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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器胡茄是一种什么样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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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25 08:38:41

乐器胡茄是一种什么样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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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我们的祖先就发明了原始的胡笳,它是将芦苇叶卷成双簧片形状或圆椎管形状, 首端压扁为簧片,簧、管混成一体的吹奏乐器(图左一)。《太平御览》(卷五八一)载: “笳者,胡人卷芦叶吹之以作乐也,故谓曰胡 笳。”《乐府诗集》中亦有:“卷芦为吹笳。”东晋傅玄《笳赋·序》中则有:“葭叶为声”之句。“笳”字在汉代为“葭”字。《说文》载:“葭,苇之未秀者”,“苇,大葭也。 ”晋代郭璞说:葭、芦、苇三字指的是同一种植物。原始的胡笳,曾用于战争之中。西汉之 时已广泛流行于塞北和西域一带。 随着社会的发展,历史上又出现了多种形制的胡笳。首先由芦叶的管身改为芦苇杆的管身, 外形与维吾尔族双簧单管气鸣乐器巴拉曼(又称皮皮)相似,将芦管上端压扁后呈双簧形,管 身与簧片仍为一体,所不同的是管身上没有开按音孔。嗣后,出现了簧片与管身分开的胡笳 ,仍然都使用芦苇管制作,簧片用坏了可随时更换,而无须更换管身。 汉代有两种胡笳。一种是管身和簧分开、芦苇制(也有木制管身)、管上开有三孔的胡笳(图1 42左四),流行于广阔的蒙古民族地区。另一种是张骞通西域后传入的木制管身、三孔、芦为簧的胡笳,流行于广大的中原汉族地区,这种胡笳南北朝以后,逐渐被七孔筚篥所替代。 到了唐代,盛行以羊骨或羊角为管、管身无孔的哀笳,管身比胡笳较短(图142右三)。这种哀笳用于卤簿鼓吹乐,流行于塞北及河西走廊一带,一直流传到宋代以后。关于哀笳,唐代许 多文人留下了不朽的诗句。王维曾在凉州作过节度使,他在《双黄鹄歌送别》中写道:“悲 笳嘹泪垂舞衣,宾欲散兮复相依。”杜牧在《边上闻笳三首》中有:“何处吹笳薄暮天,寒垣高鸟没狼烟。” 清代,宫廷提倡“四方乐”,曾从新疆阿勒泰地区抽调蒙古乌梁海部到科尔沁草原,组成蒙 古 喀喇沁王府乐队,这就是清朝宫廷的“蒙古笳吹部”。使用的胡笳,《皇朝礼器图式》载其 形制为:“木管三孔,两端加角,末翘而上,口哆(张口)。”(图右二),《清史稿》中 也有 :胡笳木管,三孔,长二尺四寸的记载。这种胡笳,管身下部开有三个等距圆形按音孔,并 模仿哀笳形制两端置角,形如细而长的喇叭,管口上端施角,改双簧为边棱吹奏,管口下端 接有向上弯曲的角制喇叭口,用以扩大音量。它一直在内蒙古各地王府乐队中使用。最后取 消了两端的羊角,成为今日的胡笳。 木制三孔胡笳,流传于蒙古族民间,深受普通牧民的喜爱。1985年,有关学者在新疆阿勒泰 地区罕达嗄图蒙古族自治乡发现了这种胡笳,将其定名为“阿勒泰胡笳管 身木制,管长58.5厘米、管径1.8厘米,下部开有三个圆形按音孔,上端管口不设簧片。 演奏时,管身竖置,双手持管,两手食指、中指分别按放三个音孔。上端管口贴近下唇, 吹气发音。可发出十二度的五声音阶。多运用喉音吹奏,常用喉音与管音结合同时发出声音, 或用喉音引出管音。发音柔和、浑厚,音色圆润、深 沉。演奏技巧独特,擅长吹奏蒙古族长调乐曲。可用于独奏、器乐合奏或乐队伴奏,是富有 浓郁民族色彩的吹奏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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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胡笳十八拍》赏析

我生之初尚无为①,我生之后汉祚衰②。天不仁兮降乱离③,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④,民卒流亡兮共哀悲⑤。烟尘蔽野兮胡虏盛⑥,志意乖兮节义亏⑦。对殊俗兮非我宜⑧,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⑨,心愤怨兮无人知。

【注释】①无为:无事,指社会安定。 ②汉祚衰:汉朝的国运衰落,指桓帝灵帝时的宦官专权,宦官外戚之争等。祚(Zuò作),福,引申为运命。《诗经·兔爱》:“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灾祸)”,这里是化用其句。 ③乱离:指从张让董卓之乱开始的汉朝政权崩溃、军阀混战,以及由此造成的人民流离等事。可与曹操的《薤露行》、《蒿里行》、蔡琰的《悲愤诗》互相参看。 ④寻:延续、接连不断。 ⑤卒:同猝,仓促、慌乱。以上二句是说,每天都在打仗,道路极其危险,百姓逃难,慌乱悲伤。 ⑥胡虏:指匈奴人。 ⑦志意乖:指与自己的意志相违背。乖,违背。节义亏:指自己被匈奴人所虏娶而言。 ⑧殊俗:不同的风俗习惯。 ⑨一会:一翻、一段。一拍:犹言一会。这句是说,一段琴曲正好是相应的一段胡笳曲,指蔡琰用琴来演奏胡笳曲而言。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①,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②,疾风千里兮杨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③,控弦被甲兮为骄奢④。两拍张弦兮弦欲绝⑤,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注释】①戎羯:当时游牧于西北边地的少数民族名,这里用以代指匈奴人。室家:古代用以指妻妾。将:挟持。以上二句是说,匈奴人逼我做他的妻室,把我远远地带到了天边。 ②遐:遥远。 ③虺(huǐ 灰)蛇:一种毒蛇。 ④控弦:拉弓。控,拉。骄奢:骄傲蛮横。以上二句是说,这些匈奴人都很暴猛,每天以披甲射箭互相争能。 ⑤张弦:上弦,这里即指弹奏。

越汉国兮入胡城①,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②,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③。鼙鼓喧兮从夜达明④,胡风浩浩兮暗塞营⑤。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注释】①越:这里指离开。 ②骨肉震惊:指对异族的衣饰感到厌恶可怕。 ③羯膻:指带有膻气的羊肉羊奶之类。揭(jié节),羊之阉者。枉遏:委屈,不顺。以上二句是说,面对异族的服装,内心感到厌恶;面对异族的食物,也感到与自己的习性相违。 ④鞞鼓:古代军中所敲的一种小鼓。 ⑤暗:迷漫、笼罩。塞营:边塞上的营垒,这里即指匈奴人所住的篷帐。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①。天灾国乱兮人无主②,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③,四拍成兮益凄楚。

【注释】①禀气含生:泛指人类,古人认为人都是禀天地之气而生。《论衡·骨相篇》:“禀气于天,立形于地。”含生,指具有生命者。 ②无主:无聊赖,无依靠。 ③涉历:经历。这句是说,追想自己的经历,那是多么艰难啊。

雁南征兮欲寄边心①,雁北归兮为得汉音②。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愔愔③。攒眉向月兮抚雅琴④,五拍泠泠兮意弥深⑤。

【注释】①边心:边人怀乡之心。 ②汉音:来自汉朝(故国家乡)的音讯。 ③愔愔(yīn音):静默深沉的样子。以上四句是说,看到雁往南飞,就想拜托雁行把自己的怀乡之情带给故乡;看到雁行南来,就想得到故乡的消息,可是,雁行高渺,难以追寻,空使自己伤心肠断。 ④攒眉:皱眉。 ⑤泠泠(líng伶):凄凉而清脆的声音。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①。夜闻陇水兮声呜咽②,朝见长城兮路杳漫③。追思往日兮行李难④,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注释】①酪(là0烙):乳类制品。 ②陇水:陇山上下来的流水。北朝乐府《陇头歌辞》有云:“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这里是化用其句。陇山在今陕西省陇县西北。 ③杳(miǎo秒)漫:荒远的样子。以上二句是说,夜间听着汩汩的陇水,犹如呜咽;白天望着迤逦的长城,归路遥远。 ④往日行李:指当初被掠来时沿途经受的苦楚。行李,行程。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①,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②,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③。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④,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徒,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⑤。

【注释】①边声:通常指边境上的战马与号角之声,也包括边野上的风声。 ②烽戍:烽火台与戍卒的营垒。 ③俗贱句:《史记·匈奴列传》:“自君王以下皆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毡裘,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余,贵壮健,贱老弱。”按:历史上历来轻视少数民族,有不少带有侮辱性的不实的记载,我们应有所分析。 ④逐有水草句:《史记·匈奴列传》:“逐水草迁徒,无城郭常处耕桑之业。”逐,随着。葺垒,搭帐篷,修营垒。 ⑤流恨:指抒发怨恨之情。恶居于此:为何让我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恶(wū呜):为何。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①?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②?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③?我不负神匹神何殛我越荒州④?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注释】①为:同谓。 ②何事:为何。 ③负:亏欠,对不起。殊匹:不同类。 ④殛(jī急):诛杀。这里是惩罚的意思。越:流离、流落。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①,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②。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注释】①倏(shù竖)忽:一闪即逝的样子。白驹过隙:《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白驹指日光。隙,指墙缝。这句的意思是极言人生之短暂。 ②上无缘:无法得上。缘,因,办法。

城头烽火不曾灭①,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②,胡风夜夜吹边月。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一生辛苦兮缘别离③,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注释】①城:指长城。 ②塞门:边塞上的城关,这里指长城的关口。郭沫若认为“塞门”可能本来作“塞阙”,以合本诗句句押韵之通例。 ③辛苦:辛酸痛苦。

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①。生仍冀得兮归桑梓②,死当埋骨兮长已矣③。日居月诸兮在戎垒④,胡人宠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耻⑤,愍之念之兮生长边鄙⑥。十有一拍兮因兹起,哀响缠绵兮彻心髓⑦。

【注释】①捐身:指自杀。有以:有原因。 ②冀:希望。桑梓:指乡里家园。《诗经·小弁》“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朱熹集传:“桑梓,二木,古者五亩之宅,树之墙下,以遗子孙,给蚕食,具器用者也。”后用以称乡里家园。这句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这样地苟且求活,是希望着有个返回故乡之日。 ③死当埋骨句:这句是“翼归桑梓”句的陪衬,“翼归桑梓”是“不能捐身”的原因。 ④日居月诸:《诗经·日月》:“日居月诸,照临下土。”朱熹集传曰:“日居月诸,呼而诉之也。”犹言日啊月啊!这里稍变其意,是日日月月、常年如此的意思。戎垒:犹言胡营。 ⑤鞠育:养育。《诗经·蓼莪》:“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毛传:“鞠,养”;郑笺:“育,覆育。” ⑥愍(mǐn敏):可怜,怜悯。边鄙:泛指边远之地。鄙,边邑。以上二句是说,我不顾羞耻地抚养我这两个孩子,我可怜他们生长在这遥远的边地。 ⑦心髓:即指心脏。

东风应律兮暖气多①,知是汉家天子兮布阳和②。羌胡蹈舞兮共讴歌,两国交欢兮罢兵戈③。忽遇汉使兮称近诏④,遗千金兮赎妾身⑤。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⑥,去住两情兮难具陈。

【注释】①应律:古代把黄锺、太簇、姑洗。邰蓿莰宾、夷则、无射六个定音管称作阳律,把林锺、南吕、应锺、大吕、夹锺、中吕六个定音管称作阴吕,合称为十二律。古人又总爱神秘化地把音律和岁时节气联系起来,说什么十二律和一年十二个月的节候相应,说是如把十二律管中都装上葭灰,那么,到哪个月时,那个相应律管内的葭灰就会自行飞出。古人认为正月律中大簇,那么春天的节候一到,其相应的律管大簇就要飞灰,这就是所谓“应律”。可参看《史记·律书》、《汉书·律历志》,其实是瞎说。 ②阳和:春日的温暖之气,这里比喻皇帝的恩泽。 ③两国交欢句:据历史记载,当时汉与南匈奴并未发生战争,因此也就无所谓“罢兵戈”。郭沫若认为是指汉与乌桓的战事而言,曹操平定乌桓是在建安十二年,详见《观沧海》诗注,而且此役也难得说是“两国交欢”,郭说不可从。《胡筋十八拍》中这种矛盾尚多,都是人们怀疑非蔡琰自作的证据。 ④近诏:皇帝新近下达的诏令。 ⑤遣千金句:《后汉书·列女传》:“(蔡琰)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索与邕善,痛其无嗣,乃遣使者以金壁赎之,而重嫁董祀”。 ⑥哀乐均:别子之哀与归国之乐相等。

不谓残生兮却得旋归①,抚抱胡儿兮泣下沾衣。汉使迎我兮四牡騑騑②,胡儿号兮谁得知?与我生死兮逢此时③,愁为子兮日无光辉④,焉得羽翼兮将汝归⑤。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消影绝兮恩爱遗⑥。十有三拍兮弦急调悲,肝肠搅刺兮人莫我知⑦。

【注释】①不谓:没有料到。 ②四牡騑騑:《诗经·四牡》:“四牡騑騑,周道倭迟(义同逶逸)。”四牡,指四匹马拉的车子。牡,雄兽,这里指公马,壮健的马。騑騑,奔行不止的样子。 ③生死:即生离死别。 ④愁为子:为别子而愁。日无光辉:指天地也为她们的母子之别而动容。 ⑤将:挟持、携带。 ⑥魂消影绝:指人的分开,互相看不见了。恩爱遗:情意仍然存在。遗,遗留。 ⑦搅刺:同绞庚、绞纽。肝肠搅刺,是说肝肠如同绞扭一般的疼痛。刺,有本作刺。

身归国兮儿莫之随,心悬悬兮长如饥。四时万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暂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①。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十有四拍兮涕泪交垂,河水东流兮心是思。

【注释】①阑:尽,但夜阑通常用指夜深。斯:语气词。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胸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①。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②。子母分离兮意难任③,同天隔越兮如商参④,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注释】①穹庐:游牧民族所住的毡帐。偶殊俗:与不同风俗习惯的人一道生活。偶,配偶,也可以泛称与…相对,与…为伍。 ②这句的意思是,日月本来是无私的,是普照一切的,但却偏偏不照耀我。《礼记·孔子闲居》:“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这里反用其义。 ③意:指离别之痛。难任:难当,难以承受。 ④同天:同在一个天空之下。商参:二星名,参星居西方,商星在东方,出没两不相见,故通常以参商来比喻人的不能相遇。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①,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②,胡为生兮独罹此殃③!

【注释】①萱草:亦名忘忧草。这句是说,面对着忘忧草,而仍是不能忘掉忧伤。 ②诉苍苍:对着苍天泣诉。 ③罹(lí离):遭遇。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独行路难①。去时怀土兮心无绪②,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③。岂知重得兮入长安④,叹息欲绝兮泪阑干⑤。

【注释】①阻修:指路途的遥远而难行。修,长;阻,险。 ②去时:指被掠去的时候。怀土:怀念故乡。土,乡土。无绪:指心情烦乱。 ③豗:同虺(hǔi毁),病也。单:同殚,尽也。 ④长安:西汉的故都,蔡文姬归途中所过的地方。 ⑤阑干:形容纵横众多的样子。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①。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②,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③。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④,六合虽广兮受之不容⑤!

【注释】①缘琴翻出:用琴演奏胡笳曲。 ②丝竹:泛指乐器。丝,指琴瑟等弦乐器;竹,指笙箫等管乐器。均:相等。造化:造物者,如同古代通常所说的“上天”、“上帝”。 ③有变则通:心里有什么活动就能通过音乐表现出来。 ④浩:用如动词,充塞,充满。 ⑤六合:指上、下、东、西、南、北之内的整个空间。

【赏析】

此诗最早见于朱熹《楚辞集注·后语》,相传为蔡琰作。蔡琰,字文姬,陈留(今河南札县)人,为汉末著名学者蔡邕之女。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战乱中,为胡骑所获,南匈奴左贤王纳为妃子,生二子。十二年后为曹操赎回。她将这一段经历写成《悲愤诗》五言与骚体各一篇,见于《后汉书·董祀妻传》。

《胡笳十八拍》的内容与两篇《悲愤诗》大体相同。关于此诗的真伪问题,向有争论,欲知其详,可参看中华书局出版的《胡笳十八拍讨论集》。人诗歌体制来看,与东汉末年的作品有相当距离,且诗歌内容与蔡琰生平亦有若干抵触之处,托名蔡琰的可能性较大。这里姑从其旧,仍署蔡琰。《胡笳十八拍》是古乐府琴曲歌辞。胡笳是汉代流行于塞北和西域的一种管乐器,其音悲凉,后代形制为木管三孔。为什么“胡笳”又是“琴曲”呢?唐代诗人刘商在《胡笳曲序》中说:“胡人思慕文姬,乃卷芦叶为吹笳,奏哀怨之音,后董生以琴写胡笳声为十八拍。”此诗最后一拍也说:“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可知原为笳曲,后经董生之手翻成了琴曲。“十八拍”,乐曲即十八乐章,在歌辞也就是十八段辞。第一拍中所谓“笳一会兮琴一拍”,当是指胡笳吹到一个段落响起合奏声时,正好是琴曲的一个乐章。此诗的形式,兼有骚体(句中用“兮”字)与柏梁体(用七字句且每句押韵)的特征,但并不纯粹,或可称之为准骚体与准柏梁体。全篇的结构可大别为开头、中腹、结尾三部分。第一拍为开头,总说时代动乱与个人所受的屈辱;中腹起自被掳西去的第二拍,止于放还东归的第十七拍,历时十二年,分为思乡与念儿前后两个时期;最后一拍为结尾,呼应篇首,结出怨情。欣赏此诗,不要作为一般的书面文学来阅读,而应想到是蔡琰这位不幸的女子在自弹自唱,琴声正随着她的意象在流走。随着琴声、歌声,我们似见她正行走在一条由屈辱与痛苦铺成的十二年的长路上……

她在时代大动乱的背景前开始露面。第一拍即点出“乱离”的背景:胡虏强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见“干戈日寻兮道路危”等三句)。汉末天下大乱,宦官、外戚、军阀相继把持朝政,农民起义、军阀混战、外族入侵,陆续不断。汉末诗歌中所写的“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操《蒿里行》),“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王粲《七哀诗》),等等,都是当时动乱现实的真实写照。诗中的女主人公蔡琰,即是在兵荒马乱之中被胡骑掳掠西去的。被掳,是她痛苦生涯的开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诗中专用一拍(第二拍)写她被掳途中的情况,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缘别离”指明一生的不幸(“辛苦”)源于被掳(即所谓“别离”)。

她在被强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间,在生活上与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严酷的:“胡风浩浩”(第三拍),“冰霜凛凛”(第 六拍),“原野萧条”(第七拍),流水呜咽(第六拍“夜闻陇水兮声呜咽”)。异方殊 俗的生活是与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惊肉跳(第三拍“毡裘为裳兮骨 肉震惊”);以肉奶为食,腥膻难闻,无法下咽(第三拍“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第六 拍“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居无定处,逐水草而迁徒,住在临时用草笺、干牛羊粪垒成 的窝棚里(第六拍“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徒”);兴奋激动时,击鼓狂欢,又唱又跳,喧声聒耳,通宵达旦(第三拍“鼙鼓喧兮从夜达明”)。总之,她既无法适应胡地恶劣的自然环境,也不能忍受与汉族迥异的胡人的生活习惯,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的痛苦的心声。而令她最为不堪的,还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经受着双重的屈辱:作为汉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虏;作为女人,被迫嫁给了胡人。第一拍所谓“志意乖兮节义亏”,其内涵应该正是指这双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两顶都受到煎熬的情况下,思念故国、思返故乡,就成了支持她坚强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从第二拍至第十一拍的主要内容便是写她的思乡之情的。第四拍的“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第十拍的“故乡隔兮音尘绝,器无声兮所将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归桑梓”,都是直接诉说乡情的动人字句。而诉说乡情表现得最为感人的,要数第五拍。在这一拍中,诗人以她执著的深情开凿出了一个淡远深邃的诗境:春日,她翘首蓝天,期待南飞的大雁捎去她边地的心声;秋天,她仰望云空,企盼北归的大雁带来故土的音讯。但大雁高高地飞走了杳邈难寻,她不由得心痛肠断,黯然销魂……。在第十一拍中,她并揭出自己忍辱偷生的内心隐秘:“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原来她“不能捐身”是出于期待“归桑梓”,即回归故国。终于,她熬过了漫长的十二年,还乡的宿愿得偿:“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遗千金兮赎妾身。”(第十二拍)此即《后汉书》蔡琰传所说的:“曹操素与邕善,痛其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但这喜悦是转瞬即逝的,在喜上心头的同时,飘来了一片新的愁云:她想到自己生还之日,也是与两个亲生儿子诀别之时。第十二拍中说的“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坦率培白。这一拍承上启下,是行文上的转折处。从第十二拍起,便转入不忍与儿子分离的描写,出语哽咽,沉哀入骨。第十三拍写别子,第十四拍写思儿成梦,都是十分精彩的段落。如第十三拍的“抚抱胡儿兮泣下沾衣。……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销影绝兮恩爱遗”,第十四拍的“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吾心兮无休歇”,都写得极尽缠绵,感人肺腑。宋人文在《对床夜话》卷一中称赞第十三拍说:“此将归别也。时身历其苦,词宣乎心,怨而怒,哀而思,千载如新;使经圣笔,亦必不忍删之也。 ”诗中女主人公的别离之痛,一直陪伴着她离开胡地,重入长安(第十七拍“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屈辱的生活结束了,而新的不幸-思念亲子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全诗即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动处曲终罢弹,完成了蔡琰这一怨苦向天的悲剧性的艺术形象的创造。

抒情主人公的经历是独特的,诚如诗中一再写到的“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唯我薄命兮没戎虏”(均见四拍)。然而通过其特殊遭遇所表现出来的乡关之思与亲子之情,又是富于时代的工同性并体现了民族精神的优良传统的。在“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第一拍)的大动乱的时代里,乡情与亲情是背井离乡、抛妻别子的广大百姓与士卒共有的感情。从历史的继承性来,作为一个弱女子,处身异国,在被纳为妃子、生有二子、备受荣宠(第十一拍“胡人宠我兮有二子”)的情况下,矢志归国,这与西汉时苏武被匈奴流放到北海牧羊长达十九年而不改民族气节的行为,表现虽异,心迹实同。王粲《登楼赋》说:“钟仪幽而楚奏兮,庄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正是对这种处境不同而执著如一的“怀土”之情的较为全面的概括。诗中的蔡琰,不仅眷恋着生养她的那片热土,富于民族的感情,而且从她离开胡地时对两个胡儿的难舍难分,痛失骨肉后的积想成梦、哀怨无穷看来,她又是一个具有丰富慈母爱的传统美德的女性。但这一艺术形象之感人,却不只在于其具有美好的品德与丰富的感情,更在于其遭遇的不幸,即人物命运的悲剧性。她在被掳掠以后,身居胡地,心系故土,一直受到身心矛盾的折磨;而当她的归国宿愿一旦成为现实时,失去新生骨肉的痛苦便接踵而来。“回归故土”与“母子团聚”,都是美好的,人人应该享有的,在她却不能两全。人总是同情弱小、哀怜不幸的,更何况是一个弱小的女子,又是迭遭不幸且又具有美好品德与丰富感情的弱女子呢,这就不由得不令人一掬同情之泪了。

此诗在抒情主人公艺术形象创造上的最大特色,是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这一特色,首先体现在抒情与叙事关系的处理上。诗人全然摒弃纯客观的叙述,叙事时总是饱含着感情。诗中叙事性较强的段落,如写被掳西去的第二拍,在胡地生育二子的第十一拍,别儿归国的第十三拍,重入长安的第十七拍,无不是以深情叹出之。同样是写被掳西去,在五言《悲愤诗》中写到“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柜。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以叙事详尽、细节逼真见长;而在《胡笳十八拍》的第二拍中,则说:“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处处表露出诗人爱僧鲜明的感情-“云山”句连着故土之思,“疾风”句关乎道路之苦,“人多”句“虺蛇”的比喻、“控弦”句“骄奢”的评价,莫不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诗中侧重的段落并不多,更多的情况是在抒情时顺便带出,也就是说,是为了抒情才有所叙述。例如,为了抒写“伤今感昔”与“衔悲畜恨”之情才写到胡地的习俗(第三拍),为了说明自己度日如年、难以适应胡地的日常生活才写到胡人的衣食起居(第六七两拍),等等。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的物色,更主要的则是体现在感情抒发的突发性上。诗的感情,往往是突然而来,忽然而去,跳荡变化,匪夷所思。有时意到笔到,不避重复,如责问上天,前后出现四次之多,分别见于第一、八、九、十六各拍;有时又天马行空,来去无迹-如第四拍(“无日无夜”)正从个人经历的角度慷慨不平地抒写怨愤,第五拍(“雁南征兮”)忽然转出对雁抒怀的清冷意境;写战争氛围的第十拍与写衣食起居的第六七两拍都理为了抒写乡情,本该相连,却于其间插入责问上天的第八九两拍。“正所谓‘思无定位’,甫临沧海,复造瑶池。”(谢榛《四溟诗话》卷四)这种感情表达的非理性化本身,乃是主观感情色彩强烈的一个重要标志。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的特色,在抒情方式与语言运用上也留下了鲜明的标记。诗人常常是我”字当头,言无回避;还喜欢夸张其辞,极言以尽意。诗作一开篇即连用两“我”字以起势,紧接着以“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二句指天斥地,直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子》)的变奏,这是何等样的胆识魄力!第八拍的“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这一迭连声的责问更是把“天”、“神”作为被告送到了审判席前。篇中夸张的说法与夸张的词语在在皆是,如“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掳”(第四拍),“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第九拍),“四时万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暂移”(第十四拍),“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第十八拍),等等。以上种种的总汇,形成了全诗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的总体特色,使抒情主人公的形象得以凸现出来。

抒情主人公艺术形象的成功创造,还得力于深入细腻的心理描写。女主人公在“志意乖兮节义亏”的情况下,为什么不以一死以全节气呢?第十一拍披露了隐衷(见前引的“我非贪生而恶死”第四句),说明她是出于深厚的乡土之思才偷生苟活下来的。由于这一剖白,人物活动的思想感情基础被揭示了出来,这就不仅消除了对这一人物形象可能引起的误解,而且使她变得可亲可敬起来。第十三拍抒别儿之痛,第十四拍诉思儿之苦,尽管具体写法并不一样-第十三拍借助想象与通过行动来表现,第十四拍则寄情于梦幻,但在展示特定情况下的人物的心理变化这一点上,却无不生动传神,维妙维肖。诗中最引人注意的心理描写,则要推对归国与别儿一喜一悲的感情纠葛的描写。诗人深深体会到“去住两情兮难再陈”,因而不惮其烦,三复斯言,如“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第十二拍),“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任”(第十五拍),“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第十六拍)。通过不断地重复,对于矛盾心理的表现,起到了强调与深化的作用,从而更加突出了人物进退维谷、痛苦难禁的情状。

明人陆时雍在《诗镜总论》中说:“东京风格颓下,蔡文姬才气英英。读《胡笳吟》(按,即指《胡笳十八拍》),可令惊蓬坐振,沙砾自飞,直是激烈人怀抱。”所谓“激烈人怀抱”,是说在读者心中激起强烈共鸣,顿生悲凉之感。为什么《胡笳十八拍》会具有如此巨大的艺术力量呢?总结上文所论,一言以蔽之曰:是由于此诗通过富于特色的艺术表现,成功地创造出了抒情主人公蔡琰这一悲剧性的艺术形象。

深情的棉花糖
踏实的唇膏
2026-05-16 03:20:17
笳 jiā

 

 <名>

(形声。从竹,加声。本义:胡笳)

中国古代北方民族的一种吹奏乐器,似笛。通常称“胡笳” [Hu Jia-a reed instrument]。胡人卷芦叶为笳,吹以作乐,后以竹为管,饰以桦皮,上有三孔,两端加角

刁斗笳吹。——清·邵长蘅《青门剩稿》

又如:笳角(胡笳与号角。系北方少数民族的军中乐器)笳鼓(胡笳与胡鼓)笳吟(胡笳吹奏笳声萦回)

古代妇女使用的发簪 [bun]

笳是汉代鼓乐中的主要乐器,形似筚篥, 流行于塞北游牧民族中。

笳:出于西北民族地区,汉时传入中原,“鸣笳以和箫声”,最初是“卷芦叶为笳,吹之以乐”,后在形制上有所变化,将芦叶制成的哨插入管中,遂成为管制的双簧乐器,形似筚篥,是汉代鼓乐中的主要乐器,河南邓县南朝墓出土两块鼓吹乐画砖,其中一块是五人乐队,最左边的人吹奏的乐器即是笳。其它四位则是两人吹角,一人吹排箫,一人吹笛。

笳有相当的表现力,“刚柔待用,五音迭进”。胡笳即胡人之笳,在汉时流行于塞北和西域游牧民族中,善于表现凄怆,哀怨的情感,富有悠远的穿透力,很符合那些边远游牧民族英勇慓悍的个性及牧马吹奏的特色。

在汉魏历史上流传有不少运用笳声作战的故事。历史上也有不少有关笳的文章,有名的如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为笳添加了一种感伤而诱人的神韵。

自然的金针菇
野性的大神
2026-05-16 03:20:17
蔡文姬与《胡笳十八拍》

《胡笳十八拍》是感人肺腑的千古绝唱,它的作者就是蔡文姬。欣赏此诗,不要作为一般的书面文学来阅读,而应想到是蔡文姬这位不幸的女子在自弹自唱,琴声正随着她的心意在流淌。随着琴声、歌声,我们似见她正行走在一条由屈辱与痛苦铺成的长路上……

她在时代大动乱的背景前开始露面,第一拍即点“乱离”的背景:胡虏强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汉未天下大乱,宦官、外戚、军阀相继把持朝政,农民起义、军阀混战、外族入侵,陆续不断。汉未诗歌中所写的“铠甲生机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等等,都是当时动乱现象的真实写照。蔡文姬即是在兵荒马乱之中被胡骑掠掳西去的。

被掳,是她痛苦生涯的开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诗中专用第二拍写她被掳途中的情况,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缘别离,”指明一生的不辛源于被掳。她被强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间,在生活上和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严酷的:“胡风浩浩”、“冰霜凛凛”、“原野萧条”、“流水呜咽”,异方殊俗的生活是与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惊肉跳:“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以肉奶为食,腥膻难闻,无法下咽,“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居无定处,逐水草而迁徙,住在临时用草筏、干牛羊粪垒成的窝棚里;兴奋激动时,击鼓狂欢,又唱又跳,喧声聒耳,通宵达旦。总之,她既无法适应胡地恶劣的自然环境,也不能忍受与汉族迥异的胡人的生活习惯,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的痛苦的心声,而令她最为不堪的,还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经受着双重的屈辱:作为汉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虏;作为女人,被迫嫁给了胡人。第一拍所谓“志意乖兮节义亏”,其内涵正是指这双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两方面都受到煎熬的情况下,思念故国,思返故乡,就成了支持她坚强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从第二拍到第十一拍的主要内容便是写她的思乡之情。第四拍的“无日无夜兮不念我故土”,第十拍的“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归桑拌”,都是直接诉说乡情的动人字句。而诉说乡情表现得最为感人的,要数第五拍。在这一拍中,蔡文姬以她执着的深情开凿出一个淡远深邃的情境:秋日,她翘首蓝夭,期待南飞的大雁捎去她边地的心声;春天,她仰望云空,企盼北归的大雁带来的故土的音讯。但大雁高高地飞走厂,杳邈难寻,她不由得心痛肠断,黯然销魂……。在第十一拍中,她揭出示自己忍辱偷生的内心隐秘:“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得埋骨兮长已矣。”终于,她熬过了漫长的十二年,还乡的宿愿得偿,“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遣千金兮赎妾身。”但这喜悦是转瞬即逝的,在喜上心头的同时,飘来了一片新的愁云,她想到自己生还之日,也是与两个亲生儿子诀别之时。第十二拍中说的:“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坦率剖白。从第十三拍起,蔡文姬就转入不忍与儿子分别的描写,出语便咽,沉哀入骨。第十三拍写别子,第十四拍写思儿成梦,“抚抱胡几兮位下沾衣。……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销影绝兮恩爱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极尽缠绵,感人肺腑。宋代范时文在《对床夜话》中这样说:“此将归别子也,时身历其苦,词宣乎心。怨而怒,哀前思,千载如新;使经圣笔,亦必不忍删之也。”蔡文姬的这种别离之情,别离之痛,一直陪伴着她,离开胡地,重入长安。屈辱的生活结束了,而新的不幸:思念亲子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he虽广兮受之应不容。”全诗即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动处曲终罢弹,完成了蔡文姬这一怨苦向天的悲剧性的人生旅程。

《胡笳十八拍》既体现了蔡文姬的命薄,也反映出她的才高。《胡笳十八拍》在主人公,即蔡文姬自己的艺术形象创造上,带有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既使在叙事上也是如此,写被掳西去,在胡地生育二子,别儿归国,重入长安,无不是以深情唱叹出之。如写被掳西去:“云山万重兮归路遇,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狂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处处表露了蔡文姬爱憎鲜明的感情——“云山”句连着故土之思,“疾风”句关乎道路之苦。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更主要地体现在感情抒发的突发性上。蔡文姬的感情,往往是突然而来,忽然而去,跳荡变化,匪夷所思。正所谓“思无定位”,甫临沧海,复造瑶池。并且诗中把矛头直指天、神:“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海北天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把天、神送到被告席,更反映出蔡文姬的“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的心情。

胡笳十八拍》的艺术价值很高,明朝人陆时雍在《诗镜总论》中说:“东京风格颓下,蔡文姬才气英英。读《胡笳吟》,可令惊蓬坐振,沙砾自飞,真是激烈人怀抱。”

《胡笳十八拍》的艺术价值高,与蔡文姬的才高有关,蔡文姬的才高是由她的家世和社会背景造成的。

蔡文姬名琰,既字文姬,又字明姬,她的父亲便是大名鼎鼎的大儒蔡邕。

蔡邕就是蔡伯喈,有一出《琵琶记》的唱词,说的是蔡怕偕中状元后,不认发妻赵五娘,别娶丞相之女,可说是厚诬古人。东汉时根本没有状元,也没有别娶丞相之女这回事。对此南宋陆游曾感叹系之他说:“身后是非谁管得,隔村听唱蔡中郎。”

蔡邕不可能中状元,但他的才学在当时得到举世公认却是事实。汉灵帝时、他校书东观,以经籍多有谬误,于是为之订正并书写镌刻在石碑上,立在大学门外,当时的后生学子都就此石经校正经书,每日观览摩写的不绝于途。这些石碑在动乱中,在洛阳大火中受到损坏,经过一千八百多年,洛阳郊区的农民在犁田时掘得几块上有字迹的石块,经人鉴定就是当年蔡邕的手书,称为“熹平石经”,现在珍藏在历史博物馆中。

蔡邕是大文学家,也是大书法家,梁武帝称他:“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如有神力。”当代史学家范文澜讲:“两汉写字艺术,到蔡邕写石经达到最高境界。”他的字整饬而不刻板,静穆而有生气。除《嘉平石经》外,据传《曹娥碑》也是他写的,章法自然,笔力劲健,结字跌宕有致,无求妍美之意,而具古朴天真之趣。

此外,蔡邕还精于天文数理,妙解音律,在洛阳严然是文坛的领袖,像杨赐、玉灿、马月碑以及后来文武兼资,终成一代雄霸之主的曹操都经常出入蔡府,向蔡邕请教。

蔡文姬生在这样的家庭,自小耳濡目染,既博学能文,又善诗赋,兼长辩才与音律就是十分自然的了,可以说蔡文姬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可惜时局的变化,打断了这种幸福。

东汉政府的腐败,终于酿成了黄中军大起义,使豪强地主为代表的地方势力扩大。大将军何进被宦官十常侍杀后,董卓进军洛阳尽诛十常侍,把持朝政,董卓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刻意笼络名满京华的蔡邕,将他一日连升三级,三日周历三台,拜中郎将,后来甚至还封他为高阳侯。董卓在朝中的逆行,引起各地方势力的联合反对,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董卓被吕布所杀。蔡邕也被收付廷尉治罪,蔡邕请求黥首刖足,以完成《汉史》,士大夫也多矜惜而救他,马日碑更说:“伯喈旷世逸才,诛之乃失人望乎?”但终免不了一死,徒然的给人留下许多议论的话题,说他“文同三闾,孝齐参骞。”在文学方面把他比作屈原,在孝德方面把他比作曾参和阂子骛,当然讲坏话的也不少。

董卓死后,他的部将又攻占长安,军阀混战的局面终于形成。羌胡番兵乘机掠掳中原一带,在“中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纵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长驱入朔漠,回路险且阻。”的状况下,蔡文姬与许多被掳来的妇女,一齐被带到南匈奴。

这心境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当初细君与解忧嫁给乌孙国王,王昭君嫁给呼韩邪,总算是风风光光的占尽了身份,但由于是远适异域,产生出无限的凄凉,何况蔡文姬还是被掳掠呢!饱受番兵的凌辱和鞭笞,一步一步走向渺茫不可知的未来,这年她二十三岁,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在这十二年中,她嫁给了虎背熊腰的匈奴左贤王,饱尝了异族异乡异俗生活的痛苦。当然她也为左贤王生下两个儿子,大的叫阿迪拐,小的叫阿眉拐。她还学会了吹奏“胡笳”,学会了一些异族的语言。

在这十二年中,曹操也已经基本扫平北方群雄,把汉献帝由长安迎到许昌,后来又迁到洛阳。曹操当上宰相,挟天子以令诸侯。人一旦在能喘一口气的时侯,就能想到过去的种种,尤其是在志得意满的时侯,在这回忆中,想到少年时代的老师蔡邕对他的教导,想至、老师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当他得知这个当年的女孩被捞到了南匈奴时,他立即派周近做使者,携带黄金千两,白壁一双,要把她赎回来。 [page]

蔡文姬多年被掳掠是痛苦的,现在一旦要结束十二年的膻肉酪浆生活,离开对自己恩爱有力的左贤王,和天真无邪的两个儿子,分不清是悲是喜,只觉得柔肠寸断,泪如雨下,在汉使的催促下,她在恍惚中登车而去,在车轮辚辚的转动中,十二年的生活,点点滴滴注入心头,从而留下了动人心魄的“胡笳十八拍”。

南匈奴人在蔡文姬去后,每于月明之夜卷芦叶而吹笳,发出哀怨的声音,模仿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成为当地经久不衰的曲调。中原人士也以胡琴和筝来弹奏《胡笳十八啪》非常盛行,据传中原的这种风尚还是从她最后一个丈夫董祀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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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的帆布鞋
彪壮的纸鹤
2026-05-16 03:20:17

胡笳十八拍,中国乐府名诗,古琴名曲,相传为东汉末年蔡文姬以胡笳音色融入古琴中而作成,有"大胡笳"、"小胡笳"等39种不同的版本,传世最广的是明朝万历年间孙丕显《琴适》中的记载,根据该谱,胡笳十八拍是由18首歌曲组合的琴歌。

《胡笳十八拍》是一篇长达一千二百九十七字的骚体叙事诗,原载于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五十九及朱熹《楚辞后语》卷三,两本文字小有出入。对这首诗是否为蔡文姬所作,学术界争议颇大。

蔡文姬的《悲愤诗》为五言叙事体,一百零八句,对这首诗,学术界的看法较为一致,公认为是蔡文姬所作,但也有学者认为是民间作品。

胡笳十八拍

作者

蔡文姬

类型

骚体叙事诗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合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愔愔。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徙,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中心)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故乡隔兮音生绝,哭无声兮气将咽。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我非食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日居月诸兮在戎垒,胡人宠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耻,憋之念之兮生长边鄙。十有一拍兮因兹起,哀响缠绵兮彻心髓。

东风应律兮暖气多,知是汉家天子兮布阳和。羌胡蹈舞兮共讴歌,两国交欢兮罢兵戈。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遗千金兮赎妾身。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

不谓残生兮却得旋归,抚抱胡儿兮泣下沾衣。汉使迎我兮四牡騑騑,胡儿号兮谁得知?与我生死兮逢此时,愁为子兮日无光辉,焉得羽翼兮将汝归。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消影绝兮恩爱遗。十有三拍兮弦急调悲,肝肠搅刺兮人莫我知。

身归国兮儿莫之随,心悬悬兮长如饥。四时万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暂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十有四拍兮涕泪交垂,河水东流兮心是思。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胸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

乐曲背景

汉末南匈奴入侵中原,名儒蔡邕之女蔡文姬在逃难中被南匈奴左贤王掳入匈奴。其后文姬被左贤王纳为妃,并生二子。汉丞相曹操曾经与蔡邕交好,并知文姬颇有文才,当得知文姬遭遇后,乃派使者至匈奴面见单于,以重金赎回蔡文姬。蔡文姬托付侍女侍琴留下照顾其二子,自己单人毅然归汉。

折叠编辑本段乐曲赏析

《胡笳十八拍》是感人肺腑的千古绝唱,它的作者就是蔡文姬。欣赏此诗,不要作为一般的书面文学来阅读,而应想到是蔡文姬这位不幸的女子在自弹自唱,琴声正随着她的心意在流淌。随着琴声、歌声,我们似见她正行走在一条由屈辱与痛苦铺成的长路上……

她在时代大动乱的背景前开始露面,第一拍即点"乱离"的背景:胡虏强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汉末天下大乱,宦官、外戚、军阀相继把持朝政,农民起义、军阀混战、外族入侵,陆续不断。汉末诗歌中所写的"铠甲生机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等等,都是当时动乱现象的真实写照。蔡文姬即是在兵荒马乱之中被胡骑掠掳西去的。

被掳,是她痛苦生涯的开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诗中专用第二拍写她被掳途中的情况,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缘别离,"指明一生的不辛源于被掳。她被强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间,在生活上和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严酷的:"胡风浩浩"、"冰霜凛凛"、"原野萧条"、"流水呜咽",异方殊俗的生活是与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惊肉跳:"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以肉奶为食,腥膻难闻,无法下咽,"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居无定处,逐水草而迁徙,住在临时用草筏、干牛羊粪垒成的窝棚里兴奋激动时,击鼓狂欢,又唱又跳,喧声聒耳,通宵达旦。总之,她既无法适应胡地恶劣的自然环境,也不能忍受与汉族迥异的胡人的生活习惯,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的痛苦的心声,而令她最为不堪的,还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经受着双重的屈辱:作为汉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虏作为女人,被迫嫁给了胡人。第一拍所谓"志意乖兮节义亏",其内涵正是指这双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两方面都受到煎熬的情况下,思念故国,思返故乡,就成了支持她坚强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从第二拍到第十一拍的主要内容便是写她的思乡之情。第四拍的"无日无夜兮不念我故土",第十拍的"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归桑梓",都是直接诉说乡情的动人字句。而诉说乡情表现得最为感人的,要数第五拍。在这一拍中,蔡文姬以她执着的深情开凿出一个淡远深邃的情境:秋日,她翘首蓝夭,期待南飞的大雁捎去她边地的心声春天,她仰望云空,企盼北归的大雁带来的故土的音讯。但大雁高高地飞走厂,杳邈难寻,她不由得心痛肠断,黯然销魂……。在第十一拍中,她揭出示自己忍辱偷生的内心隐秘:"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得埋骨兮长已矣。"终于,她熬过了漫长的十二年,还乡的宿愿得偿,"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遣千金兮赎妾身。"但这喜悦是转瞬即逝的,在喜上心头的同时,飘来了一片新的愁云,她想到自己生还之日,也是与两个亲生儿子诀别之时。第十二拍中说的:"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坦率剖白。从第十三拍起,蔡文姬就转入不忍与儿子分别的描写,出语便咽,沉哀入骨。第十三拍写别子,第十四拍写思儿成梦,"抚抱胡几兮位下沾衣。……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销影绝兮恩爱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极尽缠绵,感人肺腑。宋代范时文在《对床夜话》中这样说:"此将归别子也,时身历其苦,词宣乎心。怨而怒,哀前思,千载如新使经圣笔,亦必不忍删之也。"蔡文姬的这种别离之情,别离之痛,一直陪伴着她,离开胡地,重入长安。屈辱的生活结束了,而新的不幸:思念亲子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和虽广兮受之应不容。"全诗即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动处曲终罢弹,完成了蔡文姬这一怨苦向天的悲剧性的人生旅程。

《胡笳十八拍》既体现了蔡文姬的命薄,也反映出她的才高。《胡笳十八拍》在主人公,即蔡文姬自己的艺术形象创造上,带有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即使在叙事上也是如此,写被掳西去,在胡地生育二子,别儿归国,重入长安,无不是以深情唱叹出之。如写被掳西去:"云山万重兮归路遇,疾风千里兮扬尘沙。人多暴猛兮如狂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处处表露了蔡文姬爱憎鲜明的感情--"云山"句连着故土之思,"疾风"句关乎道路之苦。强烈的主观抒情色彩,更主要地体现在感情抒发的突发性上。蔡文姬的感情,往往是突然而来,忽然而去,跳荡变化,匪夷所思。正所谓"思无定位",甫临沧海,复造瑶池。并且诗中把矛头直指天、神:"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海北天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把天、神送到被告席,更反映出蔡文姬的"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的心情。

《胡笳十八拍》的艺术价值很高,明朝人陆时雍在《诗镜总论》中说:"东京风格颓下,蔡文姬才气英英。读《胡笳吟》,可令惊蓬坐振,沙砾自飞,真是激烈人怀抱。"

《胡笳十八拍》的艺术价值高,与蔡文姬的才高有关,蔡文姬的才高是由她的家世和社会背景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