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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是雨果用心灵创作的,其中饱含了他的爱与恨,寄托与希望,倾注了他自己深切而真挚的感情。他用自己奇特的想象力勾勒了一个个夸张但令人深思的场面,把美与丑的涵义表达的动人而悠长。
万物中的一切并非都是合乎人情的美,丑就在美的旁边,畸形靠近着优美,丑怪藏在崇高的背后,美与恶并存,黑暗与光明相共。诗人用“爱”这个主题词牵引着书中的人物,并用对照的手法把美与丑展现的淋漓尽致。
人家想把他和他抱着的那具尸骨分开,他就倒下化作了灰尘
诗人用灵魂铸造了加西莫多。在众多所谓深爱着爱斯梅拉达的男人中,他是最后一个出场,然而是最震撼我心灵的一个,正是由于与前面那些内心丑陋的人的对比,他对爱斯梅拉达的爱才尤其的崇高与伟大。最初,也许是耻辱柱上的一口水,让他流下了他一生中第一滴眼泪,从此他对这个吉普赛姑娘心存感激。加西莫多是一个忠诚懂得感恩的人,诗人形容他与克洛德是狗与其主人。尽管这个比喻有些讽刺,但我们就不难理解,最初的一口水换来了他绞刑架上对爱斯梅拉达的舍身相救。后来,最初的感恩变成了崇拜,他与其他男人一样沉醉与她的美丽,然而,这种沉醉是爱的崇拜,并不是肉欲与占有。他为自己的相貌与爱斯梅拉达的美丽感到深深的遗憾,却在无声之处,为她做着一切他能做到的事情。他是个聋子,却能听到爱斯梅拉达的吹哨声;他因为她害怕,而不惜危险攀高去削平钟楼对面的怪兽石像;他在每个深夜去为她换上新鲜的食物与水,因为担心自己的相貌吓到她;他夜夜守在她房前冰冷的地板上,守着他心中不可亵渎的天使。有一个细节令我尤其感动,姑娘日日心系她的爱人腓比斯,他便替她去找他,在广场等了整整一天在午夜才看到腓比斯,最终却没能劝动腓比斯来见爱斯梅拉达,以挨了一鞭子而告终。他在见到爱斯梅拉达时满心愧疚,一声“滚开”的背后,我难以想象这个原本就自卑却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是怎样的落寞与受伤。他是丑的,文字的描写足以让人不忍想象,但是他的心是如此的美,也许他的身世、相貌让他在畸形的环境中成长,他自卑,凶残,行为怪癖,然而心灵却是光明而善良的。他为爱斯梅拉达放置了两个花瓶,一个是精美的水晶却有裂缝不能滋育花朵,一个是粗糙的陶罐,却使花朵芬芳清香。这是加西莫多对爱斯梅拉达的心灵展示,这样的精心设计,暗含了他内心的痛苦、深情、理想与希望。那颗纯净而深情的心牵引着我的心起起伏伏。让我至今回想着他的行为,他从绞刑架上抢过爱斯梅拉达后兴奋狂喜的在钟楼上庆祝凯旋的吼叫,他一个人用种种残忍血腥的手段击溃几千流浪汉围攻钟楼的坚毅,他望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绞死在广场上的疯狂,那种无尚的爱打破他二十年来对养父的忠诚感恩,化作仇恨悲愤的冲动。这一切夸张近乎疯狂的行为都是那颗纯净的心灵对爱对美最好的诠释,大美大爱却在这个丑陋的敲钟人身上。
绞刑架还没有你使我害怕
很多文学评论家都认为克洛德副主教是道貌岸然、肉欲纵横的衣冠禽兽。我不这么认为,他是一个宗教的牺牲品,是雨果表达反封建反宗教的重要角色。他是加西莫多的养父,他养了加西莫多二十年,他自己说:我收养他,给他吃穿,我也爱他,他几乎成了我的一切。他有一个弟弟,他在父母双亡之后把照顾弟弟当成第一要务,于是选择做主教,选择责任,把所有的爱给了弟弟以至把弟弟溺爱成一个无赖痞子。他尊重学问,深刻的了解知识对自己是何等的重要。这样的人可以说他是道德低下、没有人性的人吗?然而,毋庸置疑,书中所有的阴谋都是他设计,他操作的。这是一种被扭曲了的激情,三十几年宗教教育让他不得已压制着自己的人欲还要伪装出君子的模样,他一直在苦苦的内心挣扎,他的道德、教义与爱欲、肉欲的矛盾时时刻刻在折磨着他的心灵。他也曾幻想,与爱斯梅拉达去一个世外桃源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也在误以为爱斯梅拉达死后,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是他又不得不屈服于ANATKH(命运)中,于是由爱生恨,越是爱越是恨,他由此认为他的痛苦他的失败全是爱斯梅拉达造成的,便一次次采取卑劣阴险的手段,这是一个可怜又可憎的人最终的选择。但是,与加西莫多的光辉形象相比,克洛德显得尤其的丑陋。他嫉妒,在爱斯梅拉达裸着身体押上绞刑架时,他的恨居然是由于觉得爱斯梅拉达的身体被众人看了,他不能容忍别人的分享,更何况这种分享真是无稽之谈!相反,加西莫多抢回爱斯梅拉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给她一包衣服,并躲得远远的。克洛德看到爱斯梅拉达没有死,并没有开心,而是觉得她有可能与她的爱人在一起而咬牙切齿。他自私,他每次向爱斯梅拉达表达爱,都长篇大论,看似真挚却是私心的体现,他丝毫没有顾及爱斯梅拉达的感受,只想占有。而加西莫多用两个花瓶传递他的爱,他宁愿受爱的折磨也不愿见她痛苦。他对爱斯梅拉达说:如果你愿意我从钟楼上摔下去,甚至不须将一个字,只要一霎眼就够了。
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相互融合成一个天使,进入天堂
这是爱斯梅拉达对爱的解释,显然,腓比斯辜负了这句话。爱斯梅拉达以为的真爱,只不过是这个花花公子的逢场作戏。然而天真、纯朴、善良、热情的爱斯梅拉达却根本无法自拔,她甚至愿意做腓比斯的情妇,被人轻贱、蔑视。直到最后,她依然对腓比斯坚贞不渝、无法忘怀。这种纯粹的爱虽然让我觉得有些无奈,但是却是一种伟大的不平凡!然而,外表华丽俊朗的腓比斯却只是一个花心、充满兽欲的人,他可以在爱斯梅拉达接受绞刑的时候还无动于衷与自己的未婚妻调情,丝毫没有为这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女子留有一丝的爱怜。 这种人比克洛德还不如!
诗人在书中还描绘别的爱,巴格特对女儿的爱,她在苦苦守候十五年后与女儿重逢的狂喜,之前的疯癫瞬间化作了保护女儿的理智。还有格兰古瓦,这个典型意义的贪生怕死的懦弱之徒,爱斯梅拉达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却将她陷于虎穴。他体现了雨果对中世纪所谓的哲人、诗人的鄙夷。还有,兄弟之爱,爱斯梅拉达说友谊就是一只手上的两根手指,灵魂沟通却不融合。当那些被称为暴民、流氓的吉普赛流浪汉得知他们的爱斯梅拉达被困钟楼时,义无反顾的冒死去搭救他们的姐妹,即使血流成河。
雨果描绘了教会统治下的中世纪,《巴黎圣母院》是一部无辜善良的人在封建专制下遭到迫害和璀璨的悲歌,爱斯梅拉达与加西莫多这两个正直美好的灵魂也是被教会和专制王朝逼迫而死。但同时,他也在他爱的人物身上寄予了理想。书中处处都有对比,几乎每两个人、每两件事都可以拿来对比。不仅仅是对爱斯梅拉达的爱的对比,美与丑,善与恶,忠诚与背叛,理智与情欲,民主与专制,诗人用极尽夸张之势表达着对立面而使人内心受着强烈的撞击。
尽管这是一个悲剧,但是,诗人并没有用严肃正经的口吻来描述,相反,很多话语妙趣横生。他描述外交官威廉“靠挖墙脚过活”,可喜的是欧洲最能挖墙脚的专家路易十一很欣赏他。看,连君王他都不放过连带戏谑一番。格兰古瓦在连连遇到倒霉事时说:如果河水稍微暖和一点,我投河自尽得了!这一句话,把一个懦弱虚伪的伪哲人形象表达的淋漓尽致。当加西莫多被绑在耻辱柱上时遭到百姓的侮辱,俏皮的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幽默实则悲哀。难道这是中世纪独有的百姓麻木缺乏人性的表现吗?我们现在社会中这种无缘无故的恨又何尝少呢?我以为这种讽刺的场面在我们现在的社会中依然数不胜数!更有趣的是,很多我以为是现当代作家的哲思的话,在《巴黎圣母院》中处处体现:学问这姐妹起码不会当面讽刺你,你要是对她好,她总会报答你,即使有时报答的不够;每个驼子都雄赳赳气昂昂,每个结巴都口若悬河,每个聋子都小声细语,他最多觉得自己有点重听。这些话是多么完美啊,在让人笑过之后在书的结尾感到无尽的悲凉。
书名为《巴黎圣母院》,尽管此书的重点并不是这座著名建筑,但诗人对建筑的眼光却折射了一个时代,这让我在这本书里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我在故宫博物院会有那么深的震撼与落寞,每一个建筑有饱含它虔诚的平静思想。一个王朝没有用言语和文字才体现,却就在这一砖一瓦中了,这是何等的博大精深!
关于《巴黎圣母院》,我想说的太多太多,这其中每一个小主题都可以拿来展述几千字,我相信,每读一遍一定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最重要的是,让我懂得了如何辨别美与丑,感受爱与恨。这曲宗教王朝的悲歌伴随着加西莫多的钟声和爱斯梅拉达的舞姿将永远响彻人类的历史。
这个寒假我重新翻阅了《大卫·科波菲尔》(不是这个版本),好像米考伯夫妇与他们青年时代老友大卫的两次重逢,哪一页都让人喜极而泣。菲尔丁在《汤姆·琼斯》的最后伤感的把他的小说比成了一次旅行,现在是与那么多好友说再见的时候了,当小说完美落幕的时刻,所有小说人物都成为了我们最亲密的朋友,难道不是吗?我们在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美好的夜晚。现在谁在乎他们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呢,我们的大卫与阿格妮丝终于结成了美满姻缘(虽然我偷偷的会为甜甜蜜蜜的朵拉伤心一会),昔日摩德斯通姐弟的残酷谁还耿耿于怀呢?我只会好笑的想起贝茜姨婆把这两个不知好歹骑驴践踏草地的家伙赶出家门的场景,之后摩德斯通小姐念念不忘的把这当成自己一生最大的耻辱,竟为此与大卫达成了不泄密的协议,还有摩德斯通先生又娶了哪个不幸的娃娃太太,哦,够了够了,怎么能把宝贵的文字都留给这两个不通人情的坏蛋,狄更斯的反面人物里他们实在算不上可爱。此刻我历历在目的想起了当年初读小说的情景,我靠在奶奶家的床上,当读到亲爱的迪克先生真如贝齐姨婆所言做成了一件大事情——安妮和博士终于消除了长期可悲的隔阂,当安妮深情的搂着博士的脖子,说出“哦,漏紧我,我的丈夫!永远不要抛弃我!”时,我再也无法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那一刻我知道,这一定是我一生最爱的小说。我还要承认,虽然正如我先前所言,小说的每一页让我都喜极而泣,但有一个地方我从来都无法忍住撕心裂肺般的泪水,哪怕想想都不行。那是小爱弥丽把自己的钱都资助给玛莎的那个夜晚,她对着哈姆突然痛哭起来,说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直在作贱哈姆对她的爱,哀求大家如何才能让她变成一个好女人和好妻子。我们知道之后悲剧终于发生了,小爱弥丽无法抛下她想成为贵妇人的渴望,可我情愿只记得大卫少爷、小爱弥丽和哈姆当初天真无邪的时光,和这个对玛莎真情迸发的夜晚。英国小说家除了狄更斯,还有谁会这样歇斯底里的描写这样煽情的场景?换作菲尔丁或者奥斯丁小姐,相信我,小爱弥丽最多伤感的看哈姆一眼,然后两人重新欢喜的走上归途,换上亨利·詹姆斯大师,想必还会多出两页的心理挣扎,我是哭还是不哭呢?狄更斯从来都不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作家,甚至你在英语文学中很难找到他的真正传人,相反那些滥情主义的场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中却比比皆是,这也是利维斯在他英国小说的伟大传统里不曾放进狄更斯的本质原因。在狄更斯的世界里,无数的戏剧遭遇冲进了日常生活的平凡氛围,好比一个狂欢节,但与拉伯雷式的不同,狄更斯的狂欢节是民众的大狂欢。我们后面会详细讲到这些难忘的狄更斯式的人物。
诺斯洛普·弗莱说过狄更斯之所以至今如此受推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小说中的社会现实主义因素,萧伯纳为此对狄更斯的后期小说推崇备至,相反乔治·爱略特和亨利·詹姆斯则责难狄更斯的小说“太真实了”,“简直是用铁铲和十字镐挖出来的”,怎么会呢,因为狄更斯的小说本质上根本就是浪漫主义的传奇,你能在后世卡夫卡那些魔幻但又机器般精确的作品中清楚的看到他的强大身影。相比巴尔扎克的巴黎,狄更斯的伦敦永远是雾气腾腾和充满梦幻的。在狄更斯的小说里一切都是超自然和预知的,往往从小说一开头的氛围已经强烈的预示了故事的基调或结局,最著名的莫过于《荒凉山庄》开始的那场大雾。这在《大卫·科波菲尔》里甚至是很刻意的,大卫初见摩德斯通小姐(糟糕,怎么又说到她了),就把她的手提包比作了监狱,关闭手提包时啪嗒一声响,像狠狠咬了一口。希普从一开始的谦卑形象就令大卫厌恶至极,想想那冰冷黏湿的手,朵拉和大卫的婚姻悲剧和她的早逝不停的在他们表面的甜蜜中冒出悲剧性的预告,斯蒂尔福思可悲的真面目除了大卫本人所有读者必然从一开始就感到了,小说所有的进程都只是推动了他们宿命的行为与结局。唯一的例外是米考伯先生,他不该有这么美好的结局,大卫在小说的某一章里严正的警告特拉德尔斯不要借钱给米考伯,此时其实我们已经清楚的看到了米考伯先生只是一个可怜的骗子,他帮希普干的坏事验证了这点,但善良的狄更斯终究还是硬不下这颗心,就像他对《远大前程》原本悲剧的结尾做了朦胧化的妥协,他最终让米考伯先生在新大陆澳大利亚完成了他的转变,但谁都知道狄更斯的人物从来都不会转变,性格和命运都是注定的,这世界仿佛充满了一种统治一切的黑色决定力。狄更斯对米考伯夫妇的善意可能多少因为他们的原型就是狄更斯的父母,就像所有人知道的一样,《大卫·科波菲尔》是一部半自传体小说。狄更斯奇怪的把米考伯夫妇变成了他的忘年好友,这是一种在小说中逃避现实的补偿,谁都不会否认米考伯夫妇的可爱,但当他们真成了你的父母,那就两说了,狄更斯在幸福的大卫身上重写了自己的生命。事实上正如作者自己所言,大卫·科波菲尔成了他最疼爱的孩子,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完全交给了这个阴影中的世界,这是一个完全靠小说家的想像支撑的梦幻世界,里面生活着所有狄更斯难忘的怪人,狄更斯雾蒙蒙的双眼透过他创造的传奇直刺维多利亚社会的黑暗最深处。正如哈罗德·布鲁姆所言,再也不会有人像狄更斯一样把社会主义的故事当成浪漫主义的传奇书写,他的想像一直有种诡异的正确性,这就是传奇的力量,无法用理智解释的一切真实。
毋庸置疑,《大卫·科波菲尔》是世界上最最美好的小说!如果伟大的文学真的能培养美好的人性的话,那么舍此无他。如果我现在还称得上一个不错的人的话,那么一定程度上要感谢这部小说,它让我知道努力做一个好人是多么美好,爱一个人和被人所爱是多么美好。同样宣扬博爱的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喜欢这部小说无可厚非,但弗洛伊德也对《大卫·科波菲尔》推崇有加,这是容易解释的,因为亲爱的维也纳巫医笔下所有的童年阴影和创伤都能在这部小说中得到最好的治愈和遗忘。除了查尔斯·狄更斯,谁还能创造出这么多可爱的人物呢?E.M.福斯特先生会略带不屑的说这些都是漫画式的扁平人物,但当我们阅读托尔斯泰笔下饱满的圆形人物时,比方说《战争与和平》里的彼埃尔和安德烈公爵,你能在头脑里形成他们的形象吗?我敢说你花一个月的时间都难总结出他们的性格和爱好,他们若真的置身于你面前,你也不会认出他们。我们读到的从来只是他们脑中大段大段的沉思,好比是拿着显微镜看人的毛孔,当然我不否认这是真正具有深度的人物创造,你慢慢的会觉得他们更加亲近和真实,但谁能否认狄更斯人物一见难忘的活力?况且他后期同样有精彩的圆形人物。最重要的是,狄更斯的人物就像罗斯金所言仿佛带着一种舞台的火焰,他们本应该生活在戏剧舞台上,就像莎士比亚的所有难忘的男男女女一样,没有人能否认在莎士比亚之后,狄更斯为我们留下了最多的财富。T·S·艾略特说狄更斯的人物与众不同,詹姆斯把狄更斯的这一天赋归结于他擅长塑造怪人,但准确的说狄更斯笔下所有的人物都如此不同,这正是因为他们是所谓的扁平人物!因为狄更斯的人物的意志从来都是单一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意志从不交融,这世界有多少种欲望就有多少狄更斯式单细胞的怪人。《大卫·科波菲尔》里威克菲尔先生曾对贝齐姨婆说过自己一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阿格妮丝。这句话就是所有狄更斯人物的写照,他们的欲望是如此单一,你根本不需要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去刨根揭底,他们的所有意志都难忘的宣泄在他们的行动和话语之中,好像他们眼前就有个巨大的舞台,他们的渴望驱使着他们完成一次又一次煽情的演出。终其一生狄更斯都在疯狂的在公众面前表演着,无论是笔下还是大量的巡回朗读,他是至高无上的剧作家,他不需要任何演员,他本人扮演了全部角色。所有狄更斯人物的意志都是外在的,这必然是活力的真正来源。或许詹姆斯和托尔斯泰的小说更能触动我们,但触动我们的是他们的沉思和情感寻幽,他们的人物是多种矛盾意志的混合体,心智正常甚至是超凡的人物。当《一位女士的画像》中的伊莎贝尔·阿切尔刺痛我们时,我们为之哀悼的是她追求的最终失败,但狄更斯触动我们的永远是他笔下单纯的无与伦比的人物,一种真正的舞台火焰:米考伯先生、朵拉、佩戈蒂、巴吉斯、贝齐姨婆、特德拉尔斯、希普、哈姆、迪克、小爱弥丽、明妮、索菲、玛莎、佩戈蒂先生、博士、格米治太太……这些仅仅是《大卫·科波菲尔》中的,事实上,唯一没有什么难忘之处的就是大卫本人,狄更斯无疑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化身,他自然不可能把他塑造成一个怪人,小说家往往想把自传性的主人公塑造成一个模范式的人物,有时候难免完美的令人厌倦。大卫是狄更斯的化身,不仅仅是自传意义上,而且他本人也像狄更斯一样是个作家,这就是他在小说中的身份,他是一个叙述者,你不可能指望一个完美的叙述者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怪人,毕竟还有这么多怪人等着他去不偏不倚的讲述。另一个过于完美的例子当然就是阿格妮丝,对于视审美高于一切的批评家而言,这无疑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但站在普通读者的角度,我将永远热爱她,说到底谁会不爱大卫永远的亲密的妹妹呢?那么聪慧的妹妹和吉星,竟傻傻的耗费青春等着那个傻瓜,“我一直爱着你啊”。何况遭遇了这么多古怪的人物,我们迫切需要看到阿格妮丝的面庞,她的手永远的向上指着,就像她刚出现时的她母亲的那幅画像一样亲切、娴静和安详。记得吗,她和大卫的结合也是朵拉的心愿,我的深夜里陪着大菲写书的过早凋谢的小花朵。大卫最初的选择那么像他未曾谋面的父亲。
尽管有这么多难忘的人物,我们依旧容易忽视狄更斯无与伦比的原创力,毫不夸张地说,他改变了整个小说史,他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对萨姆·维勒的笑声和小耐尔的泪水之中。在他之前难道有什么重要的前驱吗?斯摩莱特?菲尔丁?狄更斯的创造力完全彻底的吞噬了他们的影响,就像莎士比亚对英年早逝的马洛做的一样。只有在狄更斯笔下,英国历史悠久的怪人才获得了旺盛和动人的生命。往后看,虽然我前面说英语世界没有合格的狄更斯的传人,但狄更斯的影响是上帝式的,小说家几乎不可能不受到狄更斯的影响,你还能想像他们再像理查德森和奥斯丁小姐一样一板一眼的写小说吗?想让你的小说变得有活力的方式——唯一的方式就是狄更斯的方式。陀思妥耶夫斯基、乔伊斯和福克纳都通过狄更斯获取了他们小说的外在显形,我们现在看到的肥皂剧和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伟大喜剧更无一不体现着狄更斯的辉煌影响,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依旧刺激愉悦着我们的想像,狄更斯的传奇依旧像喧嚣世界中的月光一样为我们提供了永恒的避难所,直通向一个夜晚的传奇世界。《大卫·科波菲尔》更为之后自传体口吻的小说奠定了摆脱不掉的模式,想想《麦田里的守望者》一开始声明的就是我不想讲大卫•科波菲尔式的废话!
当然我讲的废话也够多了,可惜我不是妙笔生花的狄更斯,也没有特拉德尔斯一手画骷髅头的绝技。原本写这篇文章的一大目的就是让自己重新生活在狄更斯的美丽世界,记得我在这篇文章的开头提到了读完小说就如同一次告别,但这不是真的告别,因为所有人都在我脑中历历在目,我知道他们会一直在我的想像里栩栩如生,那依旧炽烈的盟约,它是无法背叛的回答,永远与诀别无缘。而对于没读过《大卫·科波菲尔》的读者而言,唯一的需要就是快点打开这本书,接着务必在心里把它当成自己今后一生的朋友,这是读狄更斯的唯一方式,你会得到的也将是一个好朋友对你的真正回报。此刻我再次想起了小爱弥丽哭泣的那个夜晚,随退潮而去的那句“巴吉斯愿意”,他的一生仿佛就为了重复这句动人的宣言,当然还有让亲爱的贝齐姨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那次诞生,这就是我们在尘世里能寻获的唯一的永恒,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