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场“宠儿”的吉州窑瓷器,它的发展经历了这些!
2018年伦敦苏富比春拍,一件尺寸28公分的元代吉州窑黑釉剪纸剔凤凰纹瓶,经多番叫价后最终以125,000 英镑成交,这预示着最具创新意识的吉州窑走入普通收藏者视野,渐成拍场“宠儿”。考古载,“吉州窑”又称为“永和窑”,位于江西吉安县永和镇境内,在永和镇西侧约2公里长、1公里宽的范围内,废窑累累,瓷片和窑具俯拾皆是。
吉州窑遗址
“吉州窑的初创期是在晚唐时期,因受越窑和洪州窑影响,主烧青瓷,施青灰或酱褐色釉,釉不及底,釉色不均匀,不光润,发涩,有泪痕;胎为灰黑和黑色炻胎,质粗夹细砂,胎釉间先敷一层黑褐色的化妆土,胎体较重;叠烧,碗内底衬贴6—8块高岭土垫块.初时器型不多,主要有碗、双系罐、短流注壶等。 ” 极速鉴宝平台瓷器鉴定专家宫文武老师如是说道。
晚唐酱褐釉双耳罐见刘杨 赵荣华《吉州窑瓷鉴定与鉴赏》彩版部分
吉州窑的真正繁荣期是在北宋时期, 酱褐釉瓷停烧,乳白釉瓷继续烧造,但形制已发生变化,同时增加了新的黑釉瓷品种,还有绿釉、影青釉、窑变釉等。其中黑釉器是此期的主要产品,器型有碗、罐、壶、盆、杯、瓜棱腹罐、瓜棱腹壶、唇口杯、文房用瓷等,碗有唇口、弇口、花口、瓜棱腹、高圈足,其底足切削较粗涩,釉不及底。
北宋 黑釉莲花碗
见刘杨 赵荣华《吉州窑瓷鉴定与鉴赏》彩版部分
北宋 绿釉划花蕉叶纹八角形瓷枕
见刘杨赵荣华《吉州窑瓷鉴定与鉴赏》彩版部分
北宋时期吉州窑还有一主要产品就是 乳白瓷 ,质地较粗,釉色单薄,施釉不均,有泪痕,其碗底常有吉、记、福、慧、太平、本觉等褐彩书写的文字,胎质灰白,釉层为带青味的透明薄釉,为半釉或大半釉;修坯草率中见熟练,胎质较为坚实。主要器型有瓜棱腹碗、钵、菱口或唇口碟、莲瓣纹高足杯、器盖等,有的饰有褐色点彩,钵多唇口或卷口,支钉烧,有褐色彩斑,平底或近宽圈足,颇有五代遗风。
北宋 乳白釉印花莲纹水盂
见刘杨 赵荣华《吉州窑瓷鉴定与鉴赏》彩版部分
到了南宋,吉州窑的发展到达鼎盛期 。在北宋基础上,新出现了釉下彩绘品种,同时出现了大量仿定窑、磁州窑、耀州窑、龙泉窑、景德镇窑等窑口的仿器。但是,黑釉瓷器依旧是南宋最为重要的品种,其中以天目盏最为著名,也是吉州窑瓷器最具创新精神的代表。南宋黑釉盏品种还有木叶纹、玳瑁釉、兔毫釉、油滴釉、虎皮斑釉、黑釉彩绘、黑釉洒彩、素黑釉、剪纸贴花、黑釉剔花等。黑釉盏胎体都较粗松,圈足处理简单,底足用模子压印后,在圈足外壁修坯草率,底部足端有不平的压印痕迹和修坯的刮削痕迹。此外还有绿釉刻花、剔花、印花瓷(以枕为多),黄釉瓷(主要为炉),雕塑瓷等均颇具盛名。
南宋 黑釉玳瑁花口长颈瓶
南宋 酱褐釉兔毫盏
均见刘杨 赵荣华《吉州窑瓷鉴定与鉴赏》彩版部分
“因为战争,吉州窑在元朝初期经历了停滞甚至是衰退,但好在很快它又开始恢复了生产。”
至元代中晚期,吉州窑的产品又相当的精美了。其特点是玉壶春瓶为唇口(景德镇窑玉壶春瓶为撇口),瓶体有接痕,瓶内底足有鸡心形旋痕,彩绘纹布满全器或采用多层次的绘画,装饰饱满。此时元代吉州窑的代表作是釉下彩绘瓷器,器型有罐、瓶(胆瓶、长颈瓶、鱼耳瓶、玉壶春瓶)杯、镂空乳钉纹粉盒、折沿盆、炉及枕等。元代仍有黑釉、绿釉、乳白釉及窑变花釉的生产,但分精粗两类产品。
吉州窑白地黑花卷草纹罐元通高6.5cm故宫藏
黑釉贴花圈点纹梅瓶元高20.1厘米
江西省博物馆藏
然而,吉州窑还是因为时代的变迁,在明代开始衰落,烧制的品种也不再以黑釉瓷器为主,更多的是青花瓷、豆青釉瓷、白釉瓷、绿釉瓷、仿龙泉瓷等,器型有盘、碗、盅、碟、钵、炉、枕、高足杯等。
明正统 绿釉长方形瓷砚
见刘杨 赵荣华《吉州窑瓷鉴定与鉴赏》彩版部分
虽然吉州窑瓷器大多瓷化程度低,但它一遇水马上变得色彩闪亮、釉面放光,对中国陶瓷的发展依旧十分重要,未来也会得到越来越多藏者的喜爱与青睐。
吉州窑是壹座举世闻名的综合性瓷窑,也是中国现有保存最完好的古代窑址之壹。其创烧于唐代中晚期,盛于两宋,衰于元末,距今已有壹千二百年历史,其烧造前后跨度长达六百余年,因吉安古称“吉州”,吉州窑也因州而得名。其窑址主要分布在赣江两岸数十公里范围内,主窑厂有临江窑、永和窑、吴家窑、彭家窑等,其中位于吉安市永和镇境内的“永和窑”规模最大、最具代表性,业内也常以永和窑来代指吉州窑。
20世纪50年代以后,文博机构对吉州窑遗址做了多次的深入调查,清理了许多窑址,发掘出了大量的瓷片及窑具,目前已发现的器型就多达120余种,常见的有碗、盘、注子、注碗、三足炉、花瓶、盖罐、粉盒等等。按胎釉可分为青釉瓷、乳白釉瓷、绿釉瓷、黑釉瓷、彩绘瓷、雕塑瓷和玻璃器等,种类繁多。唐时的吉州窑以烧造酱褐釉和乳白釉瓷器为主,形制和胎釉都比较单壹,属于初创时期。
吉州窑是壹座同时掌握南、北方著名瓷窑制瓷技艺,生产多种器型、釉色、纹饰产品的综合性瓷窑,其烧造的瓷器品种多样,古朴典雅,富有浓郁的地方风格和民族艺术特色,有“馨香艳丽的山花”之誉。其装饰技法丰富多彩,有剪纸贴花、白釉剔花、白地彩绘、黑釉白彩剔花、鹧鸪斑以及木叶纹和玳瑁釉。受地理环境影响,在瓷土无法改变含砂量高的事实面前,窑匠们扬长避短,形成了“重釉不重胎”的时尚,即在坯胎制作方面较为草率,而刻意追求釉色变化以弥补坯胎不足。其结果形成了釉色百花纷呈、千姿百态,坯胎粗糙随意的显著特征。
吉州窑彩绘瓷脱胎于磁州窑,磁州窑胎质偏黑灰,不得不在坯胎上先施壹层淡色化妆土,然后再绘黑彩,以求色彩和谐。永和窑胎质白中泛黄,黑色釉与胎色反差过于强烈,显得生硬,不受人们欢迎。而直接在坯胎上着褐彩釉,自然、和谐、古朴的特征显而易见,且省工料,这就是吉州窑彩绘瓷绝大多数为褐彩的原因。因地制宜,创造出了自己的特有风格,独领风骚,其古朴、简单及收敛之美,表达了当地文官达人的壹种文雅心境,体现了文人的壹种恬静阔达之精神,从而满足了他们的壹种人文情怀的追求。
吉州窑与建窑在宋时期的茶盏创意上,都追寻了道家思想及天人合壹的风格,对宋时期茶具发展做了较大贡献。吉州窑与宋时期的江西著名窑囗湖田窑、南丰窑、赣州窑及洪州窑百花齐放,各有成就。当然宋时期的耀州窑和磁州窑也在怒放。包含的人文思想和审美乐趣是丰富而多元的,其出土多为宋元文官武将之墓,非壹般平民所拥有,是宋元时期不可遗忘之窑囗。南宋是吉州窑的大繁荣、大发展时期。烧造的品种有黑釉、酱釉、青釉、白釉、白釉褐色彩绘、白釉红绿彩绘、绿釉、酱黄釉等,其中尤以黑釉瓷(亦称“天目釉”瓷)产品最为著名,其中的“剪纸贴花天目”和“木叶天目”仅见于吉州窑,是世界名品,饮誉中外,在日韩等国更被奉为国宝。黑釉本不是引人喜爱的釉色,所以历代产量都不多,到了宋代,为了观看茶色和斗茶风尚的需要,出现了大量烧制的黑釉茶盏,黑釉瓷才逐渐兴起。此时的吉州窑遗址也出土了大量黑釉茶盏和瓶罐等器物,不仅产量大,而且装饰技法多种多样,不乏玳瑁釉、木叶贴花、剪纸贴花这样的名品。这些装饰设计构思新颖,在宋代瓷窑之中独树壹帜,具有浓郁的地方风格与汉民族艺术特色。南宋时期的吉州窑瓷塑技艺也颇负盛名,包括各种人像、牧童骑牛、鸡鸭、老虎、象棋、瓷珠等。其中的牧童骑牛与曾在南朝鲜海域出水的中国元代沉船中,由景德镇窑烧制的牧童骑牛瓷塑极为相似。
元代是吉州窑走向衰落的时期,经典的黑釉瓷虽继续生产,但质量已大不如前,整体显得较为粗糙,与南宋时相距甚远。不过仍不乏壹些亮点,彩绘瓷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元代时期的彩绘瓷在南宋的基础上有了很大发展,生产盛极壹时。彩绘瓷属于釉下彩,主要以铁质为彩料,烧成后呈黑、褐、赭、棕等多种色调,色彩明澈透亮,艺术感极强。主要器型有粉盒、方唇盆、海涛梅竹纹罐、海涛鸳鸯戏水纹瓶等,其中的连续几何纹地、锦地开光图案以及乳钉纹更是元代瓷器中典型的装饰风格。
吉州窑特征及鉴别:
1.圈足:吉州茶盏的足圈非常不明显,几乎与盏壁相平行, 修坯时沿平底的边缘切去壹圈,形成壹个浅的圈足。外足圈内收,如果把它扣放在桌面上用手抓住足圈很难将它提起。这是因为吉州窑坯体强度不大,不能手捏圈足浸釉,那样容易把圈足捏崩,为避免这个现象发生,就二次修坯。当把泥料手拉坯成型后,凉至半干就要用修坯刀进行修坯, 第壹次修坯主要是修盏口和外壁, 并不修足, 在足圈上留有壹块泥料作为蘸釉时的把手, 待盏蘸釉后再二次修坯, 将多余的把手修去,挖取足心,由于两次修足,足心往往难以完全重合,所以会经常出现足心偏离足圈的现象。现代采用吸坯器,不需要留手柄,所以足心不会偏离足圈。
2.浸釉:是将坯体浸入釉浆中,使之附着壹层均匀釉的方法。釉层厚度由浸入釉浆中的时间长短和釉浆的浓度决定。古代徒手操作,往往要浸两道釉,第壹道釉的釉层看上去很薄,通常称为护胎釉,对于大多数器物来说,内外釉多同时浸,壹次完成,这需要掌握熟练的施釉技巧,手持碗底足把,碗口朝下迅速浸入釉浆后,要同时抖动手腕,将积压在碗内的气体排出,使内壁与外壁同时挂浆。仿制者没有掌握抖动技巧,内外壁不能同时挂浆,需要两次完成,先浸外壁,再刷内壁,造成碗口内口沿重复施釉,口沿内的釉层厚于碗心,这也是区别真伪的重要标准。而且仿品是壹次施釉。
3.出水的吉州窑瓷片与出土的吉州窑瓷器(墓出)釉面有很大的区别,出水的瓷片,壹般烧制温度高,釉面崭亮如新,迎光有起胶的感觉。而墓葬瓷器壹般因为土沁、酸咬(南方土壤酸性),釉面灰蒙、色滞,如果湿水,釉光漆黑发亮,但水干又恢复朦朦的感觉,如同水中的卵石,在水中很漂亮清新,但出水后,上面有壹层白堿壹样的东西,擦之不去,仿品由于涂胶,湿水前后没有变化。
4.注意观察,可以发现有的吉州窑碗的碗心会鼓起壹个小鼓包,这是由于在拉坯过程中用了刮子,未将刮子尖对正盏心留下的痕迹。使用刮子, 壹可以避免在碗上留下指纹, 使其内壁光滑平整二起定型作用。这是吉州窑工匠制坯中的特有手法, 现在仿品也用刀具修出壹个小鼓包,死板不丰满,与真品相比区别很大。
5.木叶的制作,壹般是把树叶先进行腐蚀,留下仅存叶脉的网状叶片,然后蘸上白釉,甩去网眼中多余的釉,使各条叶脉都沾满白釉,网眼则不留任何釉料而通孔,贴于黑釉面上,吉州窑的白釉中氧化镁含量较高,可以使局部釉面变成绿斑。且吉州窑白釉的植物灰以麻灰为主。烧成后的叶纹中次脉与支叶脉产生各色的乳光。现在仿品配方保密,每人的制作方法不同,据毛晓沪老师说,他仿制的木叶盏的釉都是由两种釉烧成,底釉施普通黑釉,面釉是用桑木灰制作的,不需要添加任何辅料。
香港纪伯伦国际征集处刘生整理撰写
吉州窑在江西吉安县永和镇,因宋时属吉州而得名,吉州窑始烧于五代,兴于北宋,鼎盛于南宋。宋代吉州窑专烧黑釉瓷器,以釉面色泽千变万化而著称,著名品种有“玳瑁盏”、“油滴盏”、玳瑁盏釉色赋有变化,以黑、黄等色交织混合在一起,有如海龟的色斑。
根据有关文献记载,哥窑瓷器在元末明初还在烧制,并且有新旧之分,新哥窑是元末烧的,而旧哥窑烧制的地点和时间还不清楚,但以后大量的史料证明哥窑的窑址在浙江龙泉县。
然而事实并不像史料记载的那么简单。1960年,浙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对龙泉县的大窑、金村遗址进行了挖掘。在大窑和溪口等五处窑址都发现了一种身带耳片的黑胎青瓷器,其特征与史料中的哥窑特征非常相似,而同各大博物馆收藏的那种传世哥窑瓷器完全不同,这说明传世哥窑瓷器不是在龙泉烧造的。根据这一发现,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对龙泉胎青瓷、景德镇仿哥窑等瓷片进行了化验、分析和考究,结果表明,史料里所说的哥窑是龙泉窑的哥窑,而不是烧造传世瓷器的哥窑。
这样,烧造传世瓷器的哥窑究竟在哪里,又成了一个考古学家探讨的问题。有人认为它可能在江西景德镇,因为明清两代景德镇哥瓷烧得很成功,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宋元时的传世哥窑也在那里。也有人判断也许在吉州窑的产地江西吉安,因为明代曹昭在《格古要论》里提到该地有一个“碎器窑”,但直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个碎器窑。在另一个明代人高濂《遵生八笺》里谈到哥窑取瓷土于杭州凤凰山下,好像是指瓷窑在这里,有人以此来推断窑址在杭州。目前关于哥窑窑址究竟在何处,人们众说纷纭,考古学家们还在探究,希望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在吉安出生长大的伍成俊,从小对吉州窑就有了解。2004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聘请到吉州古陶瓷研究所工作。他发现,吉州窑虽然精美且颇具特色,但名气不大,只在收藏界被人知晓,同时也为吉州窑的断烧感到痛心,这让他有了想让世人了解吉州窑的想法。
此后,只要有空闲,他便去吉州窑遗址看看古物,在陶艺所的展厅看陶瓷、看资料,或者到田间、小巷、池塘边看碎瓷片,也从前辈那了解到吉州窑陶瓷的难点在于釉的配方问题。
“因为历史上没有关于吉州窑窑变结晶釉的记载,所以在釉的研发上,我花了很大的功夫,烧坏的样品有成千上万个。”伍成俊说几年内反反复复实验了千百次,终于研究出吉州窑最具特色的代表品种之一——兔毫盏。
2009
年下半年,他用自己几年的积蓄以及从亲朋好友处借来的共40多万元,创办了吉安第一家民营规模化、专业化烧制吉州窑特色陶瓷企业。“当时有亲戚说,吉州窑
市场不大,自己开作坊就是浪费钱,”伍成俊说,“但我认为,吉州窑有着1200年的历史,不管怎么样都要告诉大家,江西吉安有个吉州窑。”
伍成俊的坚持终于有了收获。2014年,江西吉州窑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吉州窑遗址获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
吉
州窑从断烧到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历经几百年历史。谈起2015年的心愿,伍成俊说:“希望吉州窑陶瓷可以越做越好,成为江西名片。这才能对得起历史中那
些让吉州窑在中国成千古窑中站稳脚跟的前辈。”他表示,要一辈子原汁原味传承吉州窑陶瓷,将吉州窑厚重的历史文化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据了解,吉安县正规划占地2000亩的吉州窑陶瓷文化产业园,保护传承千年历史文化。这让伍成俊对吉州窑陶瓷的明天更加充满信心。
第一,瓷器的胎料必须是瓷土的。瓷土的成分主要是高岭土,并含有长石、石英石和莫来石成分;含铁量低。经过高温烧成之后,胎色白,具有透明或半透明性,胎体吸水率不足1%,或不吸水。
第二,瓷器的胎体必须经过1200℃~1300℃的高温焙烧,才具备瓷器的物理性能。各地瓷土不同,烧成温度也有差异,要以烧结为准。
第三,瓷器表面所施的釉,必须是在高温之下和瓷器一道烧成的玻璃质釉。
第四,瓷器烧成之后,胎体必须坚硬结实,组织细密,叩之能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声。
经陶瓷工作者的认真研究和对出土实物进行的科学测定证明,在我国原始社会的新石器时代末期,我们的祖先就用瓷土为原料,烧制出胎质灰白、器表无釉、火候较低的器皿,即所谓的灰陶。约在奴隶社会初期的夏代,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工艺水平的提高,人们又在瓷土中掺入一定数量的长石、石英石等成份,烧制出了一种胎质呈白色、质地比较坚硬的器皿,就其烧结性能和坚硬程度而言,已不同于陶器,而接近原始青瓷。由于器表无釉,所以称之为“原始素烧瓷”。在商周时代,又能普遍地制造一种青釉器物。这种青釉器,胎色灰白,结构坚密,火候高,硬度大,叩起来能发出铿锵的金属声;特别是器表施有一层青色或黄绿色的玻璃质高温釉,看起来它与一般陶器很不相同,而与瓷器颇多一致处。经化学分析,其胎质、釉料、烧成温度、吸水性能及物理性能等各项数据都说明它已具备瓷器的标准条件,是瓷而不是陶。因此,这种青釉器就是我国最早的青瓷。但是由于当时的工艺技术水平较低,原料的处理和坯泥的练制比较粗糙,没有经过精细的过滤、淘洗、捏练、陈腐等工艺过程;而且胎料的可塑性较小,造型比较单调;同时胞料中的杂质尚多,胎体颇多裂纹,釉色也不稳定等等,与后期成熟的瓷器比较,便带有明显的原始性,所以称之为原始青瓷。
从战国到西汉,是从原始青瓷到成熟青瓷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青瓷,在烧结性能和器表施釉等各个方面,都比原始青瓷有了较大的进展,但与成熟的青瓷相比,仍有一定的差别。
经过原始青瓷和早期青瓷的漫长道路,到一千八百年前的东汉时期出现了青瓷器。在浙江上虞、宁波、慈溪。永嘉等地先后发现了汉代瓷窑遗址;在河南洛阳的中州路、烧沟、河北安平逯家庄、安徽亳县、湖南益阳、湖北当阳刘家家子等东汉晚期墓葬和江苏高邮邵家沟汉代遗址中,都曾发现过瓷制品,而尤以江西、浙江发现的更多。其中有东汉延熹七年(164年)纪年墓中所出土的麻布纹四系青瓷罐,熹平四年(175年)墓内出土的青瓷耳杯、五联罐、水井、熏炉和鬼灶,熹平五年(176年)墓中发现的青瓷罐,还有与朱书“初平元年”(190年)陶罐同墓出土的麻布纹四系青瓷罐。这些有确凿年代可考的青瓷器的发现,使我们确信,我国瓷器的发明不会迟于汉末,把它定为东汉晚期,不仅有大量的考古资料作为依据,也是比较确切的。
浙江地区有着十分丰富的瓷土矿藏,而且瓷石矿的埋藏一般距地表不深,易于开采。浙江的瓷土,主要是一种含石英——高岭——绢云母类型的伟晶花岗岩风化后的岩石矿物。风化程度低的含有部分长石,风化程度高的则含有较多的高岭石矿物。这就形成了天然有利的条件,只要用这种瓷石作为主要原料就可以制成瓷胎,这类矿物的含铁量较高,适宜用还原烧成。在还原气氛影响下,高价铁被还原为低价铁,低价铁的助熔作用很强,有助于瓷胎在较低的温度下烧结。
瓷窑工在长期的制瓷实践中,对原料的选择,胚泥的淘洗,器物的成型,施釉直至烧成等技术,在东汉晚期都有了较大的改进和提高,为瓷器的出现创造了必要的技术条件。从瓷窑遗址周围的自然环境观察,一般都具备着较为充足的水力资源,加上当时已普遍采用脚踏难和水碓的情况,所以这时很有可能已用水碓粉碎瓷土,以提高坯土的细度和生产效率。在上虞帐子山东汉窑址的发掘中,发现了陶车上的构件——瓷质轴顶碗。这种轴顶碗内作臼状,壁面施以均匀的青釉,十分光滑;它的外壁成八角形,上小而下大,镶嵌在轮盘的正中部位,加于轴顶上,一经外力推动,即可使轮盘作快速而持续的旋转。这种相当进步的陶车设备与熟练的拉坯技术的紧密配合,使瓷器的器型规整而功效提高。这一切说明,浙江成为我国的青瓷发源地不是偶然的。上虞县小仙坛东汉晚期窑址出土的青瓷,质地细密,透光性好,吸水率低,系用1260~1310℃高温烧成;器表通体施釉,胎釉结合得相当牢固;釉层透明,萤润光泽,清澈淡雅,秀丽美观。
此外,在上虞、宁波的东汉窑址中还发现有烧制黑釉瓷器。在湖北、江苏、安徽等地的汉代墓葬中也曾出土过黑釉瓷器,特别是安徽省毫县建宁三年(170年)等纪年墓中黑釉瓷的出土,证明它的烧造时间应在东汉的中晚期。很显然,这种创新产品,是在青瓷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黑瓷和青瓷的呈色剂都是铁元素,经高温烧制后,呈青绿色或青黄色,所以称为青瓷。在工艺技术上设法排除铁的呈色干扰,就是白瓷;相反,加重铁釉着色,便成为漆黑闪亮的黑瓷了。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是江南瓷业迅速发展壮大的时期。东起东南沿海的江、浙、闽、赣,西达长江中上游的两湖、四川都相继设立瓷窑,分别烧造具有地方特色的瓷器。其中以越窑发展最快,窑场分布最广,瓷器质量最高。
从西晋八王之乱到十六国混战的一百多年间,北方一带兵连祸结,经济凋敝,手工业极端衰落。因此,这一段时间,制瓷工艺一直独让南方专美。 439年北魏太武帝统一了中国北部, 450~451年侵宋失败,从此确立了南北分立的局面。458年北魏孝文帝实行均田制,扶助依附农民立户分田,限制普通地主使用奴隶,使得农业得以恢复发展,从而也使手工业的复兴有了可能。
从河北、河南出土的青瓷来看,河北、河南一带,很有可能成为北朝青瓷的中心产区。白瓷最早出现于北朝的北齐。早期的白瓷,胎料细白,显然经过淘练,但未上护胎釉;釉色乳白,釉层薄而滋润;釉厚处呈青色,而且器表普遍泛青。白瓷的出现,为制瓷业开辟了一条广阔的道路。有了白瓷,才有影青、青花、釉里红,才有斗彩、五彩、粉彩……等等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彩瓷。所以白瓷的发明,是我国陶瓷史上的一个新的里程碑。
黑瓷的产地源于南方,东晋之后,北方开始了黑瓷的烧造。河北平山县北齐崔昂墓出土的一件黑釉四系缸,标志着北齐时期已经出现了比较成熟的黑瓷。 1975年在河北赞皇县东魏李希宗墓里,曾发现了一块黑釉瓷片,器型虽无法了解,但釉色漆黑光亮,瓷胎也坚硬细薄,制作也规整。这块黑瓷片,比崔昂墓出土的黑瓷缸要早十二年,可以推知东魏时期北朝已有黑瓷了。
青瓷、白瓷、黑瓷的出现,标志着北方制瓷手工业的迅速发展,从而为唐宋北方名窑的普遍出现,奠定了基础。
隋以北朝为基础统一全国,隋初的文化面貌也带有较浓重的北朝色彩。随着南北的政治统一,也促进了南北经济、文化的合流和交融,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这一新时期体现在制瓷工艺上有二个方面:
第一,在隋以前,烧瓷的窑场都主要在长江以南和长江上游的今四川境内,北方没有发现值得重视的窑场。但入隋以后,改变了这个面貌,瓷业在大河南北发展起来。全国已发现的隋代瓷窑有河北磁县贾壁村窑、河南安窑、巩县窑、安徽淮南窑、湖南湘阴窑、四川邓崃窑等六处,就有四处在大河南北。这是未来唐宋瓷业大发展的先导。
第二,青瓷虽说仍然是隋代瓷器生产的主流,从河南、陕西、安徽出土的白瓷来看,与北朝相比,有较大的进步。胎质更白,釉面光润,胎釉均无泛青、闪黄的现象。
唐代烧造的白瓷,胎釉白净,如银似雪,标志着白瓷的真正成熟。目前已发现的有河北临城邢窑、曲阳窑,河南巩县窑、鹤壁窑、登封窑、郏县窑、荥阳窑、安阳窑,山西浑源窑、平定窑,陕西耀州窑,安徽萧窑等都烧白瓷。其中邢窑白瓷成为风靡一时、“天下无贵贱通用之”的名瓷。因此,人们通常用“南青北白”来概括唐代瓷业的特点。邢窑白瓷与越窑青瓷分别代表了北方瓷业与南方瓷业的最高成就虽是事实。但实际上,北方诸窑也兼烧青瓷、黄瓷、黑瓷、花瓷,也有专烧黑瓷与花瓷的瓷窑。北方诸窑中,很多瓷窑烧瓷的历史较短,没有陈规可以墨守,因而敢于作各种尝试和探索。釉色不厌弃青、白、黄、黑、绿、花,制胎可以两色重叠拉坯,形成纹理,不薄雅素,更喜富丽。这代表了一种新的自信和进取的时代风格。在南方的唐墓也发现了相当数量的白瓷,只是没有发现白瓷窑址,但这是一个白瓷向倾向于保守的青瓷进行冲击的迹象。
评诗家说唐诗有所谓盛唐气象。陶瓷艺术最能表现这种盛唐气象的则是唐的三彩釉陶。在制瓷工艺上,唐人的贡献也是不少的。留给后世的一份厚礼是在烧成工艺中普遍使用了匣钵装烧,匣钵创制和使用可能要早于唐,但大量使用并作为工艺的常规,则是在中唐以后。唐人烧出了高质量的邢窑白瓷与越窑青瓷,也为宋代名窑的出现准备了工艺条件。
五代时期,白瓷的生产仍以北方地区为主。唐代的窑址,大多仍在继续烧造,其中规模最大的是曲阳窑、鹤壁窑、耀州窑系的黄堡镇窑和玉华宫窑等。曲阳涧磁村窑址出土的五代白瓷器皿就有碗、盘、灯、碟、盒、罐、瓶、枕各种用具。每一器类的式样繁多,如碗的式样竟达八种,可见当时生产的发达。但也正因为在全国分裂、割据的形势下,各地瓷窑之间借鉴、仿制以至市场竞争不太可能,这种进步与发展又是有限度的,瓷业的新发展与繁荣还有待于北宋统一全国。
宋代是我国瓷业发展史上的一个繁荣时期。自1949年以来,陶瓷考古发现的古代瓷窑遗址分布于我国十九个省、市、自治区的一百七十个县,其中分布有宋窑的达一百三十个县,占总数的75%,可以说遍布各地。宋代瓷业的繁荣,一方面是宋代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各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又是宋代社会、经济、文化繁荣的反映。
瓷系与窑系的形成,是我国古代各地制瓷工匠互相学习,不断创新的结果;也是制瓷工艺在传播和发展过程中,受各地不同的自然条件、生活习俗的影响而产生的。瓷器在东汉早期浙江出现后,很快地在长江下游一带传播开来,井逐渐波及长江中游、上游地区,以及福建、广东一带。约在6世纪初叶的北朝时期,中原地区也出现了自己的烧造瓷器。从此我国的制瓷业便形成了南北两大瓷系。
南方瓷系产品的特点是:
一、造型比较秀气,胎色瓦灰,胎质颗粒较细,有的略呈红色或黄色;气孔细,孔隙度小,胎中黑点少。
二、瓷器胎料的化学组成是:三氧化二铁的含量一般在2%左右,高于北方。二氧化钛和三氧化二铝的含量都较低;而二氧化硅的含量则较北方为高。
三、釉层青绿发翠,有的略带暗黄色,有羊木光。
四、瓷器烧成的温度较低,一般为1200℃左右,甚而还达不到这个温度就出现过烧现象。
北方瓷系产品的特点是:
一、器物造型新颖,粗犷雄伟;胎体比较厚重,胎色浅灰,颗粒结构粗糙,胎内有黑点和气孔,孔隙度大。
二、胎料的化学组成接近于质量差的粘土原料,三氧化二铝含量较高,一般都在26%以上,最高的达32%;二氧化钛含量超过1%,二氧化硅的含量普遍都低于南方,所以胎的呈色较南方偏深一些。
三、釉层较薄,玻璃质感强,颜色灰中泛黄。
四、瓷器烧成温度较高。如河北省景县封氏墓出土的青瓷,在1200℃的烧造温度下还是生烧。
南方瓷系在隋以前的主要窑址有:上虞窑、宜兴均山窑、肖山上董窑、成都青羊宫窑、福建天山马岭窑等。北方瓷系在隋以前的窑址发现得不多,仅河南安阳窑、河北贾壁窑、山东淄博窑数处。而到了宋代,则形成了多种瓷窑体系。宋代瓷窑体系的区分,主要是根据各窑产品的工艺、釉色、造型与装饰的同异,根据它们之间的同异可以大致看出宋代形成的瓷窑体系有六:北方地区的定窑系、耀州窑系、钧窑系、磁州窑系;南方地区的龙泉青瓷系、景德镇的青白瓷系。
定窑系以定窑为代表。定窑始烧于唐,它的烧白瓷是受邻近的邢窑影响,当时邢窑盛名满天下。但后来定盛邢衰,至宋时人们已知有定而不知有邢了。而定窑系诸窑到北宋时也确实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制瓷工艺与制瓷风格,并为各窑所仿效。定窑系产品以白瓷为主,兼烧黑釉、酱釉、绿釉及白釉剔花器。釉汁比较莹润,釉色白中发黄,常有泪痕。胎料加工很细,胎质坚硬,胎色洁白。器物造型稳定,装饰工整素雅。早期的产品以划花、刻花为主;北宋晚期以印花为主。花纹布局严谨,题材丰富多彩,以各种花卉最多见,其中又以牡丹、莲花为多,菊花次之。其余动物、禽鸟、水波游鱼纹也有一定的数量,婴戏纹则比较少见。在北宋中期则出现了覆烧工艺,即把盘碗之类器皿反过来烧。这种装烧方法的优点在于用同样的窑炉,耗用同样的燃料,烧一次窑比用普通匣钵产量为高,缺点是有芒,即口部无釉。生产定窑系瓷器的窑场,则分布在漳河、汾河流域的广大地区。代表性窑场除河北曲阳定窑外,尚有山西的平定窑、孟县窑、阳城窑、介休窑和四川的彭县窑。
磁州窑系是北方最大的一个民窑体系。这个窑系的窑场分布于今河南、河北、山西三省,而以河北省邯郸市观台镇为典型代表。磁州窑系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北方烧制白瓷的诸民窑。
磁州窑继承了唐代南北民窑的特点,烧瓷品系繁多。观台窑的产品品系、种类,可以说是集本窑系各窑之大成。这里烧制的瓷器以白瓷、黑瓷为主。装饰丰富多彩,白地黑花,对比鲜明。纹饰题材多取之于民间的生活内容。河南修武县的当阳峪窑的成就也很大,它的制瓷工艺的独特性则在于釉下施一层极白的护胎釉,再在上面画黑花,或用剔地的手法作出剔花。装饰以黑白或赭白对比,十分强烈;花纹的制作手法既活泼又严谨。
磁州窑系的其他代表性窑址还有:河南鹤壁集窑、禹县扒村窑、登封曲河窑,山西介休窑和江西吉安吉州窑。
耀州窑系是北方一个巨大的烧造青瓷的窑系。耀州窑系以今陕西省铜川市黄堡镇为代表,包括陈炉镇、立地坡、上店及玉华宫等窑在内。铜川旧称同官,宋时属耀州,因此称耀州窑。黄堡镇位于漆水西岸狭长小盆地上,东北距铜川市十五公里,南距耀县十三公里。漆水从镇内穿过,流经耀县与沮河汇合。镇东西均有大道,水陆交通便利,附近出产煤与坩子土,有良好的烧瓷条件。耀州窑系的早期历史也可以追溯到唐代,到明嘉靖以前还在继续生产。产品种类有青瓷、白瓷、黑瓷;北宋时期以烧造青瓷为主。耀州窑青瓷颜色深沉,边沿部分发褐黄,人们称之为“姜黄色”。
耀州窑系最突出的成就是图案装饰。宋元的花纹有折枝牡丹、缠枝菊花、水波三鱼、鸳鸯戏莲、双鸭戏水、水藻纹、忍冬纹、回纹、松林戏婴、龙凤花纹等。装饰手法以印花、刻花为主;刻花刚劲有力,纹样生动活泼,在宋代诸窑系中算是出类拔萃的。
耀州窑系范围很大,东边影响到河南的临汝窑,西边发展到陕西、甘肃交界的旬邑窑。代表性的窑址还有河南的宜阳窑、宝丰窑、新安城关窑、禹县均台窑、内乡大窑店窑和广东的西村窑、广西的永福窑。
钧窑系以河南禹县的钧窑为代表,始烧于北宋,金元时期继续烧造。其突出成就是在釉里掺有铜的氧化物,用还原焰烧出绚丽多采的窑变釉色。钧釉主要特点是通体天青色与彩霞般的紫红釉相互错综掩映,釉汁肥厚润泽,极为美观。此外还有月白色、天蓝色、海棠红等。
钧窑系瓷器的烧造地点很广,河南禹县、郏县、登封、新安、汤阴、安阳以及河北的磁县等都有烧造。
龙泉青瓷窑系属南方青瓷系统。南宋时为应付宫廷。官府的需要,开始生产一种以施粘稠的石灰碱釉为特征的瓷器。到南宋中期以后,终于形成了有自身特点风格的梅子青、粉青釉等龙泉青瓷。
龙泉青瓷窑系的迅速发展,除了龙泉地区自然条件的优越,还因入金以后,北方瓷业衰落,南宋立国水乡、海隅,水上交通发达,有利于商业、贸易的发展。南宋政府又以发展海外贸易为国策,宋宁宗嘉定十二年(1219年)为防金银外流,“命有司止以绢布、锦绮,瓷器之属博易”(《宋史·食货志》)。这更刺激了瓷器的出口,龙泉青瓷在东亚和东南亚及东非、阿拉伯诸国都是很受欢迎的商品,这种情况到了元代仍有盛无衰。在国内,龙泉青瓷也和景德镇的青白瓷一样,它的产品的国内市场很大。近年发现陕南与四川的青白瓷与龙泉青瓷的窖藏就是很好的证据。
在宋代民窑诸窑系中,龙泉青瓷的兴起是最晚的,但由于有海外市场的支持,终于迅速发展为一个窑场众多的庞大窑系。到了南宋晚期,浙江省龙泉县窑场星罗棋布,还旁及邻近的庆元、遂昌、云和等县。江西吉安的吉州窑、福建泉州碗窑乡窑也有烧造。入元以后,烧制龙泉窑风格的青瓷窑场范围更为扩大,仅浙南的瓯江两岸就发现窑场遗址一百五十余处。
景德镇青白瓷窑系属南方瓷系。青白瓷又称影青,是宋代以景德镇窑为代表烧制成的一种具有独特风格的瓷器。其釉色介于青白二色之间,青中有白,白中显青,因此称青白瓷。青白瓷釉色的硬度、薄度、透明度以及瓷里莫来石结晶的发达,都达到了现代硬瓷的标准,代表了宋代瓷器的烧造水平。特别是采用覆烧方法之后,产量倍增,对东南沿海地区的影响极大。自宋迄元,青白瓷盛行不衰,形成了一个著名的青白瓷窑系。
景德镇烧青白瓷的窑址已发现有湖田、湘湖、胜梅亭、南市街、黄泥头、柳家湾等;江西南丰白舍窑、安徽繁昌柯家冲窑、福建闽清窑及湖北武昌金口窑等都烧造青白瓷。属于这个窑系的还有江西吉安吉州窑、广东湖安窑、福建德化窑、泉州碗窑乡窑、同安窑、南安窑等。
以上的瓷窑系之所以能形成,固然是唐代“南青北白”的瓷业布局与发展趋势的合乎逻辑的发展;另一方面又是宋代历史条件下瓷业市场竞争的结果。它们在历史渊源上和某些工艺特征上都可溯源于唐代,但它们又大大不同于唐瓷。它们的进步与发展不仅使唐瓷膛乎其后,而且还使得一代名窑如邢窑与越窑从此都渐渐湮没无闻,成为历史的陈迹。
正是因为竞争,一种瓷器在市场上受到欢迎,首先邻近瓷窑的相继仿制,继之就是瓷窑的增加与窑场的扩大,形成瓷窑体系。同时在这种瓷的销售地也引起当地瓷窑仿烧,扩展到他处。销售地和主产地可以相距很远,广州西村宋窑烧制陕西耀州窑风格青瓷出口外销,就是其例。同时,因为要保持传统市场和争夺新市场,也促使宋代的制瓷工艺有很多的革新与创造,一方面是提高产量,另一方面是降低成本,例如宋代瓷窑普遍应用火照检查烧制过程中窑炉的温度与气氛,以保证尽可能高的成品率。北宋中期由定窑创始的覆烧工艺,是用一种垫圈组合匣钵,可以一次装烧多件碗类瓷器,能够充分利用窑炉空间,扩大生产批量以降低成本。这种覆烧工艺后来也为其他瓷窑所采用。
各个瓷窑间都有竞争,不论是一个瓷窑系之内,或一个瓷窑系之外,竞争的结果就是名瓷名窑的出现。宋代名窑中的官窑是专为宫廷生产的。它的产品不是用来交换的商品,似乎与瓷业市场竞争无关。但官窑的工匠却是来自民窑,至于汝窑可能最初本来就是民窑,后来才在官督下为宫廷烧瓷,产品为宫廷官府所专有。随后也如汴京官窑一样,因靖康之变,北宋朝廷的倾覆而衰竭。
宋代制瓷工艺在我国陶瓷史上的最大贡献是为陶瓷美学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钧瓷的海棠红、玫瑰紫,灿如晚霞,变化如行云流水的窑变色釉;汝窑汁水莹润如堆脂的质感;景德镇青白瓷的色质如玉;龙泉青瓷翠绿晶润的梅子青更是青瓷釉色之美的极致。还有哥窑满布断纹,那有意制作的缺陷美、瑕疵美;黑瓷似乎除黑而外无可为力,但宋人烧出了油滴、兔毫、鹧鸠斑、玳瑁那样的结晶釉和乳浊釉。磁州窑的白釉釉下黑花器则又是另一种境界,釉下黑花器继承了唐代长沙窑青釉釉下彩的传统,直接为元代白瓷釉下青花器的出现提供了榜样。定瓷图案工整严谨的印花,耀瓷犀利潇洒的刻花都是只知有邢窑白瓷与越窑千绿翠色、秘色、如冰似玉的唐和五代人所不及见、不及知和不可想像的新的仪态和风范。
宋瓷的美学风格,近于沈静雅素一路,钧瓷虽灿如晚霞,但也不属唐三彩的热烈华丽。宋瓷所创造的新的美学境界,主要在于宋瓷不仅重视釉色之美,而且更追求釉的质地之美。钧瓷、哥瓷、龙泉、黑瓷的油滴、兔毫、玳瑁等都不是普通浮薄浅露、一览无余的透明玻璃釉,而是可以展露质感的美的乳浊釉和结晶釉。北宋的汝瓷与南宋的官窑、龙泉窑青瓷都是玻璃釉,但它们的配方已不再是稀淡的石灰釉而是粘稠的石灰碱釉,因而汝瓷“釉汁莹厚如堆脂”,官窑及龙泉青瓷经多次施釉,利用釉中微小气泡所造成的折光散射,形成凝重深沉的质感,使人感觉有观赏不尽的蕴蓄。唐人称赞越窑青瓷的“如冰似玉”,还只是修辞学上的比喻和理想,但是宋人烧造的龙泉青瓷和青白瓷却是巧夺天工的实际。宋瓷的这些作品都是我国陶瓷历史画廊中的杰作与瑰宝。它们的仪态和风范也是后世陶瓷业长期追仿的榜样,千载之下,至今仍然使我们赞叹和倾倒。
辽朝是10世纪初我国契丹族在北方建立的地方政权。契丹族是古代北方民族鲜卑族的后裔,晋末始称契丹。南北朝以来,契丹在今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流域一带游牧,与中原的关系逐渐密切。唐朝以其地置松漠都督府,并任契丹首领为都督。唐朝后期,契丹已成为我国北方民族中最强大的一支。唐末,契丹族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及邻近各部,于五代后梁贞明二年(916年)建立了辽朝,遂先后与五代和北宋并立。随着契丹人由畜牧、渔猎生产为主转向以农业、畜牧业生产为主,由游牧生活转向定居生活,手工业也随之发展起来。在手工业中,制瓷业则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唐、五代以来,在我国北方的邢(今河北邢台市)、磁(今河北磁县)、定三州内,先后出现了制瓷业。定州在最北方,与辽接近。辽代的手工业各部门主要是由战争中俘获来的汉人和渤海人发展起来的,辽代的制瓷业当然也不例外。据《辽史》记载,从太祖至世宗这一期间,辽对定州曾进行多次的掠夺。而定州所属的曲阳县境,是定窑窑址所在地。所以辽代制瓷的工匠,大多是来源于中原的磁窑镇和定州的定窑。辽代的瓷窑,已知者共七处,其分布情况是:上京地区有林东辽上京窑,林东南山窑,林东白音戈勒窑;中京地区有赤峰缸瓦窑;东京地区有辽阳冮(gang刚)官屯窑;南京地区有北京龙泉务窑;西京地区大同市西郊青瓷窑村也发现了窑址,所烧器物为黑釉鸡腿坛等。由此看来,契丹人在其未立国以前,主要是以游牧、渔猪为业,瓷业是没有根基的。辽的瓷业成就主要是华北地区汉族烧瓷工人的贡献。辽瓷以富有游牧民族特色的皮囊壶(因形如鸡冠,又称鸡冠壶)、鸡腿瓶的造型而闻名于世,并且受到收藏者的珍爱。辽瓷除了某些器物造型特异,烧瓷品系与工艺也大体与华北白瓷系统诸民窑相同。
金朝是我国女真族于12世纪初,在东北、华北地区建立的一个地方政权。金代陶瓷器在我国陶瓷史上是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长期以来,由于历史文献有关金代陶瓷的记载很少,实物资料又所见不多,所以对金代的陶瓷,过去没有人作过系统的研究。50年代以前出版的一些陶瓷史著作,也没有金瓷之说。人们即使见到了金代的陶瓷,也往往把它视为宋元之物。
50年代以来,随着我国文物考古工作的开展,金代陶瓷资料不断发现,才使我们知道了金代陶瓷器的生产,大致可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即海陵王完颜亮迁都燕京以前为前期,迁都以后为后期。从辽宁省抚顺大官屯窑和辽阳江官屯窑这两个代表来看,金代瓷器釉色很是单调、造型朴拙、缺少装饰。瓷器原料加工粗糙,胎骨厚而色杂,釉面不均缺乏润泽感。成型工艺粗糙,器型不规整,无定式。装饰简单,仅见有白底绘黑花的,其他如刻、划、雕、加彩等技法极其少见。这些情况都说明,金代早期的陶瓷器,其生产水平较关内地区为低。从1127年的“靖康之变”到1153年的金海陵王迁都,在这近三十年间,金兵每次南犯,都把掠夺人口、财富、土地作为主要目标。今河北、河南省境是北宋瓷器生产的重要基地之一,有高度发展的陶瓷手工业,但长期的战争,使它受到空前的破坏。后二十多年间,金代中原地区的陶瓷生产,可能由于战争的破坏和窑工的南逃,基本上处于荒废的状态,到金世宗完颜雍“即位五载而南北修好”。在他执政的近三十年间,据《金史·世宗纪》载:“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号称‘小尧舜。’”金朝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必须会刺激陶瓷业生产。目前发现的带有纪年的金代瓷器和墓葬出士瓷器,有大定二年(1162年)磁州窑系白釉黑花乌纹虎形枕、佛光普渡大安二年(1210年)白釉黑字罐、大安二年(1210年)耀州窑青瓷片标本、金明昌三年(1192年)白釉砂圈瓷碗、大定十七年(1177年)和廿四年(1184年)金墓出土的许多定窑瓷器。但很少发现金大定以前的产品。显然它是中原地区的陶瓷业在大定年间得以恢复和发展的反映。
金代中原地区在大定年间及其以后发展起来的陶瓷窑,根据目前的发掘和调查,有河北曲阳定窑、磁县砚台窑及河南禹县钧窑、陕西铜川耀州窑等。很显然,金人南侵,灭辽侵宋,一方面继承了辽与宋的瓷业根基,另一方面则造成了北方熟练窑工逃亡、南迁。致使北方瓷业的衰落。北方几大窑区入金以后不久虽又恢复烧造,但产品粗劣,金瓷并未有出
在商周时代,又能普遍地制造一种青釉器物。这种青釉器,胎色灰白,结构坚密,火候高,硬度大,叩起来能发出铿锵的金属声;特别是器表施有一层青色或黄绿色的玻璃质高温釉,看起来它与一般陶器很不相同,而与瓷器颇多一致处。经化学分析,其胎质、釉料、烧成温度、吸水性能及物理性能等各项数据都说明它已具备瓷器的标准条件,是瓷而不是陶。因此,这种青釉器就是我国最早的青瓷。但是由于当时的工艺技术水平较低,原料的处理和坯泥的练制比较粗糙,没有经过精细的过滤、淘洗、捏练、陈腐等工艺过程;而且胎料的可塑性较小,造型比较单调;同时胞料中的杂质尚多,胎体颇多裂纹,釉色也不稳定等等,与后期成熟的瓷器比较,便带有明显的原始性,所以称之为原始青瓷。
从战国到西汉,是从原始青瓷到成熟青瓷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青瓷,在烧结性能和器表施釉等各个方面,都比原始青瓷有了较大的进展,但与成熟的青瓷相比,仍有一定的差别。
经过原始青瓷和早期青瓷的漫长道路,到一千八百年前的东汉时期出现了青瓷器。在浙江上虞、宁波、慈溪。永嘉等地先后发现了汉代瓷窑遗址;在河南洛阳的中州路、烧沟、河北安平逯家庄、安徽亳县、湖南益阳、湖北当阳刘家家子等东汉晚期墓葬和江苏高邮邵家沟汉代遗址中,都曾发现过瓷制品,而尤以江西、浙江发现的更多。其中有东汉延熹七年(164年)纪年墓中所出土的麻布纹四系青瓷罐,熹平四年(175年)墓内出土的青瓷耳杯、五联罐、水井、熏炉和鬼灶,熹平五年(176年)墓中发现的青瓷罐,还有与朱书“初平元年”(190年)陶罐同墓出土的麻布纹四系青瓷罐。这些有确凿年代可考的青瓷器的发现,使我们确信,我国瓷器的发明不会迟于汉末,把它定为东汉晚期,不仅有大量的考古资料作为依据,也是比较确切的。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是江南瓷业迅速发展壮大的时期。东起东南沿海的江、浙、闽、赣,西达长江中上游的两湖、四川都相继设立瓷窑,分别烧造具有地方特色的瓷器。其中以越窑发展最快,窑场分布最广,瓷器质量最高。
从西晋八王之乱到十六国混战的一百多年间,北方一带兵连祸结,经济凋敝,手工业极端衰落。因此,这一段时间,制瓷工艺一直独让南方专美。 439年北魏太武帝统一了中国北部, 450~451年侵宋失败,从此确立了南北分立的局面。458年北魏孝文帝实行均田制,扶助依附农民立户分田,限制普通地主使用奴隶,使得农业得以恢复发展,从而也使手工业的复兴有了可能。
从河北、河南出土的青瓷来看,河北、河南一带,很有可能成为北朝青瓷的中心产区。白瓷最早出现于北朝的北齐。早期的白瓷,胎料细白,显然经过淘练,但未上护胎釉;釉色乳白,釉层薄而滋润;釉厚处呈青色,而且器表普遍泛青。白瓷的出现,为制瓷业开辟了一条广阔的道路。有了白瓷,才有影青、青花、釉里红,才有斗彩、五彩、粉彩……等等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彩瓷。所以白瓷的发明,是我国陶瓷史上的一个新的里程碑。
黑瓷的产地源于南方,东晋之后,北方开始了黑瓷的烧造。河北平山县北齐崔昂墓出土的一件黑釉四系缸,标志着北齐时期已经出现了比较成熟的黑瓷。 1975年在河北赞皇县东魏李希宗墓里,曾发现了一块黑釉瓷片,器型虽无法了解,但釉色漆黑光亮,瓷胎也坚硬细薄,制作也规整。这块黑瓷片,比崔昂墓出土的黑瓷缸要早十二年,可以推知东魏时期北朝已有黑瓷了。
青瓷、白瓷、黑瓷的出现,标志着北方制瓷手工业的迅速发展,从而为唐宋北方名窑的普遍出现,奠定了基础。
隋以北朝为基础统一全国,隋初的文化面貌也带有较浓重的北朝色彩。随着南北的政治统一,也促进了南北经济、文化的合流和交融,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
唐代烧造的白瓷,胎釉白净,如银似雪,标志着白瓷的真正成熟。目前已发现的有河北临城邢窑、曲阳窑,河南巩县窑、鹤壁窑、登封窑、郏县窑、荥阳窑、安阳窑,山西浑源窑、平定窑,陕西耀州窑,安徽萧窑等都烧白瓷。其中邢窑白瓷成为风靡一时、“天下无贵贱通用之”的名瓷。因此,人们通常用“南青北白”来概括唐代瓷业的特点。邢窑白瓷与越窑青瓷分别代表了北方瓷业与南方瓷业的最高成就虽是事实。但实际上,北方诸窑也兼烧青瓷、黄瓷、黑瓷、花瓷,也有专烧黑瓷与花瓷的瓷窑。北方诸窑中,很多瓷窑烧瓷的历史较短,没有陈规可以墨守,因而敢于作各种尝试和探索。釉色不厌弃青、白、黄、黑、绿、花,制胎可以两色重叠拉坯,形成纹理,不薄雅素,更喜富丽。这代表了一种新的自信和进取的时代风格。在南方的唐墓也发现了相当数量的白瓷,只是没有发现白瓷窑址,但这是一个白瓷向倾向于保守的青瓷进行冲击的迹象。
五代时期,白瓷的生产仍以北方地区为主。唐代的窑址,大多仍在继续烧造,其中规模最大的是曲阳窑、鹤壁窑、耀州窑系的黄堡镇窑和玉华宫窑等。曲阳涧磁村窑址出土的五代白瓷器皿就有碗、盘、灯、碟、盒、罐、瓶、枕各种用具。每一器类的式样繁多,如碗的式样竟达八种,可见当时生产的发达。但也正因为在全国分裂、割据的形势下,各地瓷窑之间借鉴、仿制以至市场竞争不太可能,这种进步与发展又是有限度的,瓷业的新发展与繁荣还有待于北宋统一全国。
宋代是我国瓷业发展史上的一个繁荣时期。瓷系与窑系的形成,是我国古代各地制瓷工匠互相学习,不断创新的结果;也是制瓷工艺在传播和发展过程中,受各地不同的自然条件、生活习俗的影响而产生的。瓷器在东汉早期浙江出现后,很快地在长江下游一带传播开来,井逐渐波及长江中游、上游地区,以及福建、广东一带。约在6世纪初叶的北朝时期,中原地区也出现了自己的烧造瓷器。从此我国的制瓷业便形成了南北两大瓷系。
南方瓷系产品的特点是:
一、造型比较秀气,胎色瓦灰,胎质颗粒较细,有的略呈红色或黄色;气孔细,孔隙度小,胎中黑点少。
二、瓷器胎料的化学组成是:三氧化二铁的含量一般在2%左右,高于北方。二氧化钛和三氧化二铝的含量都较低;而二氧化硅的含量则较北方为高。
三、釉层青绿发翠,有的略带暗黄色,有羊木光。
四、瓷器烧成的温度较低,一般为1200℃左右,甚而还达不到这个温度就出现过烧现象。
北方瓷系产品的特点是:
一、器物造型新颖,粗犷雄伟;胎体比较厚重,胎色浅灰,颗粒结构粗糙,胎内有黑点和气孔,孔隙度大。
二、胎料的化学组成接近于质量差的粘土原料,三氧化二铝含量较高,一般都在26%以上,最高的达32%;二氧化钛含量超过1%,二氧化硅的含量普遍都低于南方,所以胎的呈色较南方偏深一些。
三、釉层较薄,玻璃质感强,颜色灰中泛黄。
四、瓷器烧成温度较高。如河北省景县封氏墓出土的青瓷,在1200℃的烧造温度下还是生烧。
景德镇青白瓷窑系属南方瓷系。青白瓷又称影青,是宋代以景德镇窑为代表烧制成的一种具有独特风格的瓷器。其釉色介于青白二色之间,青中有白,白中显青,因此称青白瓷。青白瓷釉色的硬度、薄度、透明度以及瓷里莫来石结晶的发达,都达到了现代硬瓷的标准,代表了宋代瓷器的烧造水平。特别是采用覆烧方法之后,产量倍增,对东南沿海地区的影响极大。自宋迄元,青白瓷盛行不衰,形成了一个著名的青白瓷窑系。
景德镇烧青白瓷的窑址已发现有湖田、湘湖、胜梅亭、南市街、黄泥头、柳家湾等;江西南丰白舍窑、安徽繁昌柯家冲窑、福建闽清窑及湖北武昌金口窑等都烧造青白瓷。属于这个窑系的还有江西吉安吉州窑、广东湖安窑、福建德化窑、泉州碗窑乡窑、同安窑、南安窑等。
以上的瓷窑系之所以能形成,固然是唐代“南青北白”的瓷业布局与发展趋势的合乎逻辑的发展;另一方面又是宋代历史条件下瓷业市场竞争的结果。它们在历史渊源上和某些工艺特征上都可溯源于唐代,但它们又大大不同于唐瓷。它们的进步与发展不仅使唐瓷膛乎其后,而且还使得一代名窑如邢窑与越窑从此都渐渐湮没无闻,成为历史的陈迹。
宋代制瓷工艺在我国陶瓷史上的最大贡献是为陶瓷美学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钧瓷的海棠红、玫瑰紫,灿如晚霞,变化如行云流水的窑变色釉;汝窑汁水莹润如堆脂的质感;景德镇青白瓷的色质如玉;龙泉青瓷翠绿晶润的梅子青更是青瓷釉色之美的极致。还有哥窑满布断纹,那有意制作的缺陷美、瑕疵美;黑瓷似乎除黑而外无可为力,但宋人烧出了油滴、兔毫、鹧鸠斑、玳瑁那样的结晶釉和乳浊釉。磁州窑的白釉釉下黑花器则又是另一种境界,釉下黑花器继承了唐代长沙窑青釉釉下彩的传统,直接为元代白瓷釉下青花器的出现提供了榜样。定瓷图案工整严谨的印花,耀瓷犀利潇洒的刻花都是只知有邢窑白瓷与越窑千绿翠色、秘色、如冰似玉的唐和五代人所不及见、不及知和不可想像的新的仪态和风范。
辽朝是10世纪初我国契丹族在北方建立的地方政权。契丹族是古代北方民族鲜卑族的后裔,晋末始称契丹。南北朝以来,契丹在今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流域一带游牧,与中原的关系逐渐密切。唐朝以其地置松漠都督府,并任契丹首领为都督。唐朝后期,契丹已成为我国北方民族中最强大的一支。唐末,契丹族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及邻近各部,于五代后梁贞明二年(916年)建立了辽朝,遂先后与五代和北宋并立。随着契丹人由畜牧、渔猎生产为主转向以农业、畜牧业生产为主,由游牧生活转向定居生活,手工业也随之发展起来。在手工业中,制瓷业则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辽代的瓷窑,已知者共七处,其分布情况是:上京地区有林东辽上京窑,林东南山窑,林东白音戈勒窑;中京地区有赤峰缸瓦窑;东京地区有辽阳冮(gang刚)官屯窑;南京地区有北京龙泉务窑;西京地区大同市西郊青瓷窑村也发现了窑址,所烧器物为黑釉鸡腿坛等。由此看来,契丹人在其未立国以前,主要是以游牧、渔猪为业,瓷业是没有根基的。辽的瓷业成就主要是华北地区汉族烧瓷工人的贡献。辽瓷以富有游牧民族特色的皮囊壶(因形如鸡冠,又称鸡冠壶)、鸡腿瓶的造型而闻名于世,并且受到收藏者的珍爱。辽瓷除了某些器物造型特异,烧瓷品系与工艺也大体与华北白瓷系统诸民窑相同。
金朝是我国女真族于12世纪初,在东北、华北地区建立的一个地方政权。金代陶瓷器在我国陶瓷史上是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长期以来,由于历史文献有关金代陶瓷的记载很少,实物资料又所见不多,所以对金代的陶瓷,过去没有人作过系统的研究。50年代以前出版的一些陶瓷史著作,也没有金瓷之说。人们即使见到了金代的陶瓷,也往往把它视为宋元之物。
从1127年的“靖康之变”到1153年的金海陵王迁都,在这近三十年间,金兵每次南犯,都把掠夺人口、财富、土地作为主要目标。今河北、河南省境是北宋瓷器生产的重要基地之一,有高度发展的陶瓷手工业,但长期的战争,使它受到空前的破坏。后二十多年间,金代中原地区的陶瓷生产,可能由于战争的破坏和窑工的南逃,基本上处于荒废的状态,到金世宗完颜雍“即位五载而南北修好”。在他在位的近三十年间,据《金史·世宗纪》载:“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号称‘小尧舜。’”金朝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必须会刺激陶瓷业生产。目前发现的带有纪年的金代瓷器和墓葬出士瓷器,有大定二年(1162年)磁州窑系白釉黑花乌纹虎形枕、佛光普渡大安二年(1210年)白釉黑字罐、大安二年(1210年)耀州窑青瓷片标本、金明昌三年(1192年)白釉砂圈瓷碗、大定十七年(1177年)和廿四年(1184年)金墓出土的许多定窑瓷器。但很少发现金大定以前的产品。显然它是中原地区的陶瓷业在大定年间得以恢复和发展的反映。
但是在南方则相反,南宋立国水乡、海隅,交通发达。南宋朝廷为了充实财力又以发展海外贸易为国策,瓷业得到发展。
陶瓷为我国独有的商品,海外有广大市场。我国瓷器的外销,大致有如下几种情况:一是通过对外国使者、元首的赏赐和馈赠输出的,二是通过贸易形式由陆路、海路运出的;三是由外商来我国收购、订购、订造等直接经营方式而销往国外的。
隋唐开始,我国的瓷器就已输出国外。当时越州窑的青瓷,邢窑和定窑的白瓷,以及长沙窑的瓷器,便已随着交通和贸易的发展,运往亚洲、非洲各个区域。东达朝鲜、日本,南到东南亚的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南亚的印度、巴基斯但、斯里兰卡,西至西亚、西北亚的伊朗、伊拉克,远抵非洲的苏丹和埃及,在这个广大的地区里,都有隋唐瓷器的足迹。
唐代瓷器的输出路线,除了由新疆到波斯,由波斯抵叙利亚,以达地中海各国(如腓尼基、巴勒斯但等)商埠的这条“丝绸之路”外,还通过交州、广州、泉州、扬州四大港口由海路运往国外。只是隋唐瓷器的输出,主要是作为礼品赏赐来使和馈赠外国王室的。通过贸易渠道而出口,大概始自晚唐,特别是五代时期。
宋代出口的瓷器,主要是江西景德镇窑、吉州窑和浙江龙泉窑以及福建沿海地区德化、同安诸窑的产品;也有广东湖安、广西西村、陕西耀州、河南临汝等地烧造的瓷器。由于景德镇的青白瓷与龙泉窑等地的青瓷大量输出国外,再加上窑工的南迁又带来了北方形成的新工艺,于是南方的青瓷白瓷的工艺水平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所前进和发展,而形成了后来元朝瓷业中心南移的新局面。
元代在我国历史上只存在了九十多年。由于当时蒙古族落后的生产方式,给中国的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一度带来了逆转。但元初就提倡农业,诏修《农桑辑要》,主张推广种棉。育蚕缫丝也相当发达。农业原料的大量生产,必然会产生一批独立于原料生产的加工者。元政(蟹)府对于具有一定技能的工匠是比较重视的,官匠兔除其他一切差科,其地位可以世袭,这在客观上对手工业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元帝国的建立,结束了宋、金、西夏三分对峙的分裂局面,国内市场的统一,有利于商品经济的繁荣,这就刺激了手工业的进一步发展。元政(蟹)府特别重视对外贸易,元在未建国前,早就与西域、阿拉伯国家有贸易往来。统一全国后,即设立泉州等处市舶司。至元廿一年(1284年)以后,政府欲将海外贸易变为官办。由政(府备船只,出资金,招人经营,所得官取十分之七,经营者得十分之三。禁民间私自贸易,但根本无法禁绝。因此终元一代,官营和民营的海外贸易都十分发达。外贸商品需要量的增加,必然会促使各类手工业生产的进一步发展。意大利人马可波罗在《游记》中说“元朝瓷器运销到全世界”,可见其外销之广。据元代汪大渊所著《岛夷志略》一书中记载,我国瓷器外销地,包括印度支那、印尼诸岛、马来亚半岛、巴基斯但、菲律宾群岛和阿拉伯半岛的麦加、波斯沿岸的甘埋里等50多个国家和地区。元代的瓷器生产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展起来的。
明朝建立以后为了恢复和发展社会经济,对工商业采取了降低商业税率等政策。改变了元代对手工业工人采取的工奴制度。明洪武时规定“凡工匠二等:曰‘轮班’,三岁一役,役不过三月,皆复其家;曰‘住坐’,月役一旬”(王鸿绪《明史稿》第五十四卷)。“住坐之匠月上工十日,不赴班者输罚班银月六钱,故谓之输班”(《明史》第七十八卷)。这种“轮班”和“住坐”的封建性超经济的剥削制度,对于明朝后期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起了很大的阻碍作用。但和元代的工奴制相比,则轮班匠三四年中除了为官工业服役三个月外,可自由经营手工业,而住坐匠户若能每月交纳六钱罚班银后,也能从事自己的业务,这对于当时手工业生产的发展,无疑具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明朝初年,社会相对安定,洪武、永乐年间,除了原有的城市继续有所发展外,南北各地又出现了一批新的商业中心。明成祖朱棣把首都从南京迁到北京以后,疏浚会通河,修整自济宁至临清的一段运河,畅通潜运,使运河沿线的一些城市也繁荣起来。城市的繁荣,增加了对手工业产品的需求。
到16世纪,明代的社会经济中资本主义因素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当时的重要手工业,如纺织、冶铁、采煤、印刷和瓷器制造业,都有一部分进入工场手工业的发展时期。明代的瓷器生产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明代的日用瓷器,除了宋元时期的大窑场如磁州、龙泉等地仍有烧造外,不同程度的粗、细陶瓷器生产遍及山西、河南、甘肃、江西、浙江、广东、广西、福建等省。其中,山西的法华器、德化的白瓷和江苏宜兴的紫砂器更是这一时期的特殊成就。
法华又称珐华,是明代中期以后在晋南一带盛行的具有特殊装饰效果与独特民族风格的日用器皿。法华器的胎与琉璃器完全一样,釉的配方也和琉璃器大体相同,只是助熔剂有差异:硫璃以铅作助熔剂,而法华所用的助熔剂是牙硝。《南窑笔记》说:“法蓝、法翠……本朝有陶司马驻昌南,传此二色,云出自山东琉璃窑也。其制用涩胎上色,复入窑烧成者。用石末、铜花、牙硝为法翠,加入青料为法蓝。”这里的法蓝、法翠很可能就是指法华的蓝色和孔雀绿色。在古代华和花是一个字。为什么在色彩上要加一个法字,它的最早记载见于何时,都还有待进一步研究。法华的装饰方法,是“采用彩绘中的立粉技术,在陶胎表面上用特别带管的泥浆袋,勾勒成凸线的纹饰轮廓,然后分别以黄、绿、紫釉料,填出底子和花纹色彩,入窑烧成”(高寿田:《山西琉璃》,《文物》1962年4、5期)。山西所制的法华器,一般都是小件的花瓶、香炉、动物之类。景德镇在嘉靖前后也仿制法华器,但它和山西法华不同。首先是景德镇用瓷胎而山西法华用陶胎,因而烧成的温度就不一样。景德镇的器物有饰以花鸟、人物的瓶、罐、钵等。在器物的底色上,琉璃一般是黄、绿二色,但法华则以紫或孔雀绿为主,缀以黄、白、孔雀蓝的花纹,就更能突出艺术效果。
清代前期和中期,从整个社会来说,是处于封建制度没落和资本主义因素发展时期,清初,由于明末农民大起义的冲击,土地实行了再分配。清政(蟹)府为了有利于它的长期统治,采取了一些措施,诸如兴修水利、临时性地蠲免一些赋税和对于部分手工业工人废除“匠籍”的束缚等等。在广大农民和手工业工人的艰辛劳动下,清代前期的瓷业生产在明代的基础上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康熙在位六十一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皇帝。他从小就努力学习汉文化,而且对西洋的科学、技术、医学和艺术都有爱好。当时用西洋进口的珐琅彩料绘制的瓷胎画珐琅器,对粉彩瓷器的创造有直接影响。雍正在位十三年,他也十分爱好瓷器,而且直接干预瓷器的生产,决定瓷器的造型和装饰。乾隆对各类艺术的爱好,达到了狂热的程度。他的君主地位,使他能独占全国最佳的能工巧匠,以及他们所制造的艺术珍品。这些因素对于瓷器生产的发展,也具有一定的作用。
清代前期,我国瓷器的外销,主要是通过正常的民间贸易来进行。清代前期,我国瓷器的外销,主要是通过正常的民间贸易来进行。清朝历代帝王虽然还对各国入觐的使节馈赠瓷器,但数量很少。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海禁开放之后,便允许江南、浙江、福建、广东一带沿海地区,用五百石以上船只出洋贸易;随之而来的,便是瓷器的大规模外销。当时美洲、非洲和澳州各国都通过各种渠道购买中国瓷器;而东南亚、婆罗洲、爪哇、苏门答腊以及马来亚等地,更是中国瓷器的外销重要市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瓷器在欧洲市场的畅销。
由于欧洲对中国瓷器的需求日益增长,经过清廷的允许,18世纪初叶,英国、法国、荷兰、丹麦和瑞典都先后于广州设立了贸易机构。有些国家的船舶获得了直接到广州的通航许可,将中国瓷器直接运输到欧洲。有的还与清廷官商签订瓷器贸易协定。所有这些,都大大促进了中国瓷器的外销。与此同时,在欧洲一些城市出现了经销中国瓷器的专门商号,仅在伦敦就有五十二家之多。
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是社会经济的一个繁荣时期。中国瓷器的生产,也在这个时期达到了高峰,进入了制瓷业的黄金时代。凡是明代的已有的工艺和品种,这时大多有所提高或创新。例如康熙青花的色彩鲜艳纯净,别具风格;康熙五彩因发明釉上蓝彩和黑彩,比明代的彩色更丰富,而且由于烧成温度较高,比明代更透彻明亮;斗彩的品种增多;单色釉中雍正青釉的烧制达到了历史上最成熟阶段;黄、蓝、绿、矾红等色釉也有很大的提高;明代中期一度衰落的铜红釉和釉里红,在康熙和雍正时期都已恢复并获得进一步的发展。同时还创制了许多新的彩釉和品种,例如粉彩、珐琅彩、釉下三彩、墨彩、乌金釉、天蓝釉、珊瑚红、松绿釉以及采用黄金为着色剂的胭脂红等。乾隆时期发展了很多特种制瓷工艺,当时仿古、仿其它工艺和仿外国瓷的制品都极为精致。康熙五彩、雍正粉彩和珐琅彩的突出成就,是和当时白瓷胎、釉的高度精细分不开的。当时白瓷胎中的高岭土的用量比明代更高,而釉中的CaO的含量则进一步降低,原料的选择和加工比以前更加讲究,烧成温度已达到现代硬质瓷的要求。此外在窑具和窑炉的改革、烧成和气氛的控制技术等方面也在明代的基础上益加精进。从技术角度看来,我国传统的制瓷工艺在清代达到了它的成熟期。清代高级白瓷的质量,无论在外观上或是在物理——机械性能方面都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水平。
随着欧洲瓷器的发展和日本瓷器的竞争,特别是鸦片战争以后,我国国内制瓷业渐趋衰落。20世纪上半叶,制瓷业更加衰败。进入5O年代以后,瓷都景德镇才开始苏醒,一些名窑中断了一段时期后,也获得了新生。中国的瓷业又开始再度出现了百花争艳的局面。我们期待在不久的将来,将超越康、雍、乾的黄金时代,而焕发古老瓷国的青春。
中国真正的瓷器出现是在东汉时期(公元23-220年)。首先是在南方地区的浙江省开始出现的。浙江绍兴上虞县上浦小仙坛发现东汉晚期瓷窑址和青瓷等。瓷片质地细腻,釉面有光泽,胎釉结合紧密牢固。从显微照相可见,青瓷残片釉下已无残留石英。这种釉无论在外貌上,或是显微结构上,都已摆脱了原始青瓷的原始性。已符合真正的瓷器标准了。
东汉之后的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公元220-581年) 南方青瓷的生产,如浙江越窑等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在绍兴、余杭、吴兴等地也都设有窑场,形成独自的窑系。所谓窑系,是指某一著名窑场与附近或外省的一些窑场均生产某一种或几种相同类型的产品,这些窑场就构成一个窑系,以主要和最有影响的窑场命名。浙江是中国最早形成窑系的地区,其原因可能与这里是中国瓷器的发源地、制瓷业特别发达有关。
越窑生产青瓷与黑瓷,到西晋晚期也生产青釉褐斑瓷,即在器物的主要部位加上褐色点彩,以打破青瓷的单色格调。
三国时越窑的产品胎质坚硬细腻,呈浅灰色;釉汁纯净,以淡青色为主,黄或青黄色少见;器型有碗、碟、罐、壶、洗、盆、钵、盒、盘、耳杯、香炉唾壶、虎子、水盂、泡菜坛等日用瓷。西晋时又出现了了扁壶、鸡壶、烛台和辟邪等新产品。南朝时佛教盛行,瓷器上多以莲瓣或莲花作为装饰。从三国到隋统一前的数百年中,以越窑为代表的瓷器生产有了长足的发展。它的品种繁多,式样新颖,已深入到生活的各个领域。成为人们不可须臾离开的用具。
此外,在南方当时还有婺州窑、湘阴窑和丰城窑等著名窑址。
北方瓷器的出现要晚于南方,大致是从北魏晚期到隋(公元581-618年)统一前的近百年中发展起来的。北朝青瓷的器型有碗、盘、杯、罐、壶、瓶、盒等,多为日常用品,陈设品较少。莲瓣罐是北朝典型产品。它有三系、四系、六系和方系、圆系、条系的区别,均从肩至腹堆塑成肥硕的莲瓣,有六瓣或八瓣不等,底有圈足。最能代表北方青瓷生产水平的器物,是河北景县封氏墓出土的4件莲花尊。其体积最大的一件高约70厘米,口至肩部有三周贴花,饰飞天纹、宝相花纹、兽面纹和蟠龙纹。肩有六系,其下有六层堆塑上覆下仰莲瓣纹。
北方瓷器生产虽晚于南方数百年,但它一旦掌握了青瓷生产之后,便迅速改进生产技术,提高工艺水平,并结合北方的人文特点,导致了白瓷的出现。白瓷是由青瓷发展而来的,两者的区别仅在于胎、釉中含铁量的不同。瓷土含铁量少则胎呈白色,含铁量多则胎色较暗,呈灰、浅灰或深灰色。就瓷器本身的发展而言,是从单釉瓷向彩瓷发展的,无论是褐绿彩、白地黑花、青花、釉里红,还是斗彩、五彩、粉彩或珐琅彩,都是以白色为衬托,来展现各种色彩的艳丽与美妙的。所以,白瓷的产生,对瓷器的发展有及深远的影响,至唐代已形成“南青北白”的格局。
北齐武平六年(公元575年)范粹墓出土的10件白瓷器,是目前已知时代最早的白瓷器,有碗、杯、三系罐、四系罐、长颈瓶等。
唐代(公元618-917年)南方的青瓷、北方的白瓷 、三彩瓷;以及湖南长沙窑的复彩瓷均有较大的发展。
其中,长沙窑的瓷器在亚非13个国家、73个地点都有出土,说明它的影响遍及国内外。从其产品中的胡人雕塑、椰枣、棕榈纹样及书写阿拉伯文等方面来看,可能出现了专门为外销而生产的瓷器。
宋代(公元960-1279年)在唐代的基础之上,出现了“定、汝、官、哥、均”五大名窑并称于世的现象。
元代(公元1279-1368年)是中国瓷器生产承前启后的转折时期,在很多方面都有创新和发展。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十五年(公元1278年),元帝国在江西景德镇设立了“浮梁瓷局“,为景德镇瓷业生产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并为其在明清两代成为全国制瓷业中心和饮誉世界的“瓷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元代景德镇在制瓷工艺上有了新的突破,最为突出的则是青花和釉里红的烧制。
青花瓷一般指的是由钴料作为呈色剂在胎上作画,然后罩以透明釉、经高温一次烧成,呈白地蓝花的釉下彩瓷。青花瓷充分体现了中国的民族特色,它一经在景德镇出现,就以极旺盛的生命力而迅速发展,成为生产的主流达数百年之久,并远销国内各地及亚、非诸国;釉里红是用铜红料作为呈色剂,在胎上绘以纹饰,在罩以透明釉,在高温还原气氛中烧成的呈釉下红彩的瓷器。釉里红的烧成难度大,成品率底,尤其是色纯正者少。釉里红呈色鲜艳,白地红花引人瞩目,极受人们的欢迎。
明(公元1368-1644年)清(公元1644-1911年)两代是中国瓷器生产最鼎盛时期,瓷器生产的数量和质量都达到了高峰。景德镇作为“瓷都”的确立,使景德镇窑统治明清两代瓷坛长达数百年,直至今日。当时,各种颜色釉瓷和彩绘瓷是景德镇制瓷水平的突出代表。
陶瓷之路与中外文化交流
进入汉代,著名的“丝绸之路”沟通了中外文化间的交流,中国逐渐被誉为“丝国”;进入中世纪后,伴随着中国瓷器的外销,中国又开始以“瓷国”享誉于世。从8世纪末开始,中国陶瓷开始向外输出。经晚唐五代到宋初,达到了一个高潮。这一阶段输出的陶瓷品种有唐三彩、邢窑(包括定窑)白瓷、越窑青瓷、长沙窑彩绘瓷和橄榄釉青瓷(即广东近海一带的窑口生产的碗和作为储藏容器的罐)。输出的地区与国别有:东北亚的朝鲜与日本;东南亚的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南亚的斯里兰卡、巴基斯坦和印度;西亚的伊朗、伊拉克、沙特阿拉伯、阿曼;北非的埃及;东非的肯尼亚和坦桑尼亚。此时海上交通路线主要有两条,一是从扬州或明州(今宁波)经朝鲜或直达日本的航线;二是从广州出发、到东南亚各国,或出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经斯里兰卡、印度、巴基斯坦到波斯湾的航线。当时有些船只继续沿阿拉伯半岛西航可达非洲。前述亚非各国中世纪遗迹出土晚唐五代宋初的瓷器,就是经过这两条航线而运输的。
宋元到明初是中国瓷输出的第二个阶段。这时向外国输出的瓷器品种主要是龙泉青瓷,景德镇青白瓷、青花瓷、釉里红瓷、釉下黑彩瓷,吉州窑瓷,赣州窑瓷,福建、两广一些窑所产青瓷,建窑黑瓷,浙江金华铁店窑仿钧釉瓷,磁州窑瓷,定窑瓷,耀州窑瓷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前述朝鲜新安海底沉船经11次发掘,出土陶瓷器2万余万件,除极个别的为朝鲜瓷和日本瓷外,均属中国所产,其中绝大多数已判明所属窑口。宋元外销瓷输往的国家较前大为增加,有东北亚、东南亚的全部国家,南亚和西亚的大部分国家,非洲东海岸各国及内陆的津巴布韦等国。宋、元、明初时期的航线,主要有航行到东北亚、东南亚诸国的航线及通往波斯湾等地的印度洋航线。这时期中国航海的成就主要表现在印度洋航线上。一是可从波斯湾沿海岸向西行进而到达红海的吉达港,然后上岸陆行至麦加;也可以在苏丹边界的埃得哈布港上岸,驮行至尼罗河,再顺河而下到福斯塔特(古开罗);还可以从红海口越曼德海峡到东非诸国。二是开辟了从马尔代夫马累港直达非洲东海岸的横渡印度洋的航线。
明代中晚期至清初的200余年是中国瓷器外销的黄金时期。输出的瓷器主要是景德镇青花瓷、彩瓷、广东石湾瓷、福建德化白瓷和青花瓷、安溪青花瓷等。其中较精致的外销瓷多是国外定烧产品,其造型和装饰图案多属西方色彩,还有些在纹饰中绘有家族、公司、团体、城市等图案标志,称为纹章瓷。这时期的外销瓷数量很大,17世纪每年输出约20万件,18世纪最多时每年约达百万件。输出的国家有东亚的朝鲜半岛和日本、东南亚及欧美诸国。运输路线一条是从中国福建、广东沿海港口西行达非洲,继而绕过好望角,沿非洲西海岸航行达西欧诸国;另一条是从福建漳州、厦门诸港至菲律宾马尼拉,然后越太平洋东行至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港,上岸后陆行,经墨西哥城达大西洋岸港口韦腊克鲁斯港,再上船东行达西欧诸国。在17和18世纪,中国瓷器通过海路行销全世界,成为世界性的商品,对人类历史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