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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块碎瓷片拍出2000万天价,可买北京一套房!为何这么值钱

拉长的小懒虫
爱笑的诺言
2023-01-06 06:37:43

218块碎瓷片拍出2000万天价,可买北京一套房!为何这么值钱?

最佳答案
温柔的哈密瓜
爱撒娇的啤酒
2026-05-16 05:03:40

这些碎瓷片究竟值钱在哪里?有何特别呢?2000多万元什么概念呢?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拿北京来说,这个价格也可以在北京买上一套房子了,而且还得是属于“豪宅”的那种。

陶瓷碗碎片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当很多人都觉得,当年花2000多万元购买了一堆碎瓷片的人,绝对是“有问题”的时候,事实上,在古玩收藏的圈子里,近年来碎瓷片的行情都非常不错,例如在去年10月份,我国河北沧州,就有一个男子售卖一块非常不起眼的碎瓷片,而且竟然开口就要600元。

而且这名男子还表示,自己的这块碎瓷片,是自己无意中在一处工地捡到的,一开始以为是工地的工人打碎的陶瓷碗碎片,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块元代生产的青花瓷碎片,因此,他要价600元并不算高。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虽然都是碎瓷片,但是,来自于不同的年代,并且制作工艺不同,事实上它的价值也不同,这也意味着,很多古代流传下来的碎瓷片,在我们的眼里,就是一块块没有用的“垃圾”,而到了懂行的人眼里,就成了“宝贝”。

澳门拍卖会上,200多块碎瓷片卖了2000多万元,这些碎瓷片就都是汝窑的碎瓷片,是一堆来自于宋朝的“宝贝”,自然,即使它已经不再完整,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它的价格了。

那么,什么是汝窑呢?它又有哪些特别之处呢?所谓的汝窑,是我国宋代最有名的五大名窑之一,也是我国陶瓷史上的“魁首”,从这里可以看出,它的地位有多么的高。一直到我国清朝之前,汝窑制作的瓷器,都是我国最具有代表性的皇家瓷器,而且历代都是将它视为珍宝,也是我国最重要的文化遗产之一。

说起来,虽然陶瓷制品在现如今的高科技工业生产的加持下,已经变得没有什么特别了,但是,要知道在古代,从科学制造的角度来说,陶瓷的出现,是非常不容易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我国古代先民的智慧结晶。

那么,陶瓷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呢?

陶瓷,事实上在古代,是分为陶器和瓷器,从时间上来看,最早出现的陶器,它的制作方法,是用黏土制作成器具的样式之后,放在高温下焙烧而成的,从考古的角度来说,早在8000多年前的新时期时代,我国就已经有陶器出现了。

而瓷器作为陶器的“升级版”,事实上它的制作也要更为复杂一点,在黏土中,会添加一些其它原材料,之后经过12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焙烧,才可以形成表面光亮的瓷器。

陶器的出现

相对于陶器的出现而言,瓷器大约是从3000多年前出现的,从年代上来看,我国商朝中期的时候,原始瓷器就已经开始应用了,而到了我国汉朝末期的时候,我国瓷器的制作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之后,也开始从我国流向世界各地,可以说,瓷器也是我国最主要的古代发明之一。

特别是我国明清时期,我国的陶瓷制造行业,更是达到了最巅峰、鼎盛的时期,从明代开始,景德镇也成为了全国制瓷业的中心,特别是在古代,我国的瓷器,更是被称作“白色的金子”,在欧洲掀起了一股热潮。

所以,因为拥有着近万年的陶瓷发展史,我国古代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瓷器碎片,也才会在现代仍然受到人们的喜爱和购买收藏。

当然,这对于收藏爱好者而言,也是需要拥有非常专业的鉴赏知识,否则,也是很容易在“寻宝”的过程中看走了眼,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一块陶瓷碎片看起来就是一块“垃圾”而已,只有懂行的人,才会去寻找它们、收藏它们。

河北的那名一块元青花瓷器碎片卖600元的男子来说,他就是对古代瓷器比较有研究,所以,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工地周围寻找施工过程中,从土里翻出后,被丢在一边的碎瓷片,据他讲述,他近年来收获颇丰,已经在不同的工地上,找到不少古瓷碎片了,所以,他才会摆摊售卖。

最新回答
糊涂的火龙果
风趣的蜜蜂
2026-05-16 05:03:40

北京古瓷片交易主要有以下两个地方:

1、广安门内路北侧的报国寺。

2、潘家园市场。

忧郁的芒果
文静的哈密瓜,数据线
2026-05-16 05:03:40

景德镇对于我来说,是少数愿意去非常多次的旅行目的地。

这个地方很特别,我对它的第一印象其实特别糟糕。不得不说,它和我想象的旅行城市差太多了。

这里尘土飞扬,城市建设缓慢到令人绝望。老城区修路是常态,五年来可见的改变极其微小。从高处望去,你可以看到城中心汇集着不少破旧不堪的老屋子,仿佛时光仍停留在上世纪90年代。

可是,一旦深入后,你会发现 这座城市因为与瓷器千百年来的连接,而产生了某些奇妙的磁场。

那些看起来破落的房子,有的是十大瓷厂曾经的办公地和生活区;有的是改制后忽然如春笋般冒出的陶瓷作坊;有的是陶瓷品商城……

每一处沧桑的角落,仿佛都留了一段密码,只有脚踏实地地去走过才能得到它。而当这些密码组合在一起,就能破译出景德镇的奇特了。

去的次数越多,我越对这座城市充满敬意,毫不夸张地说,景德镇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手工制瓷技艺。

陶艺家们慕名而来,我常能在小作坊看到外国艺术家用翻译器和老师傅交流,最后达成共识,他们一起做出了某件有趣的艺术品。

和其他手艺城市相比,景德镇是包容的,它接纳各种可能的风格,鼓励创新,仿古只是其中的一支队伍。

来到景德镇,正确的玩法不再是逛景点,找打卡地,而是 逛工作室、逛市集、逛鬼市。 人是这个城市最有趣的部分。

景德镇能带给你的体验,也和其他 旅游 城市真的不同,之前嬉游有发过【 景德镇慢行:淘点器物,寻点好吃的 】,但我觉得还不够深入。这次来景德镇,我希望能把更多特别的体验分享给你们。

鬼市和鬼有什么关系?

鬼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瘆人。

如果对古玩的熟悉的朋友,其实会发现中国有不少城市,其实都有鬼市,比如北京、天津等。 鬼市是一种特别的地摊文化 :入夜撂地摊、做买卖,拂晓散市。

据说清朝的时候,就有这个名字了,那时因为是在天黑的时候做交易,摊主们为了方便会点一盏煤油灯,灯影忽明忽暗,来往的人群在摊位前晃动,有点像是鬼影,就用了这样一个名字。

所以,鬼市和鬼没问题,它一点也不吓人,可以放心大胆去。

景德镇的鬼市,在全国算是比较有名的。它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发展起来的,最早是在景德镇饭店门口开始的,如今鬼市已成规模,它摆在了 曙光路的古玩市场内,每周一凌晨三点开业。

我去过两次景德镇的鬼市,而除了鬼市外我从未逛过任何古玩街。和潘家园这样的古玩街相比,鬼市更亲民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能淘到。我自己也买过一些不贵的、好玩的小东西,比如建国瓷厂的八骏马,每一匹形态都不同。

还有一些匣钵土做的神兽,虽然买的时候摊主们一定会承诺这是老东西,只是有瑕疵。不过我的心态就很好,我就是把它当现代器来买,打水漂了就是几百元,但看着至少是舒服的。

对于鬼市,你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旧货市集来看待,以玩和逛为目的,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

对于我们这样的非专业玩家,想捡漏几乎是不可能的。主要还是花几百元的小钱,买个乐趣,学个知识。

我有一个匠二代的朋友,父亲在训练他做瓷器时,就会让他一边读陶瓷史,一边去鬼市练手。后来实战了一年,和各路摊主们沟通后,他基本了解了瓷器发展的脉络以及每个时期瓷器技法、釉色上的特点。

所以,鬼市虽然只是个地摊市集,但只要你用心看、听,就能学到一些有趣的陶瓷知识。

而如果你是第一次来鬼市,建议可以多听少买。

我最近的体会是和十年前相比,鬼市现在能买到好东西的概率很低。

我有去过不少艺人朋友的工作室,里面都有一些从鬼市淘来的古瓷,比如 玳瑁釉盏 ,而这些我都没有再在市场看到。

现在的鬼市,里面有不少翻新、造假的东西,水很深,玩的意义大过买。

趟鬼市的规矩

在去鬼市前,我还要和大家科普一些它比较有趣的规矩。

首先“鬼市”其实不能叫逛,正确的说法是“趟”。用“趟”这个字,自然是因为水深了,这里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地方。

1)行家的标配:手电筒+放大镜

来到鬼市,行家和游客一眼就能看出来。行家手里,多半随身携带一个强光手电筒。而之所以要拿手电筒,是为了 鉴定器物是否有修补痕迹及附着物移植痕迹 。

但据说如今的造假能力,早不是一个普通的手电筒能看破的了。

感觉还挺好玩的,现在还有不少人是直接拿手机来照的。

我第一次去鬼市是十点,那会差不多摊主要收摊了。天亮之后就没有这种有趣的氛围。

所以,来鬼市要起早,才能感受它真正的氛围,至于手电筒的话,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决定。

如果更专业一些的人,还会随身携带放大镜,来观察瓷器的细节部分。

2)专业话术

在鬼市,货品的价格一般都是以块和毛来定价: 一毛等于十块,一块指一百 。

千万不要以为5毛钱真的是5毛钱就行!

如果实在不懂,就直接问摊主多少钱就行,没必要一定要跟着摊主来讲专业术语,讲不熟练的话还可能会把自己绕晕,影响正常的还价发挥。

3)不问来源

来买的人基本很少打探货品的来源,基本买家在分辨真伪后,就直接进入讨价还价的阶段。

我之前有咨询过朋友怎么还价,他说随心还。比如对方开价300,还价50也不为过,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如果不知道怎么还,就站在人多的摊位观摩。

大多时候,摊主真的不清楚自己卖的是什么。年代、工艺他都是和你一顿乱说,听过就好,不要被带了节奏。

鬼市可以淘到什么?

每一次去鬼市,我都能看到各色不同的东西,景德镇鬼市上卖的东西,以各路瓷器为主,其他也有文玩、家具类的,而且总是有非常离谱的,比如有人曾看到鬼市上有卖牌位,按理说这样的东西中国人是忌讳的。

我是在周一凌晨五点去的,冬天的鬼市开业会晚一些,一般六点的时候最热闹。

醒来的时候,我也无比挣扎,走到路上的时候,整条马路空无一人。

但行家都是大清早赶第一波去选货的,等天亮了不光没有鬼市的氛围,好货也早已被选走了,所以,还是要起早。

打车来到鬼市的时候,有一些已经摆好的摊位,但也不少摊主仍在收拾,准备开张。

走进市场,可以看到最早来的人大多都自备手电筒,像我这样拿着相机拍照的人几乎没有。

有的摊位人来人往,聚集了不少看客,买家都是蹲在地上一边看一边聊。

有的摊位则是冷冷清清,零星地摆出几件货品。

这里交流基本都是轻声细语,老板卖不了货也不会大声吆喝。我一开始都是以观察为主,看别人怎么买卖,看的过程也挺好玩的。

鬼市上能淘到一些什么样的宝贝呢?我把我觉得特别的一些罗列出来。

1)明星产品:绝版老瓷片

景德镇在宋、元、明、清为主要产瓷地,所以这里的老窑口及窑口旁堆放破损陶瓷的地方很多,且明清官窑有着非常严苛的规定,为宫廷烧制瓷器一点都马虎不得,稍有瑕疵就会被砸碎埋在地里。

后来,在城市建造的过程中,大量古瓷片被挖掘出来。

于是,不少当地的百姓都开始自发去挖,据说上个世纪的景德镇,也有人因为挖到瓷片一夜暴富。

古瓷片埋在景德镇的角角落落,过去不少人会在逛公园的时候顺路挖,现在公园不能挖,有人每年就会等河流退水后在溪流里挖。

记得我之前去浮梁县采访的时候,涂老师有带我们在田野里捡,那会挖到古瓷片的概率特别大。对了,他还专门写过一本古瓷片的书,叫做《捡来的瓷器史》,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

再说回来,百姓挖来的老瓷片,平时会有专门的倒爷去收,然后拿到鬼市卖。

最初的鬼市,大家就是冲着这些老瓷片来的。到今天,也依旧有人背着一个大袋,里面放着一堆沾满泥的瓷片就来摆摊。

这个场景还是蛮有趣的。真的是没有最破,只有更破。

有人会说,都碎成这样了还有用吗?其实,这些老瓷片挺有价值的。瓷片因为破损严重,不太值钱,对于考古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但老瓷片可以帮助不少专门学习陶瓷的手艺人,去还原当时的纹样、釉色等,方便他们去做测试。

这些也能帮助学者去了解那个时代的艺术和技术发展等,因此,这类东西还是很受欢迎的。

当然,如果你眼睛够尖,这里面也有特别有收藏价值的瓷片,比如元青花的老瓷片,过去十几元一块,后来因为元青花保留下来的瓷器非常稀少,于是这类瓷片也被炒到了一千一块。

2)古瓷器

历代官窑、民窑瓷,各个时期的青花、粉彩等在这都能看得到,器型也很丰富,有碗、盘、合、瓶、壶、罐等。

这里感觉就是就是一个活着的瓷器博物馆。只不过,真假凭眼力,来练练手也是不错的。

如果你对陶瓷有一些了解,其实大致能知道颜色釉、珐琅彩等工艺分别对应的时代。大物件是真品的可能性比较低,小件的民窑的瓷器占多数,品相好的很少。

这些是翻新的现代器皿比不了的。

3)瓷厂的厂货

景德镇过去有十大瓷厂,每个瓷厂制作不同的陶瓷品类,比如建国瓷厂主要做颜色釉,雕塑瓷厂就会做各类雕塑类的瓷器等。各个工厂除了要承担生产和出口的任务之外,他们还有专门的美研所,来做研究的工作。

从这里生产的瓷器会出口到世界各地,景德镇财政收入的一半,过去都来自瓷厂。

瓷厂经历过非常辉煌的时期,那个年代所有好师傅、有才华的研究者都聚在这里,这里复刻还原了 历史 上的经典瓷器,也设计了不少属于那个时代的器物。

因此,厂货承载了一段时代记忆,如今虽然十大瓷厂都不在了,但不少那个时代的人还是很愿意收藏它。

当然,虽然瓷厂的货量很大,但很多摊主拿来卖的很可能是等级比较低的残次品(当时厂里都有评级,按级别卖价格)。

而且一些现在比较有名的传承人所监制的,也几乎不会在其中。这些通货有没有收藏价值就很难说了。

4)文玩书籍

这次在鬼市,最吸引我的是卖书的大爷。他的书品类丰富,我之前为了写稿还买过浮梁县志的电子版,没想到大爷这居然也有卖。

想要快速了解县城,读县志是很好的方式。

一本县志的价格差不多20元,非常划算。

还有一个卖石头的摊位,车上的石头有点酷似太湖石,不少形状还蛮好看的。

我个人蛮喜欢看石头的,这些形状各异多的石头可以放在茶台,也可以放在鱼缸里,或者作为一个小型枯山水的一部分。

5)匪夷所思系列

在鬼市,万物皆可卖。

乱入古瓷器的,有萌萌的中国风圣诞老人。

有很像言情小说封面的瓷板画……

有老家具,好像是从民居收到的。看起来还有点破破的。摆在路边售卖,上面还有镇宅的守护神。

有来自异国他乡的略微诡异的人像。

有批发高仿铜钱的……

还有卖小狮子的,狮子的表情活灵活现,远看还有点喜气。

全场最奇特的,是居然还有人卖军大衣。我真的不知道受众会是什么样的人……

写在结尾

景德镇的天差不多是从六点左右开始慢慢亮起来的。

我到达鬼市的时间是五点半,到了七点,拿着手电筒的人差不多也都走了。游客陆陆续续地进来。

人群散去,这个摊主吹起了笛子

除了鬼市之外,曙光路的古玩市场还连接着当地的海鲜市场,不远处的马路上还有沿街叫卖的蔬菜摊。

这应该老城区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离开鬼市,我还建议大家可以去“吃天光”,早起三小时,能干的幸福的事可太多了。

我吃到了久违的抚州巷的油条包麻糍,在杭州出现网红款前,我第一次吃到油条包麻糍的做法,就是在景德镇。

逛鬼市+吃天光,让你一个早晨都能保持满满元气。

/交通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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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节

青山与古镇都在纷纷烟雨的笼罩下

此时出行,必定与晴空下的景物大有不同

雨中景德镇,更加宁静、质朴、清透

仿佛穿越回古时村落

今日,就让我们带你探游一番雨中景德镇

领略江南雨季中不同的美

01

三宝陶艺村

若有机会慢慢拜访,便又是一个个值得娓娓道来的故事。毕竟一个地方最触动人心的,永远都不只是这里的风景,而是人。

漫步景德镇市区,与寻常的城市一样平凡无奇,但往城东南十余里,便是神奇的三宝陶艺村。

△陶艺村的每个工作室里,似乎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陶艺家李见深二十多年前在山脚搭建出心中梦想的住所,起初这里只有一片老式农宅和陶瓷作坊。

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进入门内却别有洞天,褐瓦土墙旧木,墙上还嵌了各式瓷瓶陶罐。

△土墙,陶罐,垒出质朴 时尚 的三宝村。

院子里有从外面引入的小溪,水清见底,躺着的瓷碗、瓷片,有的掩埋了一半在泥里,古老的木制农具静静待在一边,门上贴着褪色的大红春联, 草木深深,苔痕寂寂,唯有时光流转如常,一切随意、简单、毫无章法,却野趣天成。 如今这里叫做“世外陶源”,可以住宿也有 美食 。

对面是三宝国际陶艺村美术馆,在最古朴的房子里,往往能看到最当代的艺术品。

再往前向山而去,云雾随行,清溪为伴,各个陶艺家工作室和陶艺品牌的创作基地,便散落在这一路的青山隐隐间。

这里是三宝陶艺村的延伸—— 三宝国际瓷谷 ,整个三宝应该是一座活着的博物馆,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与陶瓷有关。

在陶艺咖啡馆随手翻开一本旧杂志,便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有个地方,普通青年称呼景德镇,文艺青年称呼昌南古镇,二货青年则说自己来这里是碰瓷之旅…… 除了让生活更美好的杯杯盘盘,除了悠久 历史 ,景德镇已被刷新,这里有新有旧,小且美,此外还特别酷。 ”

△溪水流过山谷里的作坊,把两岸都染绿了。

我想,深处其中的三宝村,便是这样在融汇碰撞中而独具一格的地方, 既有着世外桃源般的隐逸气息,又诞生了现代感极强的陶瓷艺术 。

即藏于小城的深山幽谷中,却常有国际化的交流活动,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又是理所当然。

02

青白瓷故里

这个青白瓷故里,平静得几乎看不到千年的岁月痕迹,村口大樟树下总是有孩子和乘凉的人们,一群鸭子从田间摇摆着路过。

想再走远一点,隔日朋友带我去了进坑,进坑可不是一个坑而是一个村。

出城不过数公里,到了郊外,方觉康乐公“首夏犹清和,芳菲亦未歇”句中的“清和”二字用得妙,大约再也没有另一个词可以形容现下节候,朝阳透过花叶的轻盈,软风拂过耳边的微痒,万物在天光下日益清明起来,却还没有溽暑来折腾,绿意和煦却不热切,默默守着盛夏来临前的温柔与沉默。

△村口的大樟树下,听爷爷讲小时候的事。

这里三面环山,地势狭长,昌江支流小南河绕村缓缓而过,南宋蒋祈《陶记》记载: “进坑石泥,制之精巧,湖坑、岭背、界田之所产已为次矣。”

△初夏的进坑村,荷花点缀在田间。

湿地里早荷开了一些,几处浅红轻盈柔和,还好远远地够不着,否则摸一下就似乎会漾开来,洇到空气的透明里去。

时时有白鹭起落在深青浅碧的背景里,略沉闷的绿色莫名活泼了不少。

田边几间老屋便是“东郊学堂”——一个陶瓷文化交流的非盈利机构。走进闻得一阵笑语,“来来,喝茶,吃杏子,有点酸,但是解暑”,黄老师忙着招呼一拨拨客人,他们夫妻俩考古专业出身,在村里“忙时种田,闲时考古”,与其说进坑成就了他们桃花源般的生活,还不如说他们改变了进坑,前不久景德镇遭遇暴雨,听朋友说过街如过河,进坑村却因为东郊学堂之前号召村民疏通河道、整理水系而基本安然无恙。

沿着木栈道能走到复原的古水碓,循小径而行, 林深处藏几处宋代窑址、窑口被土壤和荒草掩埋,它们缄口不言,隐匿了 历史 的痕迹。

△卖黄瓜的小女孩,笑容纯真烂漫。

青,是年轻的颜色,东方的颜色,古书说“象物生时色也”。

别看“青”这么寥寥几笔,却是山川岁月的沉重,落在天地茁长之初,又平添了轻润的生气,不需要诠释也处处呼之欲出。

进坑优质瓷石,造就了景德镇宋代青白瓷“洁白不疵,故鬻于他所,皆有‘饶玉’之称。”景德镇湖田窑的影青,融合了白瓷纯洁胎质和青瓷温润釉质,又是一种青中有白的清新之美,如这时节的一场甘霖,几乎把整个南方都染上薄薄的一层淡青。

03

瑶河畔古镇

一场龙舟水浸透了瑶河两岸的老墙旧瓦,这里隶属景德镇浮梁县,曾是景德镇陶瓷业的发祥地。

△天青色等烟雨,瑶里在等你。

雨落的时候,我作别朋友,来到瑶河之畔的古镇小住。

在宋初,因瓷窑颇多而俗称“窑里”,清末,瓷业衰落后便改名雅称“瑶里”。

古镇也算是泛徽州的圈子,无论是中西合璧的狮冈胜览,还是徽派典型的程氏宗祠,都可以书写着昔日繁华。

古镇的雨并不会扫兴,高大深邃的老宅正适合一桌牌局,观者似乎比打牌的更起劲。婆婆趁着雨小的间隙,去山上抱了一捆柴火,明早若是还下不停,生炉子可成了难题。

“这有什么好拍的?”我拿着相机,最多便是换来如此疑问,或许只是在我们看来诗意,而在他们看来无非日复一日而已吧。

一夜的雨让瑶河涨满了水,晨雾抹去了远山的轮廓,层林吐纳出青色的呼吸,空气里是不轻不重的青草味道。

顾不上时大时小的雨势,撑一把伞在河边来回走了许久, 天地间的雨,落在天地间的沉默里,所有的迟疑将被洗去,融化成山溪的欢愉,唱出每一句水花都是肯定。

△昔日繁华码头,如今寂寞无人。

山水要在雨中细看,村落也是,借着水汽氤氲,青绿色才显得滋润,显得沉静。

雨势大后,远山近村,木桥溪流都没在水雾烟雨中,像是一幅被打湿的青绿山水,那些石青、石绿、花青互相浸染,成了深浅浓淡不一的微妙颜色。

明明没有一个要等的人,也并不喜欢唱歌,却忍不住哼起“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谁叫我爱极了这样的山色,风的温度和雨落的声音。

一切都干净得不落痕迹,仿佛连闲愁也不该有。直到淋得全身湿透回到客栈,隔壁的一群北方大叔们还在边打牌边看着门外的雨嘀咕,“这么一直下雨,没法玩儿啊”,而我可不会告诉他们错过了些什么。

瑶里往北不远是绕南,栗树滩堆积物是目前发现的最具代表性的断面特征的窑址,烧制年代约在唐代中期至明代中晚期之间。而往南就是高岭,制瓷需要的优质瓷土——高岭土,便是在这里出产的。

△制坯、修坯……这是一段人与泥、与刀对话的过程。

进高岭的路上要跨过东河,河岸边有运送瓷石的古码头,久而久之自然成了市集,昔日用条石砌成的码头早已成了妇人们的浣衣之地,或许只有石板路上那些被独轮车碾出的凹痕,还会记着当年来往高岭装运矿石的繁忙日子。

△木槿花开后,古镇迎来了雨季。

临街的一些老屋已经被刷成粉白,墙上描得崭新的商铺字号,仿佛闪烁着老街因为 旅游 而新生的渴望,是连流淌了千百年的东河之水也无法满足的吗?

无论如何,那些日日走过石板桥的脚步,虽然匆匆,却从来不会有半分迟疑。

可我们终究是过客,离去的那天已经放晴,清澈而近乎透明的季节中,一些梧桐已经出叶,第一个梅子的酸味还没漫过齿颊。

在雨季的间隙,也会有阳光一丝丝坠落,每寸的晴朗都值得被珍藏,那是梦境,是希望,更是期待。和朋友相约下次,下次,我要试着自己做一件瓷器,炼泥、制坯、上釉、烧造……

将美好沉静倾注于匣钵,所有的炙烤与伤痕都是生命的弦纹,一双普通的手捧出一件青瓷,而得以触及天地最初的生意,我愿意用更长时间慢慢去懂的,是这个最纯粹而最迷人的陶瓷之城。

★ Voyage推荐★

如何抵达

自驾: 自上海到景德镇自驾全程高速,大概需要6-7小时。

高铁: 上海有直达景德镇的高铁,但班次较少,每天两班,亦可搭高铁到婺源后转车,班次较多更灵活;从北京出发需在上饶或杭州转乘,全程八个多小时。

飞机: 上海每天有一班直达景德镇机场的航班;北京每周约有两班直飞景德镇。

下榻

景德镇陶溪川国贸酒店

位于陶溪川陶瓷文化创意园,是一家以陶邑文化为主题的高端主题特色精品酒店,由原国有十大瓷厂之一的“宇宙瓷厂”厂区改造而成,工业风设计感,中庭水景,实木家具,墙上挂着景德镇老瓷厂的画,处处洋溢着陶瓷的艺术气息。出门就是创意广场,可以漫步淘溪川,周末晚上有陶瓷夜市摆摊,逛街吃饭都很方便。

地址:新厂西路150号陶溪川创意园区内

美食

行以线空间 一夕餐厅

餐厅的老板也是设计师,整个餐厅从细节上体现了光与影,很好的美学空间设计。菜品也很惊艳,属于创意菜,青柠鲈鱼与酸汤牛肉都值得推荐。

地址:三宝路110号

世外陶源餐厅

餐厅开在三宝陶艺村的老房子里,环境颇具特色,青山绿水间,古朴幽静,乡野气息浓厚,餐厅做的是景德镇本地口味,属于农家菜,因为食材新鲜,值得一试,但有些菜口味偏辣。

地址:三宝村四里家

寻味三宝

位于三宝国际瓷谷,背靠群山,面依田园,农家小院风格,入内别有洞天。菜肴主打本地农家菜,口味十分地道。

地址:竟成镇三宝路260号

-The End-

文/青简

摄影/青简

新媒体编辑/草莓姑娘

甜蜜的黄蜂
美丽的小鸭子
2026-05-16 05:03:40
老邱的博古架上这两年添了好几件旧物件儿,算不上“古”,勉强称得上文物,年代都太近,东西都和警察有关:民国的警徽,建国初期的三轮车牌照等。都是老邱闲来逛潘家园文物市场时花上几十块或百十来块淘换的。老邱喜爱收藏,却不痴迷,他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家里绝不摆古墓里的东西,那些宝贝都应该摆在博物馆里,摆在自己家里是对祖宗的冒犯。儿子邱少英私下里耻笑老爸买不起就说买不起,还装维护古人尊严。老邱说我还真买不起古董,昨天听潘家园一摆摊的说,他邻摊位的大黄花了一万二收了一个清代的鼻烟壶。1案件发生在2009年4月7日,报案的不是外人,是老邱的岳父,电话直接打到了老邱的手机上,说女婿你快带人来看看吧,咱施家村要遭难了。老泰山的电话刚挂,媳妇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说老邱要不你自己先去看看,可能是件大案。老邱岳父家在北京大兴区采育镇施家村,村名由清初著名将领施琅的次子施仕纶而来,据说施仕纶的家族墓地就在村外。施家村最早的村民是施家墓地的守墓人,虽然村子早就没有了守墓的责任,但地上地下互守数百年,村民们还是很在意施家古墓的安危。老邱想了想,媳妇的话很对,于是没惊动刑侦总队,作为私家行为,带着儿子邱少英和儿子的朋友周凯去施家村探探虚实,看是不是真如岳丈怀疑的那样遭遇盗墓贼了。周凯搞过文物收藏,和文物有关的常识和信息都比老邱父子丰富。路上他说,北京郊区的古墓葬数量不少,但是多数都给盗过,有的还反复被盗,但是施仕纶家的古墓好像没听说被盗过,要真是施家墓给盗了就太可惜了。周凯又说,盗墓贼一般都是秋后作案,秋冬地里人少,挖墓不容易被人发现,怎么开春农民都下地干活了他们还干?也太心急了吧。邱少英说我在书上看过,施仕纶死后和他著名的父亲大人都葬在福建惠安了,怎么家族墓地会在北京呀?老邱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施家世代为官,施仕纶当官三十多年,三亲六故少不了,他又当过顺天府尹,知道什么是顺天府尹吗?邱少英摇头说不知道,周凯也说不知道。老邱说,清朝的时候北京地区就叫顺天府,管辖的地区大极了,我记得好像是五州十九县。顺天府最大的官儿就是顺天府尹,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市长,因为顺天府是首都最高地方行政机关,所以府尹的职位特别显赫,正三品或是正四品。顺天府大堂当年在鼓楼东大街,现在还有遗址。大兴县当时在顺天府的地位也不一般,被称为京县,北京城中轴线以东都属于大兴县,现在改大兴区了,施仕纶当年在城里鼓楼的顺天府大堂里工作生活,家族人逝世后葬在大兴县是很正常的。邱少英和周凯听后连连点头,周凯说邱伯伯您真博学,老邱说我就是多读了点儿闲书,又是干警察的,多懂点儿有好处。老邱知道北京地区的古代墓群很多,但由于年久日深,地面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虽是施家村的姑爷,但在村子附近从没见过古墓的痕迹,就连打小在村里长大的媳妇也没见过。老邱的岳丈早已等在自家菜地里,见姑爷来了,指着地里密密麻麻的小洞说,看看!看看!就是这些洞,前几天我把地翻好,想种菜苗的时候看见地给戳了这么多眼儿,快成筛子了,开始我还以为谁家孩子淘气用铁棍扎的,又翻一遍弄平了,昨天早晨来一看,又千疮百孔了,这不今天又新添了不少。还没等老邱看出个究竟,周凯大叫,天啊!这不就是洛阳铲吗?这叫普探点,留下普探点的,不是考古的科学家就是掘人祖坟的盗墓贼。细看普探点是有规律的,基本上是每隔1米一个孔,整体上是一个方格网状,每个方格的中心位置也要打一个孔。俗称“梅花点”。周凯一口一个天啊!这肯定是专业盗墓贼干的,不然普探点不会这么均匀,周凯还一口一个完了!说这一带是清代的古墓,深度也就6米,明清古墓距地面深度一般都不超过6米,汉代的深,12米,现在的盗墓贼技艺高,一个明清古墓2小时就能盗干净,完了!完了!邱少英不怀好意地看着周凯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该不会是和你有关系吧?周凯说少英你杀了我得了!我再贪财也不会和盗墓贼勾结,我以前倒腾文物,总要懂点儿这方面的知识,书上看的加上文物贩子们说的。邱少英笑了,说,逗你玩儿呢,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周凯说我认真不要紧,最好你和邱伯伯别对我认真。老邱的岳父很是心焦,说这些年全村人都怕施家坟地给盗墓的盯上,果不其然就招了贼,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施家后人。老邱蹲下用手试试,孔洞有拇指粗,老邱说这应该是洛阳铲木柄的粗度。邱少英找来一根又细又长的树枝伸进洞里,探不到底,嘴里喊,老爸,深得很,至少在两米以上。邱少英也具备一些这方面的常识,知道洛阳铲是盗墓者的必备工具,铲头是U形的凹槽,长木柄,不过现在的盗墓技术提高了,传统的洛阳铲木杆太长,目标大,改用螺纹钢管做加长杆,每截加长杆半米上下,由丝扣连接,截截相套,可以无限加长,任意增减,不用的时候拆开藏在工具包或背包里,一点儿也不显眼。老邱站起来问岳父,近期村附近有没有勘探队什么的浠动?岳父摇头说没有,没听说过。老邱离开岳父家的菜地,又到邻家菜地里查看。这一看又有了发现,邻家菜地比岳父家菜地还惨,菜地中央翻着一层新土,刚种下的菜茵都给毁了,老邱捏着新土说,像是给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又给填上了。周凯用手在那新土里刨,刨着刨着大声惊叫,有瓷片!肯定是盗墓的!老邱不再犹豫,给总队打电话让他们来出现场。2邻家菜地的新土堆里不但挖出了一些碎瓷片,还挖出几块被砸坏了的汉白玉,拼起来能看出是一个百姓俗称的王八驮石碑的碑座,学名叫P粒有这东西在,一般地下都会是古墓。老邱这边指挥技术队的侦查员勘察现场,那边,邱少英和周凯跟着队长常魁围着村子继续寻找,又在距第一个现场一公里左右发现了一处盗墓痕迹,接着又在附近找到三处盗墓留下的现场,加起来共有六个盗墓现场。其中第五处被盗挖严重,棺木被锯开,遗骨暴露,铜钱等陪葬品遗落土中。老邱从土质潮湿程度分析,六个盗墓现场应该是前后脚形成的,很可能是一伙人干的。文物局闻讯也派人赶来。文物局的专家说,史料记载这一带清代家族墓地分布较广,施家村一带是施仕纶家族古墓,以施家村为中心,从辈分高的往辈分低的放射分布,被盗挖的六处墓穴应该是施家墓地外围的古墓,也就是辈分比较低的墓地,不过,老邱岳父邻家菜地的墓地离村子近,辈分应该是较高的,文物价值也较高。这么大规模的盗墓行动在北京还不多见,为了避免地下古墓进一步遭破坏,文物局要求参与破案,由常魁牵头的“4•07”专案组接纳文物专家为专案组成员。由于案件都发生在夜间,常魁在走访中没有找到目击者,但有几个村民反映,曾见过三五成群的人拿着铁锹、探针、手锯、刨斧等工具在村里村外闲逛,东看看西望望的。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说是搞建筑盖楼的,可这附近并没有建筑工地;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口音带着河南腔。常魁心想河南的就对了,河南是文物大省,国内盗墓最频繁猖獗的首推河南洛阳,那里的盗墓大军庞大。常魁心里也有点儿发隧,河南盗墓贼经验极丰富,技术最先进,人也最狡猾,不好对付。各级领导都要求常魁快侦快破,文物局的专家也很着急,说要不赶快抓住犯罪分子,被挖开的古墓就会起到示范作用,吸引越来越多的人盗挖地下文物。案情分析会上大体上制定了侦查方向,作案者可能来自河南,是一伙有盗墓经验的人,可能是职业盗墓贼,人数在10到20人,持有专业工具洛阳铲等。工作措施是普查全市,特别是大兴区采育镇的河南暂住人口,注意发现有条件接触洛阳铲的河南人。布置工作的时候常魁心里都没谱,北京的外来人口里河南人第一多,从中找十几二十来个无异于大海捞针,找有条件接触洛阳铲的范围也大得无边,洛阳铲已不再是考古界和盗墓者的专有工具了,建筑、公路、铁路、矿山、地质勘探等领域,洛阳铲都是必备工具。案情分析会上常魁对老邱很不满,把大家伙打发走了后就奚落老邱,说您老人家这回不灵了吧?老邱说是,干这么多年技术,还没弄过盗墓现场呢。常魁说您老人家不会一点儿痕迹物证也不给我提供吧?老邱说六个现场,都在野外,哪个现场都没边没沿的,我的技术队就那么几个人,你总得容我点工夫吧。你先赶紧上潘家园找摆摊的文物贩子大黄去吧,他花一万二收的那个清代鼻烟壶闹不好就是施家坟里的,他也许能提供点儿线索。盗墓的都有“产业链”,链条的快捷程度让警察头疼,贵重的东西短则一小时,长则24小时就完成初次上市交易,两天就通过两次倒手,顺利的话三天就出关流到境外了,所以出手必须快。周凯从老邱岳父邻家菜地新土里找到碎瓷片的刹那,老邱脑子里就想起文物贩子大黄花一万二买清代的鼻烟壶的事儿,如果是清代的鼻烟壶,应该没有一万二的市场价,怎么也得五万块以上,这么低的价钱很可能是一手地下文物,保不齐那个鼻烟壶就是从这里挖走的,盗墓的急于出手,才以低廉的价格卖出。

3常魁按照老邱指点在潘家园找到了文物贩子大黄的摊位。大黄头发花白,有近60岁的样子,脸上是老成持重,眼睛却透着十二分的机警。常魁装作玩儿古董的,蹲在大黄的摊位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摸出几枚铜钱,问大黄要不要。大黄拿过去,眼睛不看铜钱却瞄着常魁,说新手吧?以前没见过你。常魁说还没上道,前辈多指教。大黄的眼睛这才转向铜钱,看了看后脸上不屑,说道光年间的,太新,不值钱。常魁从大黄眼里捕捉到一丝诡诈,说我知道是道光年间的,你给多少钱?大黄又看了看常魁,说是一手货吗?常魁说当然是啦,刚从地下挖出来的,黄土还没干呢。大黄问从哪儿挖出来的?常魁说从大兴采育施家村。大黄嘴一撇,说不信,施家村那一带挖出来的东西比这好多了,谁要这个呀?常魁说好的不是都出手了吗?大黄说除了这个,你手里还有什么?常魁笑了,说老兄你也太贪了吧,还想要鼻烟壶啊?一个墓里就一个,你已经给收了,还嫌少?哎,前辈,卖你鼻烟壶的人你还记得吗?大黄眼里立即闪现出警觉,把铜钱还给常魁,说什么鼻烟壶呀?你这新手什么都不懂别在这儿乱说,走!走!走!我可不知道什么鼻烟壶。常魁只好起身离开,知道大黄不会给他什么帮助,大黄这样的老手在旧货市场早都泡出油来了,机灵圆滑得很,想跟他斗不容易,他要是说出了卖家,就得吐出非法买的鼻烟壶,吃进去的东西他是断不会吐出来的。老邱和邱少英等拿着铁锨锄头等工具又奔了现场,露天现场和室内现场不能比,条件一般不太好,范围也广,难度大,老邱知道这点,所以提前把六个现场都保护起来,以备反复勘察。第一遍勘察的时候几乎一无所获,除了一些碎瓷片和零星铜钱外,还在第二现场,也就是老邱岳父邻家菜地现场找到了两处人撒尿后留下的痕迹,老邱让儿子邱少英用铲子把带有尿斑的土挖下来装进瓶子,同时又提取了边上一些干净泥土装起来封好后带回去检验。这次老邱把重点放在了第五处现场,这个现场盗贼的动作大,停留时间长,发现遗落物的概率要大于别的现场。老邱把现场一分为四,把人员分为四拨。分片包干,自己带一拨,邱少英带一拨,挥舞铁锨翻找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四个区域被四拨人翻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邱少英气馁地把铁锨往土里一插,突然觉得铁锨碰上了一个硬东西,扒拉开黄土,露出一截钢管,有半米长。邱少英弯腰正要去拿,被老邱拦住了,别动!我看看。老邱的手虽然套着手套,但他还是不敢碰那钢管,像发现宝物一样小心翼翼把钢管捏起来装进了物证袋,老邱提着物证袋说这是洛阳铲的加长杆,咱们要找的正是这些东西,肯定是盗墓贼留下的,看这丝扣处破裂了,应该是太用力崩裂的。找到了洛阳铲加长杆,给了老邱信心,他觉得还应该有所收获,于是老邱让大伙把铁锨锄头放下,用双手一点儿一点儿在土里翻找。老邱命令说,什么可疑的东西也不能放过。又陆续找到几枚铜钱后,让老邱激动的时刻到了,他先是看见土里露出一角黄色,像是纸片,又像是塑料片,刨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张拇指盖大小的手机SIM卡,没有别人会把SIM卡丢在这里,一定是盗墓者。邱少英也明白小小的SIM卡意味着什么,他从老爸手里小心地拿过去,举起来狂欢,大伙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可疑SIM卡的号码属于河南洛阳市汝阳县。在大黄那里吃了软钉子的常魁一下予来了精神,说有了这个小东西就好办了,带上SIM卡就去了洛阳。4汝阳县的刑警接待了常魁一行,怀着歉意说,洛阳古墓多,成就了一个可耻的盗墓专业,我们接待的同行大多是来联络办理盗墓案的,这伙可恨的挖洞盗墓贼弄空了洛阳地下的古墓,又山南海北地去挖人家祖坟,据说中国盗墓人有十万,河南就占了多一半,真是丢人啊。手到擒来,可疑SIM卡拿到当地电信部门后,马上被确定主人叫李继,家住汝阳县城。汝阳刑警一查户籍档案,李继是李怀之的儿子。传唤李继,李继说手机SIM卡在父亲李怀之手上,父亲前段时间回来,手机在汽车上给偷了,回家急着和别人联络,就把他的手机和SIM卡一起拿走了。汝阳刑警叹了口气说,原来是李怀之呀,是个“支锅”,我们一直在找他,他常年不在家,见他可难了,连他媳妇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今天从陕西寄来钱,明天又从沈阳汇款回家。常魁请教汝阳刑警什么叫“支锅”?汝阳刑警笑了,说是盗墓的行话,相当于一个企业的经理。盗墓这活儿一个人是完不成的,需要一个团队,行话叫“一锅儿”。“锅”里分工明确,从高至低有“掌眼”、“支锅”、“腿子”和“下苦”。“掌眼”级别最高,本领也最高,会找古墓,也能鉴别文物价值,相当于一个企业的总经理。“支锅”被圈儿里称为小老板,负责筹措盗墓前投入的资金、设备和人工,并且代替“掌眼”指挥盗挖行动。“腿子”是操洛阳铲的技术工人,负责探勘确认地下古墓的位置,一般是“掌眼”和“支锅”的亲信。“下苦”顾名思义就是最下层的苦力。听了汝阳刑警的介绍,常魁说这盗墓行当也很有道。汝阳刑警说那是,盗墓历史悠久,比咱们警察起源早多了,是一个成熟行业了。抓不至李怀之,常魁不死心,跟着汝阳刑警奔波数日,弄清李怀之这次回汝阳是销赃来了,汝删警的眼线搞到了准确信息,说李怀之不知从哪儿带回大批陪葬品,都卖给汝阳和洛阳的文物贩子了,然后又不知去向。常魁觉得李怀之很可能又回了北京,回京前,常魁希望能带回去有关李怀之的一切资料,比如照片、体貌特征、血型、指纹、掌纹等。但汝阳刑警很抱歉地说。李怀之出身盗墓世家,生性狡猾,来无影去无踪,在任何地方都不留痕迹,在家乡也不办身份证,所以连一张黑白照片都没给警方留下,更别说其他的情况了。汝阳刑警说李怀之的机关算尽也是祖上遗传的,据说李怀之是李鸭的后人,第几代搞不清。李鸭是洛阳铲的发明者,20世纪初国人还不懂申请专利,李鸭也不能申请,因为这个发明不光彩。李鸭家住洛阳,父亲盗墓,父母的父亲还盗墓。苦于盗墓工具总是不得力,一天李鸭去赶集,见一个卖包子的用一个奇怪的工具在地上打一个小洞,工具 *** 的时候头上凹进去的地方带出了地下的土,李鸭意识到这个奇怪的工具要是替代铁锨,很容易就能探到地下有没有古墓了,他把卖包子的工具画了个样,找到铁匠打造出一个“u”字头半圆形的铲子,安上木把,世上就有了第一把洛阳铲。洛阳铲可打人地下十几米,甚至几十米,通过对铲头带出的土壤结构、颜色和包含物的辨别,判断出土质以及地下有无古墓等。有了洛阳铲盗墓者如虎添翼。

5北京文物局根据常魁从汝阳传回京的情况,紧急普查全市古墓群情况,一查令他们大惊失色,京郊众多古墓群里竟然有近300处被盗,因为古墓多数都分散在山野和农田里,大都没被及时发现。常魁的汝阳之行虽然弄清了李怀之的身份,但不能确定李怀之有京郊盗墓的行径,因为可疑SIM卡可能是李怀之丢在盗墓现场的,也可能不是李怀之的。常魁去汝阳前,安排几个人提取暂住北京的汝阳地区相关人群的资料,从里面筛选有盗墓前科的人,排查出一个叫李益春的嫌疑人,60岁出头,因多次参与盗墓被判过刑。常魁的手下跟踪李益春到了潘家园旧货市场,见到李益春拿出一只玉镯和一只发簪和文物贩子大黄讨价还价。常魁的想法是来个连锅端,不然对不起李怀之“一锅儿”,一起盗墓,一起坐牢,公平。所以他当时没让手下动李益春,惊动一个,就可能跑了“一锅儿”,常魁让手下也先别搭理大黄,安排了一个朋友,用高出大黄的收购价买下了李益春手里的玉镯和发簪。玉镯和发簪被送去鉴定,文物局的专家确定玉镯和发簪的年代在清朝。老邱把玉镯和发簪上面粘带的土质等物质弄了一部分拿去化验室做微量元素检验,证实和现场第五处棺椁周围土壤的酸碱度和微量元素含量一致,玉镯和发簪应该来自被盗的棺椁。常魁与汝阳刑警保持着密切联系,他把李益春的情况传给汝阳刑瞽,汝阳那边很快回复,说李益春和李怀之是“一锅儿”的,这“锅”里的多数都是亲戚关系。李益春是李怀之的堂兄。常魁一听很高兴,抓住李益春,同“锅”的李怀之就不远了。去电信局调查的侦查员也有了收获,可疑SIM卡落到老邱手里前,曾频繁与李益春的手机联络。常魁一拍大腿说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常魁当晚就过起了盗墓贼的生活,并且比盗墓贼还辛苦,盗墓贼是昼伏夜出,常魁他们是昼夜全出,24小时不闭眼,白天跑旧货市场,摸排被盗文物的销路走向,夜晚跟着李怀之“一锅儿”。弄清楚了这“一锅儿”共有11人,清一色的壮年汉子,集体住在大兴区亦庄村的出租房里,白天猫在房里睡大觉,凌晨时,分乘两辆蓝色面包车鬼鬼祟祟出去。6月12日凌晨3点,叉到了“一锅儿”出洞的时间,两伙人上了两辆面包车驶出村,隐蔽在暗处的常魁通知沿途隐藏的弟兄们准备动手,饭熟了,到了该“端锅”的时候了。藏在村口的第二组侦查员跟上面包车,走了一程后。第三组车辆接班跟踪,过一阵子,第四组继续尾随,常魁带领的第一组是一辆黑色现代车,目标小,远远跟在后面。蓝色面包车经过一个村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停在一个偏僻路段。常魁命令跟踪的第三组侦查员不要停车,开过去后找个适当的地方隐蔽待命。常魁的黑色现代停在能观察到盗墓贼下车的地方,他数了数下车的黑影,人数不够,好像只有七八个,他想那也不能再等了,端几个算几个吧,随即通知大家听他的命令行动。半个小时后,当七八条人影都在农田里专注忙碌的时候,几束车灯一起聚光农田黑影,四辆车堵住四个方向,常魁看清了,一共8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有洛阳铲,有被称为“探地钢针”的。地上留下的孔和老邱岳父家菜地里的一模一样。8个贼里没有李怀之,也没有李益春,这让常魁不能接受,李怀之和李益春应该是“锅”里的魂,抓不住这两个人,算什么一锅端?他当下分了四个审讯组,就地分头突审,一定要问出李怀之和李益春的去向。8个挖墓的有6个是“下苦”,他们指认了一个姓李的“腿子”,李腿子是李怀之和李益春的本家亲戚,手艺好,生得身高马大,洛阳铲使得炉火纯青,是“锅”里的技术骨干。李腿子经不住常魁的穷追猛打,说前半夜李怀之和李益春带着另一个“腿子”上房山区踩点儿去了。常魁把李腿子提上车,开足马力奔了房山区,房山区在京城西南,离大兴区60多公里。后半夜公路畅通,常魁的车也开得飞快,黎明前就把李怀之和李益春以及“腿子”捂在了被窝里。11个人都是河南省汝阳县人,亲戚套亲戚,没有一个外人,俨然一锅“李家军”。抓捕的时候,常魁在李益春的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北京市地图。地图没什么新鲜的,新鲜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小圈圈,常魁数了好一会几才数清,一共305个。问李怀之和李益春地图是干什么的?小圈圈是什么意思?李怀之和李益春谁也不说。常魁说你们不说我也看了个大概齐,这是一张北京藏宝图,小圈圈标的是古墓,对不对?6李怀之“一锅儿”不仅精通盗墓,对抗警察也训练有素,11个人的口径分毫不差:他们刚从河南到北京,正在寻找和刺探古墓的位置,一起案件都没来得及做。常魁没了招数,11个人都抓齐了,但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六个盗墓现场是他们干的,从李益春手里买来的玉镯和发簪虽然可以确定是第五个现场的失盗物,但却不能证实是李益春一伙人作的案。关键时刻老邱出手了,只要是老邱掌握在手的都是铁证。老邱让儿子邱少英在第二现场提取的尿样检出了两个人的DNA。常魁兴奋得眼睛放光,当场抽血鉴定DNA,11个人一个也不剩,挨个验。结果两个尿样里的一个DNA与李怀之的相匹配,另一个则是一个“下苦”的。面对铁证,李怀之还抵赖,他说发生盗墓案件的时候他人根本没在北京,而是远在西安。常魁说李怀之是你的排泄系统不属于人类啊,还是你有特异功能?你一泡尿能从西安尿到北京?切!老邱的铁证还有一个,那就是从邱少英发现的那一截钢管上提取的掌纹是李腿予的。李腿子用洛阳铲打洞的时候太用劲儿了,手机掉地上也没发现,后来发现了摸黑乱找,先摸到了手机电池,然后又找到了手机,回到住处才发现SIM卡没了,怕暴露,没敢再去找。李腿子说前段时间他和李怀之把挖来的古董送回洛阳贩卖,路上李怀之的手机丢了,没顾得上买新的,把他儿子的拿走了,回北京后,李怀之嫌儿子的手机不好用,给了他,自己另买了个新的。李怀之见不交代实在是扛不住了,只好照实说了。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和李益春以及李腿子到了北京,租了一辆夏利车开始探宝。李怀之尊李益春当“掌眼”,自己当级别低点儿的“支锅”。不是李怀之没能力,而是李益春是堂兄,见识不少,能耐也挺大,懂点儿风水,还会鉴别古董。李益春也没谦让,反正都是一家人,官大官小没什么大差别,“掌眼”要担起找寻古墓的责任,李益春到京后买了一张最新版北京市地图,就是常魁在李益春枕头底下找到的那张,正和常魁预料的一样,地图就是“藏宝图”,上面305个小圈圈是李益春和一个风水大师的杰作。在北京转了一圈后,李益春感到自己风水知识浅,不够用,对北京地形地貌又不熟悉,和李怀之商量后,从老家洛阳雇了一个70多岁的民间风水大师,几个人用了两个多月时间跑遍北京郊区各个角落,在地图上标出305个京郊古墓群的位置,风水大师说北京的古墓绝不止这些,还要继续找,多找一个,风水大师就多拿一份钱,李怀之和李益春说300多个够干一阵子的了。藏宝图让李益春和李怀之心花怒放,305个小圈圈是目标,也是目的,他们要挖净305个古墓。李怀之把“一锅儿”人马都招呼来了,11个人披星戴月,按照藏宝图所标,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超额完成作案计划,305个古墓已经被他们盗挖了200多个,要不是老邱的岳父报了案,305个的目标也许真能实现。最后李怀之懊恼地说,无意撒在现场的尿不想成了证明自己的证据,这不就是自己尿了自己吗?李怀之还说,他也不想当一辈子盗墓贼,盗墓这活儿也越来越不好干了,来北京之初他在建筑工地当了~段时间小工,挣钱太少不算,工钱还总被拖欠克扣,于是看着自己的双手想,盗墓的手艺是祖传的,不干心不甘,于是改邪归正不成,又重操旧业。汝阳警方配合常魁抓住了风水大师押解来北京,汝阳警方对着李怀之一通拍照摄像取证,李怀之这个让家乡警察头疼的盗墓贼终于有了自己的刑事档案。常魁审讯风水大师的时候问他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古墓群的,风水大师不慌不忙,像是在授课,说我的方法是自创的,好比中医的望、闻、问、切,望,就是勘察地形,看周边是不是有山有水,如果背靠山,面朝水,就可能有古墓。闻,就是和可能有古墓的附近居民聊天,特别是一些老人,他们知道这里是不是埋过达官贵人。问,就是用洛阳铲和探地钢针等工具寻找确定地下有没有墓葬。切,就是商议和制定挖掘方案等。最懊悔的是李益春,他说如果听李怀之的,就不会被抓了。李怀之说在大兴干了不少了,该挪窝了,要不警察就找来了。李益春心贪,说再在大兴挖最后一个,明天就转移去房山,并且安排李腿子夜里带人去探墓,他和李怀之夜里去房山踩点儿,没想到当夜警察就来了。李益春是“掌眼”,盗墓赃物一般都是他去找销赃渠道,李益春说他昨天刚把一串琥珀珠卖给文物贩子大黄,依他的经验,那串琥珀珠至少应该有300年历史,是在施家村旁的古墓里弄出来的,估计大黄还没找到下家出手。常魁押着李益春去找大黄追赃,大黄见到常魁和李益春就明白了,什么也没说,拿出了那串琥珀珠丢给常魁,嘴上说,倒霉!常魁又追问鼻烟壶,大黄还装傻,李益春说别问了,早出手了,肯定没少挣。常魁离开时说,大黄像药名,也像宠物名,叫着不好叫,听着也不好听,你最好改个名。大黄翻了翻白眼说我背兴就背在这名字上,叫了个狗名。常魁顺利结了案,“一锅儿”11个人,外加一个风水大师,真正是一锅端了,可喜可贺。可是,移交案件的时候,风水大师一句话让常魁的心又凉了。大师说,他和李怀之李益春找古墓的时候,遇上好几拨同行,可见京郊盗墓贼数量不少,李怀之“一锅儿”不过九牛一毛。老邱又去逛潘家园,摆摊的拿给他一个铜纽扣,说是清代巡警衣服上的,老邱说我买了,只要不是从棺材里出来的就行。

孤独的板凳
糊涂的砖头
2026-05-16 05:03:40
在江湖门派里,游医属皮门,故又称皮行。

如果要考究中国游医的历史,追溯到商周时代,应该是可以的。那个时代,虽然还巫、医并行且这并行现象一直绵延不绝甚至眼下还有,但既有神农尝百草的传说,有游医存在应该是肯定的。至于稍后的扁鹊、更后些的华佗,已经被“皮行”奉为行当的“祖师”了。

俗话说,吃五谷杂粮,哪个保证自己不害病呢?害病了,一般头痛脑热的,冲碗姜糖水,喝将下去,躺到床上,用厚被褥捂它一捂,发一身酣畅大汗,或许也就好了。更多的穷窘人家,不仅想碗姜糖水都难,大白天里躺到床上,更是很奢侈的举动:家大口阔,上有病恹恹的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能够躺得心安?病得重了,用我们武汉话说就是病得“摊了铺”了,不诊保不住命了,或用偏方一两副,熬了灌下去,好了就是运气;或实在打熬不过去了,请医生,拿脉开方,折财吃药——这,就用得着游医了。

从本质上看,游医与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篾匠、箍匠之类手艺人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居无定所,都是到处游走,都是做了事拿了钱走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各自有各自赖以吃饭的货品或手艺——至于货品手艺是真是假,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又另当别论了。

就医疗机构发展的历史顺序看,最早出现的当是游医,其后才有药铺的坐堂医生和独立开诊所行医的中医师。

至于西医,别的城市什么时候有西医或者西医医院,不好妄加臆断。就我们武汉市乃至湖北地区,直至十九世纪中叶才有了这种“新事物”:英国基督教循道会为着贯彻该教会向中国传教的意图,因担心中西方政治、语言、文化诸方面的隔阂,为便于接触中国的百姓起见,觉得以行医的面孔出现在中国比较有亲和力。出于这种考虑,1864年(清同治三年)5月17日,该教会的传教医生思维善(F.P.Smith),远渡重洋来到汉口。8天之后,这位思维善就在汉口彭家巷挂起“普爱医院”的牌子,开始对外应诊。这普爱医院不仅是武汉乃至湖北地区最早的西医医院,也是当年华中地区最早的西医医院。而当年的那个思维善医师,虽然是从英伦三岛远道“游”来的,却不能算是我们本土的游医,而是在武汉最早工作的西医医生。其后,1866年9月,英国基督教伦敦教会在汉口后花楼办了个“仁济医院”,这医院于1928年迁至中山公园附近,改名协和医院。再稍后,亦即1875年1月,美国基督教圣公会在武昌办起一座医院,最早叫同仁医院,就是如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前身。可以想象,偌大个武汉市,仅仅三家西医医院,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好在,当年武汉百姓人等对西医颇多疑忌,一般轻易不敢进这“洋医院”就医。再说,当时的西医院,医药种类也有限得很,最多的也就是碘酒、硫磺药膏、强蛋白银滴剂和金鸡纳霜这有数的几样药品,对一般皮肤病、眼睛红痒、疟疾、感冒发烧之类毛病,疗效甚显,至于其它疾病,大多无能为力,更遑论稀奇古怪的什么疑难杂症了。所以,即使就三家医院,对于偌大的城市来说,居然也不显得资源稀缺。

在漫长的过去岁月里,中国人大多还是崇尚中医。而游医所展示给病家的招数,亦是望闻问切那一套,所用方剂,亦是中药,因此之故,在漫长的过去的岁月里,游医总有他们活动的空间,有他们发挥作用的“市场”。

平心而论,在中国这幅员广阔的农耕社会,游医确有存在的土壤,而且,可以肯定,在游医存在的历史岁月里,一些游医还是有些医术医德的,在给人治病解救人间病痛上,应该是起了积极作用的。传说中的神农、扁鹊,医术神乎其技的华佗,被尊为药王的孙思邈,撰写《本草纲目》的李时珍等,都是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游医。只是由于社会的历史的原因,由于中医中药这行当本身的特殊性,比如诸多指标评估的非确定性、某些理论概念诠释的模糊性,混同在中医中药这一大行业中的游医形象,更因难以管理和自律的缺失,而变得逐渐丑恶起来。由于我们的医疗条件尤其是农村医疗条件长期的不理想,医疗资源的长期紧缺,医药行业有着不菲的利润空间,受利润驱使,游医这行当代有传人,大量不良之徒掺乎其间,他们大多不学无术,急功近利,或偷工减料,或以假充真,每每乱使虎狼之药,戕害人命,不计后果,以致在人们眼里,游医这一本为治病救人的行当,在悬壶济世的幌子下,蜕变成江湖骗子的代名词之一。

顾名思义,游医游医,其特色就在一个“游”字上。背个褡裢,里头膏丹丸散,或许都装得有一点,针灸火罐,或许也备得有一套,走街串巷的,是为游之一义。更重要的是,被病家接进门后,如何让病家相信他的医术,如何肯买他的药,如何把病家的银子钞票弄到自己口袋里来,这需要口吐莲花游说的本事,这才是游医那个“游”的真意。

游医这行当,从“游走”方式上,可分为“摆四平”和“推包”两类。“摆四平”者,即在庙会或闹市街头设摊的游医,他们或当街当众用铁锉子锉药粉,名之曰“使捻子”;或在地摊上摆几样药瓶,名之曰“占谷”。他们招摇给人看病,名义上不收钱,以销售他们的“秘制方剂”牟利。这类游医,相当于我们武汉所谓之“挖地脑壳”亦即摆地摊者。大医院旁,道路边,尤其是车站码头附近,这类挖地脑壳的游医,眼下仍时有所见。而“推包”则是不摆摊的。他们擎一竹竿,竹竿上挂一长布,上书“祖传名医某某”或“妙手神医某某”之类,算是招牌;手摇一“虎撑”又名“推子”的“串铃”,游走四方。这类游医,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游”医,民间俗称为“走方郎中”。

走方郎中摇的那“虎撑”,颇有来历。据说,当年药王孙思邈在行医游走途中,见一老虎挡道,虎嘴张得老大。在专家孙思邈看来,老虎作如此形状,似乎不是要拿他当点心,而是向他展示痛苦且求救的意思。孙思邈掰着虎嘴看了看,确诊是根骨头梗在喉咙里了,就随手用根树棍子撑住虎嘴,为老虎作手术,取出了梗在虎喉咙里的骨头。解除了痛苦的老虎,见药王用两只脚板游方实在太辛苦,为感恩,就甘愿做了孙思邈的坐骑。在孙思邈被奉为皮行游医的祖师神祗后,就是骑着老虎、背着济世葫芦药包、手持后世名之曰“虎撑”的树棍的形象了。为表示“入行”,是皮行中人,是药王的“后裔”,后世“正规”的游医们游方时,那根虎撑是少不了的。只是,这虎撑已非彼虎撑,早已演变成中间放了几粒铁弹、直径四五寸的串铃了。

长期以来,游医一直是行医兼卖药的,就是后来有药铺了,有些大药铺设置了医生应诊,那称之为坐堂医生的,与庙会街头“摆四平”者没有本质的区别。可以这么说,不卖药,游医根本无利润可言。所以,从“专业”类别上看,用皮行的行话来表示,游医有这样几种:

一为“放边汉”,就是用铁条狠抽自己脊背胳膊腰肋的游医,其“业务”就是专卖跌打损伤膏药;二为“青子图”,是用锋利小刀在自己臂膀处割出伤口流出鲜血,以此招徕眼球的游医,目的是兜售刀伤膏药;三为“龙宫图”,专卖橡皮夹着纸张制作的刀伤膏药者;四为“香工”,这类游医多扮作寺庙、道观的义务劝善者,劝人给神祗捐香烛钱,“顺便奉送”所谓的秘方圣药;五为“收包”,是在走乡串村的戏班子中,趁戏场子人众时自称懂医理的艺人而行医卖药者——这类“收包”游医,又名“挑柳驼”。唱戏艺人这行当,属于江湖中的“调”门。调门中人,跑四乡搭野台子唱戏,除一两个主“角”之外,并无固定人员,加之调门中人很讲江湖义气,无论是谁,只要略懂调门规矩,进得班里,到后台供奉的祖师爷神位前叩几个响头,戏班子的人就视为同道,同吃同住毫不见外。“收包”“挑柳驼”的游医,利用的就是唱戏行当这一特点而混迹其间的。

当然,游医们用铁条狠抽自己,弄得伤筋动骨的,吃了自己的祖传秘方,立马筋骨复原;用刀子狠割自己,血呼啦呲的,敷上自己的秘制药膏,立马伤愈血止;凡此种种,如果卖的是真能治病的药,显的都是救人的真功夫,手段古怪些,形象血腥点,也是可以接受的。问题是,绝大多数游医,都是不懂医术,略知几味草药的作用,就给人治病,或者干脆靠几下变戏法的快手,设局骗人坑人——

比如,上述“青子图”类游医,用刀子在自己手臂划上血道子,再贴上自己的膏药立马止血。其实,那功效不是膏药有什么奇效,而是事先在一般的膏药上搽抹点巴豆霜,利用的无非就是巴豆霜极强的收敛作用而已。如此割划治疗,对于游医自己,已经习惯,对于真正的刀枪伤者,如此这般地“治疗”,实在危险。

再如,吹嘘自己的膏药如何如何有活血化瘀奇效者,为令人信服,往往当场拿出一叠膏药,请现场围观者之一从中取出一张来,游医自己从放在案板上的铜钱堆里取一枚铜钱,或从案板上的破碗屑中取一片瓷片来,放在膏药中间合上,放在火上烘烤片刻,再把膏药摊开在案板上展示:包铜币的膏药,铜币碎裂了,包瓷片的膏药,瓷片碎裂了。围观者多以为这膏药真的有活血化瘀奇效:连铜板瓷片都化了,化起积痞淤血来还不是小菜一碟么!其实,那铜币,是似铜而非铜、俗称“自然铜”做的;那瓷片,是药铺里卖的海螵蛸,也就是俗称的墨鱼骨而已。自然铜、墨鱼骨,都是用手一捻就碎的玩意。游医在铜钱或瓷片中挑选了自然铜或墨鱼骨,摊膏药的时候,游医手上使了点暗劲,被火烘热的“铜币”或“瓷片”,自然就“和血化瘀”了。

还有更害人的:你说你不思饮食,游医说,你这是食积胃滞,用信石、巴豆、芫花,给你来个上吐下泻,说是行积!殊不知这信石即生砒霜为剧毒之品,巴豆行泻生猛,都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至于治疥疮用火硫磺粉、治疟疾用红信之类,虽然可以让疥疮暂时收口、让寒战者顿转平和,至于过后疥疮热毒走内而里头溃烂、疟疾不愈且脏腑中毒等等恶果绽露之时,荷包里装了病家银子钞票的游医,早就不晓得又游到何方去了……

照说,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应该是不会有游医了。

可是,正如,尽管人已经可以乘航天器航天、可以乘飞船登月探险而仍然有宗教信仰一样,在医学科技发展到可以置换角膜、可以移植肾脏肝脏、可以变性换脸克隆器官的今天,游医仍然没有退出我们的视野,而且,眼下,他们的生意,似乎更火爆了。

自然,这与近年来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密不可分。

人生在世,如果收入薄,物质条件差,衣,可以不要时尚,挡寒、蔽体、遮羞足矣;食,可以不近珍馐佳肴,果腹足矣,且可以免了眼下一些诸如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之类的富贵病;住,方丈蜗居,遮风蔽雨,亦可称足;行,可以不要私家车,不要摩托不要自行车,甚至不去挤公交车,安步当车于精神于肉体似乎都无害处;最可怕的还是生病。相当流行的一句话通俗而深刻:什么都可以没有,不能没有健康;有什么都无所谓,就是不能有病。可近来,对天价医疗费用、对公立医院摒弃医德盲目逐利而导致的医疗事故,传媒频频曝光,闻之者以为骇人听闻,在游医看来,估计属于不可多得的喜讯:哇噻!我们仍然可以大行其道了咧!

如今的游医,较之旧时代的皮行先辈们,各方面都绝对地与时俱进了。就形式而言,摆地摊类的“占谷”“摆四平”“使捻子”者虽然有,但见得少了;至于“推包”亦即擎招子拄虎撑游走四方者,基本绝迹了。眼下的游医,往往相个穷窘人口集中的居民片区,租间屋子,挂出“×××诊所”之类招牌出来,弄点假药水货药,病是治不好的,真要治死,也不是件蛮撩撇的事——毕竟,人的生命,有时还是很顽强的,特别是身处恶劣境况且已经习惯这境况的生命,尤其显得不晓得几“扎实”。挑选贫困民居地“开业”,当代游医看中的,就是麇集在一堆的这大大的“穷”字:人穷病多,马瘦毛长。穷人病了,往往不敢进正规医院,就是这游医性质的诊所,也是轻易不进去的,实在病得挺不住了,就在这“×××诊所”,花几个小钱,对付过去,也就罢了。正规医院,治个感冒咳嗽,没有千儿八百人民币,治不出个名堂来。可千儿八百这数字,是我们城市“混得不错”职工一个月的收入;对大量的失业下岗者、低保户,这数字足以让他们把舌头吐出来半天缩不回去!当然,这类当代游医的“业务”,由于是“无证照行医”,故他们往往用些诸如偷梁换柱、昼伏夜出之类战术来对付相关机构,尽管如此,终归还是有被查处的风险。于是,另一类更高明的游医就“应运而生”了:傍个公立大型医疗机构,或称为该机构的某某专科门诊部,或干脆将该医疗机构的某个甚至某几个专业诊疗科室承包下来,向该医院交纳若干年费,就堂而皇之地成为该公立医疗机构的一部分了!这类做派,眼下十分流行——粗略想来,这当代的游医们噢,比旧时代那种傍着“调门”戏班子行医卖药的皮行前辈们,真是不晓得要高明几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