱,以销售他们的“秘制方剂”牟利。这类游医,相当于我们武汉所谓之“挖地脑壳”亦即摆地摊者。大医院旁,道路边,尤其是车站码头附近,这类挖地脑壳的游医,眼下仍时有所见。而“推包”则是不摆摊的。他们擎一竹竿,竹竿上挂一长布,上书“祖传名医某某”或“妙手神医某某”之类,算是招牌;手摇一“虎撑”又名“推子”的“串铃”,游走四方。这类游医,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游”医,民间俗称为“走方郎中”。

走方郎中摇的那“虎撑”,颇有来历。据说,当年药王孙思邈在行医游走途中,见一老虎挡道,虎嘴张得老大。在专家孙思邈看来,老虎作如此形状,似乎不是要拿他当点心,而是向他展示痛苦且求救的意思。孙思邈掰着虎嘴看了看,确诊是根骨头梗在喉咙里了,就随手用根树棍子撑住虎嘴,为老虎作手术,取出了梗在虎喉咙里的骨头。解除了痛苦的老虎,见药王用两只脚板游方实在太辛苦,为感恩,就甘愿做了孙思邈的坐骑。在孙思邈被奉为皮行游医的祖师神祗后,就是骑着老虎、背着济世葫芦药包、手持后世名之曰“虎撑”的树棍的形象了。为表示“入行”,是皮行中人,是药王的“后裔”,后世“正规”的游医们游方时,那根虎撑是少不了的。只是,这虎撑已非彼虎撑,早已演变成中间放了几粒铁弹、直径四五寸的串铃了。

长期以来,游医一直是行医兼卖药的,就是后来有药铺了,有些大药铺设置了医生应诊,那称之为坐堂医生的,与庙会街头“摆四平”者没有本质的区别。可以这么说,不卖药,游医根本无利润可言。所以,从“专业”类别上看,用皮行的行话来表示,游医有这样几种:

一为“放边汉”,就是用铁条狠抽自己脊背胳膊腰肋的游医,其“业务”就是专卖跌打损伤膏药;二为“青子图”,是用锋利小刀在自己臂膀处割出伤口流出鲜血,以此招徕眼球的游医,目的是兜售刀伤膏药;三为“龙宫图”,专卖橡皮夹着纸张制作的刀伤膏药者;四为“香工”,这类游医多扮作寺庙、道观的义务劝善者,劝人给神祗捐香烛钱,“顺便奉送”所谓的秘方圣药;五为“收包”,是在走乡串村的戏班子中,趁戏场子人众时自称懂医理的艺人而行医卖药者——这类“收包”游医,又名“挑柳驼”。唱戏艺人这行当,属于江湖中的“调”门。调门中人,跑四乡搭野台子唱戏,除一两个主“角”之外,并无固定人员,加之调门中人很讲江湖义气,无论是谁,只要略懂调门规矩,进得班里,到后台供奉的祖师爷神位前叩几个响头,戏班子的人就视为同道,同吃同住毫不见外。“收包”“挑柳驼”的游医,利用的就是唱戏行当这一特点而混迹其间的。

当然,游医们用铁条狠抽自己,弄得伤筋动骨的,吃了自己的祖传秘方,立马筋骨复原;用刀子狠割自己,血呼啦呲的,敷上自己的秘制药膏,立马伤愈血止;凡此种种,如果卖的是真能治病的药,显的都是救人的真功夫,手段古怪些,形象血腥点,也是可以接受的。问题是,绝大多数游医,都是不懂医术,略知几味草药的作用,就给人治病,或者干脆靠几下变戏法的快手,设局骗人坑人——

比如,上述“青子图”类游医,用刀子在自己手臂划上血道子,再贴上自己的膏药立马止血。其实,那功效不是膏药有什么奇效,而是事先在一般的膏药上搽抹点巴豆霜,利用的无非就是巴豆霜极强的收敛作用而已。如此割划治疗,对于游医自己,已经习惯,对于真正的刀枪伤者,如此这般地“治疗”,实在危险。

再如,吹嘘自己的膏药如何如何有活血化瘀奇效者,为令人信服,往往当场拿出一叠膏药,请现场围观者之一从中取出一张来,游医自己从放在案板上的铜钱堆里取一枚铜钱,或从案板上的破碗屑中取一片瓷片来,放在膏药中间合上,放在火上烘烤片刻,再把膏药摊开在案板上展示:包铜币的膏药,铜币碎裂了,包瓷片的膏药,瓷片碎裂了。围观者多以为这膏药真的有活血化瘀奇效:连铜板瓷片都化了,化起积痞淤血来还不是小菜一碟么!其实,那铜币,是似铜而非铜、俗称“自然铜”做的;那瓷片,是药铺里卖的海螵蛸,也就是俗称的墨鱼骨而已。自然铜、墨鱼骨,都是用手一捻就碎的玩意。游医在铜钱或瓷片中挑选了自然铜或墨鱼骨,摊膏药的时候,游医手上使了点暗劲,被火烘热的“铜币”或“瓷片”,自然就“和血化瘀”了。

还有更害人的:你说你不思饮食,游医说,你这是食积胃滞,用信石、巴豆、芫花,给你来个上吐下泻,说是行积!殊不知这信石即生砒霜为剧毒之品,巴豆行泻生猛,都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至于治疥疮用火硫磺粉、治疟疾用红信之类,虽然可以让疥疮暂时收口、让寒战者顿转平和,至于过后疥疮热毒走内而里头溃烂、疟疾不愈且脏腑中毒等等恶果绽露之时,荷包里装了病家银子钞票的游医,早就不晓得又游到何方去了……

照说,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应该是不会有游医了。

可是,正如,尽管人已经可以乘航天器航天、可以乘飞船登月探险而仍然有宗教信仰一样,在医学科技发展到可以置换角膜、可以移植肾脏肝脏、可以变性换脸克隆器官的今天,游医仍然没有退出我们的视野,而且,眼下,他们的生意,似乎更火爆了。

自然,这与近年来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密不可分。

人生在世,如果收入薄,物质条件差,衣,可以不要时尚,挡寒、蔽体、遮羞足矣;食,可以不近珍馐佳肴,果腹足矣,且可以免了眼下一些诸如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之类的富贵病;住,方丈蜗居,遮风蔽雨,亦可称足;行,可以不要私家车,不要摩托不要自行车,甚至不去挤公交车,安步当车于精神于肉体似乎都无害处;最可怕的还是生病。相当流行的一句话通俗而深刻:什么都可以没有,不能没有健康;有什么都无所谓,就是不能有病。可近来,对天价医疗费用、对公立医院摒弃医德盲目逐利而导致的医疗事故,传媒频频曝光,闻之者以为骇人听闻,在游医看来,估计属于不可多得的喜讯:哇噻!我们仍然可以大行其道了咧!

如今的游医,较之旧时代的皮行先辈们,各方面都绝对地与时俱进了。就形式而言,摆地摊类的“占谷”“摆四平”“使捻子”者虽然有,但见得少了;至于“推包”亦即擎招子拄虎撑游走四方者,基本绝迹了。眼下的游医,往往相个穷窘人口集中的居民片区,租间屋子,挂出“×××诊所”之类招牌出来,弄点假药水货药,病是治不好的,真要治死,也不是件蛮撩撇的事——毕竟,人的生命,有时还是很顽强的,特别是身处恶劣境况且已经习惯这境况的生命,尤其显得不晓得几“扎实”。挑选贫困民居地“开业”,当代游医看中的,就是麇集在一堆的这大大的“穷”字:人穷病多,马瘦毛长。穷人病了,往往不敢进正规医院,就是这游医性质的诊所,也是轻易不进去的,实在病得挺不住了,就在这“×××诊所”,花几个小钱,对付过去,也就罢了。正规医院,治个感冒咳嗽,没有千儿八百人民币,治不出个名堂来。可千儿八百这数字,是我们城市“混得不错”职工一个月的收入;对大量的失业下岗者、低保户,这数字足以让他们把舌头吐出来半天缩不回去!当然,这类当代游医的“业务”,由于是“无证照行医”,故他们往往用些诸如偷梁换柱、昼伏夜出之类战术来对付相关机构,尽管如此,终归还是有被查处的风险。于是,另一类更高明的游医就“应运而生”了:傍个公立大型医疗机构,或称为该机构的某某专科门诊部,或干脆将该医疗机构的某个甚至某几个专业诊疗科室承包下来,向该医院交纳若干年费,就堂而皇之地成为该公立医疗机构的一部分了!这类做派,眼下十分流行——粗略想来,这当代的游医们噢,比旧时代那种傍着“调门”戏班子行医卖药的皮行前辈们,真是不晓得要高明几多啊!

最新回答
风中的小笼包
曾经的飞鸟
2026-05-14 19:55:16

 故事片:《紧急救助》

编剧:赵东苓、袁学强

导演:张建栋

主要演员:孙淳、吴冕、王志文、常戎

故事梗概:

影片取材于1995年8月17日发生在山东青岛市的真实事件。

1995年8月17日,是个平常的日子。田园大酒店的19岁打工妹王凡秀不幸在洗碗间摔倒,被碎瓷片割破颈部,鲜血像打开了龙头的水,喷涌而出。店里的职工立即手忙脚乱地帮她捂住伤口,抬到街上拦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海子虽然驾照被没收,但救人要紧,他帮着将秀秀抬上车,急驶到最近的铁路医院。当班医生逸梅接收了这个危急病人,立刻组织抢救,并通知血库等有关人员,全力以赴。徐院长匆匆赶来,逸梅向他汇报,病人颈动脉被割断,无法找到断裂的血管,由于大量出血,生命已处于垂危之中,而血库里只有800CC血。

田园大酒店的老板廖伟开始只考虑秀秀受伤会给他造成损失,当听说秀秀打工是为了弟弟能上重点高中,便让手下人将其家人接来。

铁路医院请来权威张教授。海子开车为医院运送血浆,没收他驾照的警察这会儿为他开绿灯,还派警车为他开道。但是由于颈动脉血管已经缩进到颅腔。张教授无可奈何地说做颅腔手术只有找公冶弘大夫。这时秀秀出血不止,各医院血库的血已快供应不上了,秀秀的生命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只能向社会求救。电视台播出了这一消息,一个打工妹的生命牵动了许多人的心,全社会都行动起来了,军队、球迷、员工、经理、个体老板……献血的人在医院外面排起了长队,廖伟到处找人借钱,他要为秀秀筹集医药费。

逸梅了解公冶弘,当她得知有球赛,终于从赛场找到了他。公冶弘的手术成功了,秀秀得救了。3个月后,秀秀完全恢复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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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19:55:16
(1)灭国

        太和五年,秦军的铁骑踏破了燕国的城门,秦兵烧杀抢掠,一时间哀嚎四起,血流成河,原本辉煌的殿宇也被包围在重重的火光中。“凤皇?凤皇?你在哪儿?”慕容涟在混乱的皇宫里四处寻找,突然被角落冲出来逃命的宫人撞到在地,一路跟着的嬷嬷这才赶上了她,连忙扶起,“哎呦呦,公主,随老奴跑吧。”“等我找到凤皇。”慕容涟作势往火光中冲,嬷嬷死死拉住她,“来不及了,殿下怕是已经.....”“滚开!”慕容涟推开她,跑进了燃烧着的寝殿。

        “阿姊.....”突然传出了弱弱的声音,“凤皇?是你吗?”慕容涟一边躲避着随时可能砸下来的梁木,一边仔细听着弟弟细弱的呼喊。“阿姊....”她终于找到了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慕容冲欣秀的身子蜷缩在床角,这灼热的温度使他向来苍白的面容有了几分红润。“凤皇,拉住我的手,快。” 他拉着姐姐的手爬了出来,慕容涟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一母所生的弟弟,世间唯一的温暖还在。两人片刻都不敢休息,搀扶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殿外是大批的秦兵,慕容冲刚燃起希望的眸子一片寂灭。燕国灭亡后,慕容涟,慕容冲及其兄慕容泓在内的众多鲜卑慕容部人全被迁往关中。

(2)入宫

        慕容涟素有倾城之姿,即便已是破败不堪伤痕累累也难掩其美貌。便被当做礼物献给了秦王苻坚,进宫以后封为夫人,赐其寝殿,名为清涟殿。慕容涟像是个木偶被提着线的宫人沐浴更衣,收拾好后,宫人关上门退了出去,她起身摔碎了一个花瓶,手里紧紧捏着碎裂的瓷片。烛台上的红烛都快燃尽了,苻坚才进到殿内,听到关门声,昏昏欲睡的慕容涟一下清醒了过来,浑身充满了戒备看着这个灭了她的国家的敌人。苻坚捏着眉心坐到床的另一侧,“清河,你怎的还不睡?”慕容涟死死盯着他,却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一个反身扑过去想用瓷片割破他的喉咙。

        苻坚微微偏头,瓷片只是划破了脖颈,他捏住慕容涟的手腕,将她甩在地上,“清河,成王败寇,你生在皇家该明白的。”明白又能怎么样,现在是她国破家亡,“你杀了我吧。”她闭着眼睛,一心求死。“这么美的人儿死了岂不可惜?好好活着,为了你的族人。”苻坚说罢也不看她,自顾躺在床上。慕容涟听出了他话里威胁的成分,用她一人换得族人平安,倒是划算,便在地上跪了一夜,为她方才的鲁莽赎罪。

        连着几夜苻坚都住在慕容涟的寝宫,两人也不说话,苻坚若是在看奏文3,慕容涟便在一旁抚琴,看完了,苻坚就去偏殿歇息。今夜亦是如此,苻坚刚合上奏文,她便提起裙摆走过去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大王,该就寝了。”他抬头看她,眼中尽是玩味,“清河这是在留孤?”慕容涟压下心中泛起的恶心,低垂着眉眼,“是。”苻坚哈哈哈哈大笑,抱起她进了内室。第二天清早,慕容涟侍奉苻坚穿衣,柔声道,“臣妾想弟弟了。”苻坚心情大好,“召进宫吧。”

      “阿姊!”慕容冲一来就往内室冲,宫人拦也拦不住,慕容涟正在给身上的伤口上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她现在也只有这副身体能有点用处了,自然要好好照看。慕容冲进来就看到他阿姊身上青青紫装的痕迹,即便未经人事也是懂得意味着什么。声音多了几分隐忍的悲伤,“阿姊.....”慕容涟一听到弟弟的声音连忙拉好了衣服,呵斥跟在他身后的宫人,“公子来,怎的不进来通报一声。”吓的宫人颤巍巍的趴在地上,“出去吧。”

      斥退了所有的宫人,她拉着慕容冲坐到牙床边,“凤皇,你可还好?”“好。”两人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如今见面自然有很多说不完的话,“阿姊,疼吗?”慕容冲轻轻碰了下她的脖子,“不疼,只要能保你平安,你是父王的儿子,是我们复国的希望,阿姊做什么都可以。”慕容涟握着弟弟的手,“凤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好好活着。”

        苻坚进到内室,看到床上的人不禁呆了,细长的丹凤眼斜飞入云鬓,肤色苍白,衫领半开露出净白的胸膛,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像是感受到什么,慕容冲轻轻蹭了蹭。他有多久没睡熟过了,在以前的皇宫里因为他年仅十岁就封了大司马,惹得旁人嫉妒,偏他身体又羸弱,还没母后的庇护,常常成了受欺负的对象,要不是有阿姊,他怕是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待不下去。后来灭了国,他更不敢睡了,怕再也醒不过来。如今有阿姊陪着他,他才敢好好睡一觉。

        苻坚看他像个猫儿一样,又稍重的掐了下他的脸,慕容冲以为是阿姊便更加亲昵的蹭了蹭脸上的手,才睁开眼,看到眼前着玄黄衣袍的陌生男子,“阿姊呢?”“你就是清河的.....”苻坚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慕容涟打断了,“凤皇!”她拉着慕容冲跪在地上,“大王赎罪,凤皇他还小,不懂规矩,臣妾.....”苻坚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是凤皇?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倾国倾城。”

        慕容涟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她在苻坚的眼中看到了,欲望。她连忙派人去送慕容冲回府,“不急,先用膳吧。”苻坚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把慕容涟打入了死牢,用完膳后,苻坚缓缓开口,“清河,让凤皇住在偏殿,孤不在的时候他还能陪陪你。”“不用了,臣妾不需要他陪,他...”苻坚厉声道:“慕容夫人。”她还想挣扎一下,慕容冲桌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慕容涟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是。”

  (3)  专宠

      此后苻坚来清涟殿来的越发殷勤,除了早朝,几乎一整天都在慕容冲的偏殿里。长安城里都说慕容姐弟专宠,竟编出了一套歌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还传入皇宫里,有时碰巧听到有宫人唱,慕容涟转回屋内,将桌上物什尽数挥于地上,然后抓起案头书简,一册一册朝门外扔。

      慕容冲披着外衣从偏殿出来,“阿姊,干嘛这么大火气。”他身形不稳,脸色苍白透着憔悴。慕容涟一下就心疼了,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凤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召你进宫的.....”慕容冲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不怪阿姊,我迟早也会被兄长送进宫的。”

        时近初秋,苻坚下令,砍了全城的树木,专植梧桐翠竹。一时间,小小的阿房城立起了数十万株桐竹。民间歌谣唱:“凤皇凤皇止阿房。”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慕容冲看着满目金黄的落叶,狠狠拨动了一下琴弦,自嘲道:“这苻坚对我还真是用情至深。”一旁的宫人对他直呼大王的名讳也见怪不怪了,毕竟大王对他宠的无法无天。

      “凤皇。”苻坚大步进入殿内,“孤教你的那首曲子弹的怎样了?”慕容冲轻轻拿走苻坚肩上的落叶,“有大王这样的师傅,自然是学会了。”说罢开始拨动琴弦,苻坚定定看着他,“大王莫要这样子瞧我。”慕容冲低头浅笑,苍白的脸孔染上了红晕。这一颦一笑简直就是撩拨苻坚的心弦,也不管是不是白日了,抱着慕容冲就进了内室。一场翻云覆雨后,慕容冲靠在他的怀里,“我想有个自己的寝殿。”他怕阿姊看到他如此不堪的样子。

      慕容冲自己挑了一处,隐藏在一片竹林后,只留下两三个宫人照顾起居,苻坚见他如此坚持,也就依了他。慕容冲跟宫人学了酿酒,然后埋在竹林里,等苻坚过来的时候,带着他过去像挖宝贝一样挖出来捧在手里炫耀,苻坚笑他怎么这么孩子气,转念一想,他可不就还是个孩子。苻坚坐在一旁饮酒,看着慕容冲抚琴,远离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到真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苻坚,已经很久都不早朝了。

  (4) 外放

        三年后

      苻坚的宠臣王猛不止一次说慕容冲留不得,但是苻坚从来都是下来再议,便再不提起这件事。今天朝堂乱了,所有人都建议苻坚把慕容冲外放,他就算再舍不得也得放手了。苻坚独自在自己的寝殿里喝闷酒,喝的醉醺醺的才跌跌撞撞去慕容冲的寝殿,“凤皇,凤皇?”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宫人,苻坚一脚踹了过去,“人呢?”宫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声音,“刚刚还在的.....”苻坚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废物。”不解气又是踹翻了桌子。

      “大王?”慕容冲捧着一坛子酒,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开口,苻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酒,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逃跑了。”慕容冲听到他连孤都不称了,眸色暗了暗,“我去拿酒了。”

        慕容冲挣脱他的怀抱,边倒酒边自顾自的说着:“日子短了些,也不知喝起来怎样。”看苻坚似是不解,他勾了勾嘴角,“为我践行啊。”苻坚看到他这副样子,心痛道:“凤皇,对不起,我没能留住你。”他不能做一个昏君。慕容冲不说话一杯接着一杯喝酒,“阿姊,望大王好生照顾。”苻坚点了点头,“没什么对我说的吗?”半晌,慕容冲小声道:“舍不得。”

      苻坚一把揽过他抱在怀中,就当他是舍不得自己吧。两天后慕容冲启程准备去平阳当太守,慕容涟到宫门处送他,“凤皇,阿姊有身孕了。万事小心,等你回来。”他摸着慕容涟尚还平坦的小腹,“阿姊也要小心,等我接你回家。”

        慕容冲到了平阳,写了信给苻坚和慕容涟:一切都好。便开始他的计划,他是前燕皇族,很容易便召集到大批人马,正当他秘密训练的时候,收到了苻坚的来信:相思似海深。慕容冲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将信揉成了一团,想了想又慢慢抚平,揣在怀里。

        十年后

        慕容冲这么多年,除了写给苻坚和慕容涟的信,写的最多的,便是这个“忍”字。苻坚在“淝水之战”中惨败,各族人借此机会纷纷反叛秦帝国,如今的局势早已不复当年。慕容冲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带着他训练的大批人马杀向长安。

  (5)复仇

        慕容冲的军队包围了长安城,他面容白皙身姿纤长,看起来依旧像个翩翩公子,但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堂堂一个皇族在灭国敌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为的就是这么一天,如今他要为那段屈辱的生涯算个总账,那些嘲笑,欺负他跟阿姊的人,他一个都不要放过。

      苻坚站在城上,看着眼前的慕容冲,凌乱的发随意披在肩上,明明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他还是想着帮他束发。想想都十三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是不会束发。也不知他走的时候埋在竹林下的那坛酒现在怎样了,最近寻得了新的乐谱,什么时候教给他呀.....“苻坚,我阿姊呢?”慕容冲打断他的思绪,“把阿姊还给我。”苻坚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清河,她走了,孩子死在了腹中,她...”苻坚说不下去了,是他没照顾好清河,让奸人得逞,彻底击碎了慕容冲对他最后的情谊。

        “阿姊....”慕容冲喃喃道,“凤皇回来了。”他狠狠盯着苻坚,“杀!”苻坚捂着胸口,“他到底还是动手了。”一时间血流成河,尸身遍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灭国的景象,慕容冲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当初不够强大,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国家,现在他全部都要讨回来。

      大军在城外驻扎,苻坚托人送来一把琴和他刚寻来的乐谱,慕容冲缓了缓心神,拨动了琴弦,是苻坚教他的第一首曲子。后来大军攻入城中,慕容冲下令屠城,他记得就是这些人唱的歌谣惹的阿姊生气。慕容冲带着人冲进了宫殿,目标只有一个苻坚。但是当他用剑指着苻坚的喉咙时,恍惚觉得他们似乎昨天还坐在一起抚琴饮酒,“凤皇,你回来了。”苻坚微笑着看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清河的骨灰。”慕容冲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狠了狠心一把刺穿了他的喉咙,低声道:“若有来生。”离开的时候一张有些泛黄的信纸从袖中掉落。

      太元十年,慕容冲灭了先秦建立了后燕

        慕容冲抱着慕容涟的骨灰转身大步走出了宫墙外,没有回头,“阿姊,我来带你回家。”看着阿房城内梧桐枝繁叶茂,“至此,长安就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