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估价8亿的“金丝楠木屋”,没有捐赠国家,老人卖了多少钱?
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任何一件有趣的事都可能成为“网红事件”,5年前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那间号称价值8个亿的“金丝楠木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间金丝楠木屋原本只是湖北某个深山里的一间不起眼的破屋子,结果阴差阳错地迎来了”光辉时刻“。网上有人说金丝楠木屋的主人后来把这间屋子捐给国家了,那么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一起来了解下吧。
网红”金丝楠木屋“的前世今生这间网红“金丝楠木屋”位于湖北省恩施州的一个山里头,它原本是当地居民杨大爷的住处,是一间祖传的房屋,杨大爷一家世代居住在这间屋子里。这间老屋子地处偏僻的山村,离城镇较远,交通也不方便,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出现多处破损,如果不是2015年恩施州做出的一项决定,这间老屋子或许将永远埋没在这个小山村里。
2015年,湖北省恩施州计划在辖区内建造一处景点,为此恩施州招商引资,邀请各地的投资商前来恩施考察投资。当年前往恩施州考察的人里头有一位名叫陈可忠的古玩爱好者,他在无意间发现了杨大爷的这间老木屋,经过一番勘察,陈可忠发现这间老木屋很不简单,它的建造时间大概是明朝晚期,建筑木材里面有百分九十是金丝楠木。
大家都知道金丝楠木自古以来就是很名贵的木材,明清时期金丝楠木更是皇家御用的木材,平常人家很难用得上这么名贵的木材,即便是到了现代,金丝楠木仍然是非常名贵的木材之一。而这间老木屋竟然是由如此数量庞大的金丝楠木建造的,这点着实令陈可忠惊讶,当然也让世人为之震惊,所以这间“金丝楠木屋”一经报道就引发了极大的关注,当时甚至有人估价这间“金丝楠木屋”的价值高达8亿元。
“金丝楠木屋”的归宿老木屋摇身一变变成了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屋”,杨大爷的心情可想而知。网上传言杨大爷后来将这间屋子捐给国家了,而这其实是一个谣传,杨大爷并没有把这间屋子捐给国家,而是把它卖给了发现这间“金丝楠木屋”的古玩爱好者陈可忠。
据悉,陈可忠发现这间“金丝楠木屋”后欣喜万分,他很快就找到屋子的主人杨大爷商量,想买下这间屋子。杨大爷经过一番考虑后同意将木屋子卖给陈可忠,不过屋子的成交价却远远没有网传的8亿元那么高,而是一百万元左右。
陈可忠表示他收购这间老木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古建筑物,他在买下这间木屋后将杨大爷安顿在养老院,然后花钱对破损的木屋进行了一番修缮和保护,如今这间“金丝楠木屋”成为当地的一处景点。
一对年轻的情侣,徒步到一个深山深处,眼看天太阳就快要下山了,他们眼睛到处搜索,想寻找可以露营的地方。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几座盖着瓦片的老房子,屋顶的烟囱还冒着烟。他们好奇地从山腰上往下走,房子的周围被一片竹林包围,穿过竹林的小道,就看到了并排的两栋木头建的房子,其中一座木房还是两层的,二楼的有些木板已经掉落,看上去有点破败不堪,不过结构还是完整的。整栋木房的木板都已经是黑色的了,估计已经经历不少的年代了。
房子的门前右侧有一棵巨大的樟树,估计有上百年的树龄了。一个老奶奶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是那种用竹子编织的椅子。看到两个陌生人突然闯进来,一脸严肃的盯着他们。小波主动上前和老奶奶打招呼,
“奶奶您好,我们是徒步旅行的,今天可能走不出去了,能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老奶奶开始眼睛直直盯着小波,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嘴巴里说着什么。小波以为老奶奶的耳朵听不见,就用手比划,可是比划了半天老人还是一脸茫然,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就在他们处在很尴尬的时候,隔壁房子走出一位大妈,从身形看上去很强壮,但是脸上的皮肤很黑,伴随着额头和眼角的鱼尾纹,看上去显得有点苍老,但是真气神十足。也夹杂着方言问。
“你们是想在这里过夜吗?”
小波使劲地点了点头,大妈的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是至少能听懂,这让他们一下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九十岁了,听不懂城里话,也讲不来城里话的。”
大妈带着很重的方言解释了这位老奶奶的情况。有趣的是,她把普通话认为是城里话。
小波和这位老人家聊了起来,并说明了原因。
大妈又和老奶奶解释了小波的来由,老奶奶这才放下焦虑的表情。然后用手指了指一楼右侧的房间,嘴里还是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隔壁大妈又解释说,可以住那个房间。小波点了点头,并表示了感谢。
隔壁大妈说完,又对这位老奶奶说几句方言,就牵着老奶奶往隔壁走,然后又停下来,回过头来问小波,要不要一起到她那吃晚饭?
婉晴抢着说,“好啊,谢谢大妈了。”
没等小波反应过来,婉晴就跟过去了。
小波本想跑去拉住婉晴,感觉这样不太好,但是婉晴已经走在老奶奶她们前面去了,他也就无奈地跟着后面。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同样的木房子,同样的结构,区别是,这栋房子是一层的,上面盖的是瓦片。而且看起来比旁边的房子新一点,至少木板没变黑。
“好香啊。”婉晴走到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
然后看了看里面,大厅的中间摆了一张饭桌,饭桌的后面是一面木板墙,墙上挂着一幅关公画,画下面是一张那种古代茶几一样的长条桌子,上面放着香炉,还有两块灵位牌,旁边放着两副遗像相框。
大厅的右侧坐着一位大爷,安静地吸着烟,看到有人来,就站了起来。
“老头子,你来扶大婶坐椅子上,让她先吃,我去厨房再烧点菜。”
婉晴赶紧跑去说,“大妈,我帮你。”
“不用,很快的,你们等一下就好了。”
你一句她一句,说着就一起去了。小波,也跟着一起去扶老奶奶,坐在饭桌的椅子上。桌上摆着三盘菜,一盘黑乎乎的肉,从香味判断应该是蒸的熏肉,一盘青菜,一盘豆腐。
二
吃完饭,小波和大爷大妈在聊天,婉晴顺便也扶着老奶奶回到自己房子门前的以上坐着。然后自己就去收拾房间,刚走进房间,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可能是潮湿造成的,但是当她眼睛看到床上时,她惊呆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用手摸了摸桌上,尽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此时,听到门口大妈的声音,
“你不需要怎么收拾的,她每天都收拾过的,你们如果不用她的被子可以把它放到一边。”
“好的,谢谢大妈,这里还有其他房间吗?”婉晴没有说有很重的霉味,假装随便问问。
“二楼有一间,老太太也每天收拾的,不过得问问她。”
“谢谢大妈,我有一个问题方便问问吗?”
“为什么这房间没人住,奶奶还要每天收拾?”
大妈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老太太命苦,丈夫死的早,留下她和一儿一女,还有这栋房子,好不容易儿女长大成人,出去打工。本以为生活会好一点了,可是儿女出去以后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二十几年前,老太太出去找过,听派出所说有一年一辆中巴车发生交通事故,一车的人全部未能幸免于难。她的儿女就在车上,由于没有人认领尸体,遗体就被火化了。”
大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坐在门口的老太太接着说。
“可是,老太太不相信,她认为自己的儿女没有死。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收拾好房间,等着她的儿女回来。时间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楼上是她女儿以前睡的,你们这间是她儿子睡的。”
听完以后,婉晴看着这位古稀的老人,脸上的沧桑就像这栋老房子一样。她问大妈可不可以上楼看看,大妈犹豫了一下,就去问老奶奶,老奶奶听后点点头。
婉晴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楼上产生好奇心,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她。她看着那长长的木头做的楼梯,虽然有点陈旧,但是看着挺结实的。楼梯的两端表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楼梯的中间由于有灰尘,上面印着很多脚印,大概是老奶奶上去收拾房间的时候踩的吧。
她踏着咯吱咯吱响的的木板楼梯,由于太安静了,那咯吱咯吱的响声显得有点阴森,她走了几步又退了下来。
“小波,和我一起吧。”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些不安,她的好奇心从来都没有被害怕打败过。
小波看着她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就跟在她后面。
上去之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外面用木板隔起来,然后中间开了三个窗户。中间有很多木板断裂,所以走廊上亮光很充足,走廊的三个窗户分别对应三个房间,对应的房间也有三个窗户。窗户都是木头雕刻的架子,做工看起来有点粗糙。但是图案清晰,透光性也不错。
婉晴忍不住趴着第一个窗户看了看里面,里面虽然有点灰暗,但是还能看清楚,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上有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这个房间大概就是老奶奶女儿的房间吧。
“小波,这样的房子真好,我很讨厌现代的钢筋水泥的房子。”婉晴用眼睛瞟了一眼小波说。
小波想反驳,但转念一想,感觉没必要,就应付式的“嗯嗯”了一声。然后趴着走廊靠外面的窗台往外看,“你别说,从这里看外面,景色还真是不错啊。”
刚说完,小波的手臂突然被婉晴用力的紧紧地抓住,吓得他一跳。当他转过身来,小波也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恐的婉晴,她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她看到了非同寻常的东西,不然不会这样。他心里马上紧张起来,他刚想过去看个究竟,就被婉晴拉住,然后快步地往回走。
下了楼梯,婉晴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消失。她跑出了房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加上竹林包围着,就显得更加暗了。
婉晴看了看隔壁大妈的房子,大妈的客厅里的灯是亮的,刚烧饭的厨房里也是亮的。
“小波,去把行李拿出来,今天晚上我们去住大妈家吧。”
“你看到了什么?”
“先别问,快去。”
小波被婉晴的情绪吓到了,他没有迟疑就跑进去一楼的那个房间拿起背包就跑了出来。在跑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老奶奶用冷冷的眼睛看着他,他心里更加发毛。
急忙拉着婉晴往大妈家跑去,大爷还坐在客厅里抽着烟。他们跑到厨房,大妈正在洗碗。看到他们惊慌地跑进来,就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待续……………………
一个偶然,负责编辑《凤山文学》的主编——谯可勤同志知道我也喜欢阅读后,他便将每期刊发的《凤山文学》都送一本给我。就此,我成了《凤山文学》忠实读者。虽然它只是“内部资料,免费交流”的县级纸质刊物,但文章内容很是接地气,读着本土出版的刊物,让我有一种亲切感。从《凤山文学》中我知道了在我成长生活的小县城里,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杰出革命先烈和前辈,如姜茂生少将、黄明政大校、红军团长廖源芳、廖熙英等等,以及时事动态、人文和经济发展。从一篇篇文章作者,我更深地认识和了解我身边的人,一群优秀的人,如杨湘、寒雪(韦凤琳)、牙春燕、谢树梅、伍金菊、罗伏龙、陆宗道、黄华金、邹方旬……他们当中有公职人员、教师、自由职业者、农民等等,他们把本职工作做好,还把生活之外的爱好都勤耕得沉甸甸的丰盈和亮眼,很是让我敬佩和羡慕。
我对文字散发出的力量总只是停留在表层的阅读上。偶尔随着性子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用粗糙的文笔涂鸦自己心中别样的世界,但既不成行,更出不了阁。
一天,一则微信信息提醒,我被拉进了一个新群里,随手点进去,抬眼看群名:《凤山文学》交流群。群里有近90人,我浏览了群里所有人的微信名,有好些眼熟的真名字和微信网名。尤其是看到了罗伏龙老师(原巴马民族师范学校校长,特级教师)的名字时,嚯嚯,一下子让我气都不敢大喘,生怕惊扰了群里的文人。群里一个叫邹方旬的人第一时间与我打了招呼:欢迎罗老师入群。有愧啊!在这样的一个群里,我哪承蒙得起这样的一个称呼?连礼貌性的回应我都不敢吭声了,自欺地没看见似的敷衍了过去。与拉我进群的好友私聊说在这个群里,我不敢说话了,没有底气。那头很快地回应我,并鼓励我“要说”。就这么两个字,简单且有力量。说实在话,在这样一群善用、码活文字的人面前,我内心那点文字爱好飘虚得无根系似的。
一直以来文字让我敬畏,让我无法轻视它富于深思的力量。
入群半个月以后,谯主编在群里发起一则文学爱好者采风活动的通知,我内心很是想参加,但当时不敢在群里报名。谯主编主动私聊我,诚恳地邀请我一起同去,并说文学爱好者亦包括作者和读者。就这样,我受宠若惊地跟着《凤山文学》群里的人开启了为期两天的文学采风活动。
也因为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所以我的话很少,主要是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好,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旁观和学习同行的人。
采风的第一站是凤山县平乐瑶族乡谋爱村的社坡古寨。这古寨不算古,它建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成形,古寨依山势而建,木屋错落有致,一字排开,共有65户。周末冬日的一大清早,一行近二十人坐上一辆租来的中巴车从县城里出发。刚上车时,谯主编就在车里大声地说,还有一个江洲的陆老师在坡心路口等着我们一起去社坡古寨,一会儿大家要注意看哟,他是来县城参加诗词协会会议的,我电话把他截下了公交车。随后在二级水泥公路的坡心村叉路口,上来一位目测年近70岁个子矮小、身体硬朗的陆老师,他一身得体的装扮,一看就知道他是要赶赴一场隆重而严肃的活动。
车子开到社坡古寨的山脚下,便是村屯级泥沙土路了,一路上还有几处被雨水冲刷得凹凸不平的险段,摇晃了近40分钟才到在半山腰上的社坡古寨村口。车子停在一棵大树下面,终于到心心念念传说中的社坡古寨。我赶紧下车,看着那棵站在村口约三个人才能抱合拢的槐枣树,深冬的风把它的叶子都吹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每一根枝桠都坚挺地指向村寨口高高的上空。这颗老树一直默默地立在村口,等待前来探访的游客,却不知游子久去,来春还开旧时花。
我们几个女生慢悠悠地踩着岁月痕迹的小石路步入寨子。整个寨子清一色乌土瓦木屋。我靠在一堵用鹅卵石堆砌的石墙旁拍了一张照片,手抚着石墙并不感觉冰凉,那些没有文字记载的过往瞬间接入肌肤,直抵心里和血液,让我生出一股乡愁,脑中浮现出另一个村寨来。拍好照片,继续前行。老木屋一幢一幢渐次印入眼帘,空屋的大门有紧锁的、有虚掩的、有敞开的、有无门的,虽然看不见屋前房后那时些人、那时些事,但那时些人事却又分明地在我眼前演绎、变幻着,似打捞那未曾远逝的旧时光。
一株挂满红彤彤柿子近山顶的树枝,好像是从一幢房屋梁上伸出来似的,让我们好奇地向那屋那柿子树加快了脚步。原来是这幢房子因久无人居住而有些倾斜了,正好靠在屋前的那棵茂盛但孤零零的柿子树上,尤如让人遗忘的哨兵。屋檐下的石磨和石臼上都有生锈的岁月,整个庭院有“残门锈锁久不开,灰砖小径附青苔”的清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亦是一种拥有,也是一种失落,总感觉少了什么。
行至到寨中,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一幢老屋里留守着一对年近70岁的老夫妻俩。大门口、中堂屋、香炉旁、猪栏门上、鸡舍上都贴满了男主人写的对联,火塘里柴火正燃得旺,铁三角架上坐着铁鼎罐正煮着午饭呢。热情好客的老夫妻邀请我们在他们家里用午餐。餐席上,在吃着农家美食、品着农民创业者邹方旬自产自制的黑刺梅酒中,我才知道同席中有五个都是75岁以上的老年人了,同行中就有三位老师,陆宗道老师是年龄最大的,76岁了。但在言谈举止中丝毫没有让我感觉到他们岁数的“老”,席间还时不时响起他们充满生机的欢乐谈笑声,并与同行中的95后王妃妹频频举杯,畅聊对文学的热爱。而此时,这幢老木屋也让我感受不到它岁月的“古”,反而周身温暖。之前感觉的“清冷”,也许是缺少屋顶上袅袅的炊烟和乌泥瓦片间传出的阵阵谈笑声。
返程回到村头时,我凝视着通往村外的这一条扬尘小路,也许是它让村里出去的游子越走越远,以至于忘记回家的路,让村寨等得落了锈。
同年冬至前的一个周日,陆宗道老师热情地邀请这一行文学采风人,去他江洲老家杀第一头年猪。在他家四层钢筋混凝土的洋气楼顶上,我们聆听陆老师详细的介绍,目睹了坚守江洲一方水土和老百姓的虎头山,知晓了充满神奇色彩的江洲天生仙人桥的来由。在喝着猪活血、吃着猪泡汤肉、饮着苞谷酒席中,我们欣赏了陆老师那首“千年遗恨笑哥哥”颂江洲阴阳山的诗。称呼中的陆宗道老师,其实他并不是正式在编的老师,他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农民,一辈子务农。他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高中生,在那个年代算是秀才了,但因当时环境被加害,后来一直在村里小学当代课老师。他心中一直执着地热爱文学,使他精神饱满乐观向上。
跟着这一群有正能量爱好、有奋进的人,我更加体会到文字的魅力。陆老师虽说个子矮小,相貌一般,甚至还有点丑,之前又受过有文化磨难的牵连,可他有一个看上去仍辨认出昔日俊俏的对他不离不弃的爱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喂养四头年猪等着儿孙们回家过年,她自个儿也收拾得像退休老干部一样干净利落;95后的王妃妹,她爱人为支持她的文学爱好放下经营着的车行生意,专心陪伴她跟随我们到每一个采风点;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杨湘的爱人小华,更是亲力亲为为我们协会召开成立大会忙前跑后。听杨湘妹说,每当她要静心写一篇文章时,她爱人都尽可能包揽全部家务,早晚接送小孩上学放学并辅导作业,爱人的举动让她感觉到她的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学爱好如此重要和神圣。
从入群到采风活动,渐渐地我被这一群人深爱文字的情缘所感染,鞭策着我,让我浑身充满动力。平日群里随性聊的“诗词的平平仄仄、散文的形散而神不散”等,让我更爱阅读。现在的看书成了全新的学习过程,不再像以前看书总是强调娱乐性,而是有一种不学习、不进步就羞耻的感觉,更激起了我心里那份对纯粹阅读的爱好,持续我成长。
慢慢地,我学着写一些短小的文章试着给文学自媒体投稿,被刊用了4篇后我鼓起勇气给《凤山文学》投稿,竟也被采用了。终于我有了第一篇文章见于纸质版《凤山文学》,这让我兴奋激动了好几天。谯主编第一时间把印好的刊有我文章的《凤山文学》送了十本放到我单位门卫室并微信告知我。我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到另一个放书的办公区门卫室领取。可门卫告诉我,他已把书全部送到局长室了。好吧,眼看要下班,我想着明天再过来领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我就去领书,可局长办公室门关着。门卫人员见我跑了两次都空着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这里还有一本,我见好,又是写我们凤山的,就收了一本想慢慢看,要不你先拿去看。”听后我惊喜地把目光投向他,并急切地回答他:“我不急,这一本你留着看,我等局长回来再来领。”稍后我又美滋滋地补充:“书中也有我写的一篇文章,在某某页。”“这样呀,我还没有看到后面的,那我更要认真看啦。”门卫递给我一抹欣赏的眼神,笑着回我。
门卫人员收书一事,真让我意想不到的,也就是这一惊喜的瞬间,让我明白自己与《凤山文学》结的缘早已深根蒂固。
事情既然如此,就不会另有他样。
O我们所有迟早要学到的东西,就是必须接受和适应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实。快乐之道无他--我们的意志力所不及的事情,不要去忧虑。 正如杨柳承受风雨、水适于一切容器一样,我们也要承受一切不可逆转的事实,对那些必然之事主动而轻快地承受。
人生之路充满了许多未知未卜的因素,这些因素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可变的,我们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或改变一定的条件使之转化另一类是无法改变的,无论我们付出何种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一不可避免的现实。因此,当我们面对后者时,就得认定事实,做出积极乐观的反应,这才是一种可取的态度。
当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在密苏里州西北部的一间荒废的老木屋的阁楼上玩。当我从阁楼爬下来的时候,先在窗栏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跳。我左手的食指上戴着一个戒指。当我跳下去的时候,那个戒指钩住了一根钉子,把我整根手指拉脱了下来。
我尖声地叫着,吓坏了,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在我的手好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为此烦恼过。再烦恼又有什么用呢?我接受了这个不可避免的事实。现在,我几乎根本就不会去想,我的左手只有四个手指头。几年之前,我碰到一个在纽约市中心一家办公大楼里开货梯的人。我注意到他的左手齐腕砍断了,我问他少了那只手会不会觉得难过、他说:"噢,不会,我根本就不会想到它。只有在要穿针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件事情来。“令人惊讶的是,在不得不如此的情况下,我们差不多能很快接受任何一种情形,成使自己适应,或者整个忘了它。
我常常想起在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有一家15纪的它的废墟上留有一行字:
“事情既然如此,就不会另有他样。”
在漫长的岁月中,你我一定会碰到一些令人不快的情况,它们既是这样,就不可能是他样。我们也可以有所选择。我们可以把它们当作一种不可避免的情况加以接受,并且适应它,或者我们可以用忧虑来毁了我们的生活,甚至最后可能会弄得精神崩溃。下面是我最喜欢的心理学家、哲学家威廉·詹姆斯所提出的一个忠告:“要乐于接受必然发生的情况,接受所发生的事实,是克服随之而来的任何不幸的第一步。”住在俄勒冈州波特壮的伊丽莎白·康奈莉,却经过很多困难才学到这一点。下面是一封她最近写给我的信:“陆军在北非获胜的那一天,我接到国防部的一封电报,我的侄儿--我最爱的人--在战场上阵亡了。“我悲伤得无以复加。以前,我一直觉得活着真好,我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努力带大了这个侄儿。在我看来,他代表了年轻人美好的一切……然而这封电报。把我的整个世界都粉碎了,觉得活下去没有什么意义。我悲伤过度,决定放弃工作,离开家乡,把自己藏在眼泪和悔恨之中。
“就在我清理我的桌子,准备辞职的时候,我突然翻到几年前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侄儿写给我的一封信。"当然我们都会想念她的,那封信上说,'尤其是你。不过我知道你会撑过去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教我的那些美丽的真理:不论活在哪里,不论我们分离得有多么远,我永远都会记得你教我要微笑,要像一个男子汉,承受一切已发生的事情。“我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似乎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正在和我说话。他好像在对我说:"你为什么不照你教给我的办法去做呢?撑下去,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把你个人的悲伤藏在微笑底下,继续活下去。“于是,我继续工作。我再次对自己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要把思想和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我不再为已经永远过去的那些事悲伤,现在我每天的生活里都充满了快乐。”伊丽莎白·康奈莉,明白了人们须接受和适应那些不可避免的事。那些曾经在位的皇帝们,也常常提醒他们自己这样做。乔治五世,在他白金汉宫卧房里的墙上挂着下面一句话:“不要为月亮哭泣,也不要为过去的事后悔。”叔本华说:“能够顺从,是你在踏上人生旅途后最重要的一件事。”
很显然,环境本身并不能使我们快乐或悲伤,我们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才能决定我们的悲欢。在必要的时候,我们都能忍受灾难和悲剧,甚至战胜它们。我 们内在的力量强大得惊人,只要我们肯加以利用,就能帮助我们克 已故的布斯·塔金顿总是说:“人生加诸我的任何事情,我都 然而,在他60多岁的时候,有一天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地毯当塔金顿完全失明之后,他说:“我发现我能承受我视力的丧塔金顿为了恢复视力,在一年之内接受了12次手术,为他动我知道我还能够继续生存在我的思想里,因为我们只有在思想里才失,就像一个人能承受别的事情一样。要是我五种感官全丧失了手术的是当地的眼科医生。他有没有害怕呢?他知道这都是必要能够看,只有在思想里才能够生活,不论我们是不是知道这一点。的,他知道他没有办法逃避,所以唯一能减轻他痛苦的办法,就是爽爽快快地去接受它。他拒绝在医院里用私人病房,而住进大病房里,和其他的病人在一起。他试着去使大家开心,而在他必须接受好几次手术时一-他很清楚地知道在他眼睛里动了些什么手术--他只尽力让自己去想他是多么幸运。"多么好啊,”他说,"多么妙啊,现在科学的发展已经达到了这种技巧,能够为人的眼睛这么纤细的东西动手术了。”一般的人如果经历了这些灾难恐怕都会变成精神病了,可是塔金顿说:“我可不愿意把这次经历拿去换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这件事教会他如何接受,这件事使他了解到生命所能带给他的没有一样是他能力所不及而不能忍受的。这件事也使他领悟富尔顿所说的:“眼并不令人难过,难过的是你不能忍受瞎眼。”要是我们因此而退缩,或者是加以反抗,我们也不可能改变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实。不论在哪一种情况下,只要还有一点挽救的机会,我们就要奋斗。可是当常识告诉我们,事情已不可避免--也不可能再有任何转机,那么,请保持我们的理智,不要“左顾右盼,无事自忧”。
许多美国有名的生意人,都能接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实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不这样,他们就会在过大的压力下被压垮。创设了遍及全美的潘氏连锁商店的潘尼说:“哪怕我所有的钱都赔光了,我也不会忧虑,因为我看不出忧虑可以让我得到什么。我尽我所能把工作做好,至于结果就要看老天了。”中国也有句古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亨利·福特也说过类似的话:“如果碰到我无法处理的事情我就静观尘埃落定。”
克莱斯勒公司的总经理凯勒先生谈到他如何避免忧虑的时候说:“要是我碰到很棘手的情况,只要想得出办法解决的,我就去做。要是干不成的,我就干脆把它忘了。我从来不为未来担心,因为,没有人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影响未来的因素太多了,也没有人能说出这些影响从何而来,所以何必为它们担心呢?”他的想法,正和1900年前,罗马的大哲学家依匹托塔士的理论差不多。“快乐之道无他,”依匹托塔士告诉罗马人,“就是不要去忧虑我们的意志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莎拉·班哈特曾经是全世界观众最喜爱的一位女演员。她在71岁那一年破产了--所有的钱都损失了,而她的医生--巴黎的波基教授告诉她必须把腿锯断。她因摔伤染上了静脉炎,腿痉挛,医生觉得她的腿一定要锯掉,又怕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脾气很坏的莎拉。然而,当他告诉她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莎拉看了他一阵子,然后很平静地说:“如果非这样不可的话,那只好这样了。”这就是命运。当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的儿子站在一边哭,她朝他挥了下手,高高兴兴地说:“不要走开,我马上就回来。”在去手术室的路上,她一直背诵着她演过的一出戏里的一幕。有人问她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提起她自己的精神,她说:"不是的,是要让医生和护士们高兴,他们承受的压力可大得很呢。"
手术后,莎拉·班哈特还继续环游世界,使她的观众又为她疯狂了7年。当我们不再反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实之后,我们就能节省下精力,创造出一种更丰富的生活。我在密苏里州我自己的农场上就看过这样的事情。我在农场上种了几十棵树,起先它们长得非常快。然而一阵冰雹过后,每一根细小的树枝上都堆满了一层重重的冰。这些树枝在重压下并没有顺从地弯下来,却很骄傲地反抗着,终于在沉重的压力下折断了--然后不得不被毁掉。它们不像北方的树木那样聪明。我曾经在加拿大看过长达好几百英里的常青树林,从来没有看见一棵柏树或是一株松树被冰或冰霍压垮。这些常青树知道怎么去顺从,怎么弯垂下它们的枝条,怎么适应那些不可避免的情况。日本的柔道大师教他们的学生:"要像杨柳一样地柔顺,不要像橡树一样地挺立。”你知道你 汽车 的轮胎为什么能在路上支持那么久,忍受得了那么多的颠簸吗?起初,制造轮胎的人想要制造一种轮胎,能够抗拒路上的颠簸,结果轮胎不久就被切成了碎条然后他们做出一种轮胎来,可以吸收路上所碰到的各种压力,这样的轮胎可以“接受一切”。如果我们在多难的人生旅途上,也能够承受所有的挫折和颠簸的话,我们就能够活得更长久,能享受更顺利的旅程。
如果我们不吸收这些,而去反抗生命中遇到的挫折的话,我们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呢?答案非常简单,我们就会产生一连串内在矛盾,我们就会忧虑、紧张、急躁和神经质。如果我们再进一步,抛弃现实世界的不快,退缩到一个我们自己所虚构的梦幻世界里,那么我们就会精神错乱了。
在战时,成千上万心怀恐惧的士兵,只有两种选择,接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实,或在压力之下崩溃。让我们举个例子,说的是威廉·卡赛流斯的事。下面就是他在纽约成人教育班中所说的一个得奖的故事:
“我在加人海岸防卫队后不久,就被派到大西洋这边最可怕的一个单位。他们叫我管炸药。想想看,我一-一个卖小饼干的店员,居然成了管炸药的人!光是想到站在几千几万电TN(三码基甲苯)顶上、就把一个卖饼干的店员的骨储都吓得冻住了。我只接受了两天的训练,而我所学到的东西让我内心更充满了恐惧。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情形。那天又黑又冷,还下着雾,我奉命到新泽西州的卡文角露码头。
“我奉命负责船上的第五号舱,得和5个码头工人一起工作他们身强力壮,可是对炸药却一无所知。他们正将重2000~4000磅的炸弹往船上装,每一个炸弹都包含一吨的TNT,足够把那条老船炸得粉碎。我们用两条铁索把炸弹吊到船上,我不停地对自已说:万一有一条铁索滑溜了,或者是断了,噢,我的妈呀!我可真害怕极了。我浑身颤抖,嘴里发干,两个膝盖发软,心跳得很厉害。可是我不能跑开,那是逃亡,不但我会丢脸,我的父母也会丢脸,而且我可能因为逃亡而被枪毙。我不能跑,只能留下来。我一直看着那些码头工人毫不在乎地把炸弹搬来搬去,心想船随时都会被炸掉。在我担惊受怕、紧张了一个多钟点之后,我终于开始运用我的普通常识。我跟自己好好地谈了谈,我说:"你听着,就算你被炸了,又怎么样?你反正也没有什么感觉了。这种死法倒痛快得很,总比死于癌症要好得多。不要做傻瓜,你不可能永远活着,这件工作不能不做,否则要被枪毙,所以你还不如做得开朗点。
“我这样跟自己讲了几个钟点,然后开始觉得轻松了些。最后,我克服了我的忧虑和恐惧,让我自己接受了那不可避免的情况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段经历,现在每逢我要为一些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忧虑的时候,我就耸下肩膀说:'忘了吧。”好极了,让我们一起来欢呼三声,再为这位卖饼干的店员多欢呼一声。“对必然的事,要轻快地去承受。”这几句话是在耶稣基督出生前399年说的。但是在这个充满忧虑的世界,今天的人比以往更需要这几句话:“对必然的事,要轻快地去承受。所以,要在忧虑毁了你之前,改掉忧虑的习惯。
楔子
曲弯弯走在这条扩了又扩的马路上,远远地就听见了声。
这是她来来无数次走过的上学放学的路——可如今,面目已全非了。初中毕业已经四年了,她现在正放暑假,开学就大二了。四年来,从未再走过的路,一时又让她无端地想起往事来了。
记得那时,她走路总喜欢拣一粒漂亮的彩石子踢的,先一脚踢得远远地,然后追上去,然后再踢,然后再追上去……一路地踢着它回家或者上学,一直地踢到教室或者家门口,又或者,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想着,那个自以为已经长大了的、刚上初中的女孩子,便出现在冉冉而落的无限斜阳里了:拖着她的猎袋(她管她的书包叫猎袋),哼着,自得其乐地摘些野花野草来玩:要么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撕下来,一路地学天女散花;要么把一种毛茸茸的像裂开的小扇子似的野草叶子粘在衣襟上作装饰;要么在扣眼里插上两支昂昂然的狗尾草什么的……
嗯——那里,那里本该有一棵很大很老的老榕树的,老榕树底下,本该有一间老木屋的,老木屋风檐底下本该吊一只古旧的红灯笼的,红灯笼上本该用明黄色写着“有水”两个字的……啊,是了,老木屋的窗台,曾经是她堆积秋海棠厚厚的肉质花瓣的地方。记得每次经过,她都要朝木楞窗棂里、黑洞洞的老屋张看一眼的,然后把花瓣堆上去,堆上去。而风,却擅自把它们风干了,吹散了,洒落了……红红点点地绣了一地。
那里,还有那里,本该有一辆又老又破的大卡车的,轮胎瘪了,漆皮剥落了,孤零零地废弃在那里,从来也不见有人来把它拖走。而它,曾经是弯弯的里程碑呢。因为,它正好介于家和学校中间,看见它,就是说,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这么样想着的时候,弯弯忽然驻了足。嗯——还有,还有,那两个成天冲冲杀杀、追追打打的男孩子呢?那整个初中时代,就总是不经意或远或近一起行走在这同一条路上的男孩子呢?恍然地,弯弯又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少年,从打不开的车门里,爬进了破卡车的驾驶室,坐在旧皮垫子上,煞有介事地转动着锈迹斑斑的方向盘,拼命地揿着不会响的喇叭,大喊大叫着,高兴得什么似的……
今天,四年之后的今天,初中同学的第一次聚会,可能遇到他俩吗?
远远的声似断似续地飘绵而来,弯弯便寻了声行去——天!多想快些见到他们。激动的心因此满满地涨了起来,四年了啊,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变了还是没变?
就在S中旁边,她看见了那个名叫“返屋企玩”的舞厅。通体透明的落地大玻璃正被忧郁的夕阳浸泡着——浸得恍如一泓纯净的玫瑰红葡萄酒似的。准是这里了。
弯弯定定地立着,耳中便听见了那支呢喃的英文曲,那原是西蒙和加丰克尔的声:“告诉她为我织一件薄薄的衬衫,薄薄的衬衫,再涂上欧芹、洋苏叶、迷迭香和麝香草……”
这声如此熟悉,仿佛一种心往神追的深深呼唤似的,弯弯不禁浑身一震,心便惶惶地悬了起来。怎么?他也来了吗?那个……他?弯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那个多年来没有结局的故事,等来的就是这样的重逢吗?抬起眼来,却见东边,渐渐地升起一钩新月,淡淡的,薄润而且透明;而西边,却还悬着一轮红日,圆圆的,苍凉而且沉静。哎——因为太阳属于白昼,月亮属于夜晚,所以只有在那样偶然的一瞬间,太阳和月亮才会相逢。
弯弯转过身去,徘徊了许久,终于没有踏入热洛的聚会,独自一人,往前走,往前走——天自顾自地黑下来了,所有那些如幻如电的往事,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如果你想听听年少时的梦,就请坐在我的台阶上吧。
那些且莹且浊的往事啊,是谁欲却泪?
第一话聆
“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弯弯记得,那一天她起得很早,低低地吟了半阕李清照的《菩萨蛮》,施施地推开了素木窗,撩起风兰和吊竹梅悬垂而成的花帘——帘上,疏疏地缀了几颗淡淡的花苞,欲开还羞,欲开还羞似的。时令早过了立秋,可给人的感觉还是春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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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25.160.* 3楼
清晨的阳光被风吹着,飘得满屋都是。邻家老太起得更早,点起的红泥小火炉上,正熬着莲子糖粥,糖粥噗噗地冒着袅袅青烟,和着米饭的清香,透过窗子弥漫进来。一缕缕虚虚幻幻的金色光束——穿透了梧桐树纷披的枝叶——散落下来,散落下来,看得见烟雾的颗粒在其中悠悠悬浮。一声声清亮的鸟啼,空空的,空空的,仿佛近在耳畔,又远在竹深林密不知处似的。
弯弯颈上搭了块白毛巾,走在淡淡的风里,一任满头潇洒的发丝——微微地飞扬。来到落了一地细细碎碎桂花的露井边,打了一木盆清凉的井水。然后,浇了一匙蔷薇花露在里面,一边搅匀,一边依着井栏,用葫芦瓢舀了水,冲洗丝丝流淌的长发——自然的气息,花草的清香,就这么一齐收藏在秀发里了……
邻家老太熄了火,就着爬满薜荔藤蔓的古老的石墙角——坐在小杌凳上,手里端着粗陶碗,一边吹气,一边喝粥。一只老黑猫懒洋洋地伏在她脚边,拱着背暖暖地晒太阳。一时,老太太撩起了眼皮,却见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洁白的芭蕉布长裙,在熹微的晨光中娉娉婷婷地走来,凉滑幽芬的湿发披在双肩。
“哟!”爽直的老太太不住挑起了大拇指,“小姑娘,真漂亮!”
弯弯便笑了,灿烂如一朵在阳光尖端盛放的白百合。
正是暑假快要结束,新学年尚未开始的时候,弯弯收到了重点S中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上说,那一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报了到,弯弯就是一名全新的中学生了。
真是梦寐以求的日子。以前,从后窗常常可以看见S中的学生在做广播操,妈妈有时就会说:“弯儿,来看——那就是S中,只有最聪明的哥哥姐姐才能上S中,弯儿长大以后也要上S中哦!”说时,眼里满满地全是期盼。弯弯远远地望着大哥哥大姐姐们随着广播操的音乐一起一伏,觉得他们真是幸福啊。那时,在她眼里,S中就是天堂。如果我也能戴上S中的校徽走在街上,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高视阔步该多好?
没想到,这么美好的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一个暑假都呆在家里,真是闷也闷死了。弯弯盼着早些开学,也好早些见到新同学呀。所以,匆匆吃了早饭,就心急火燎地往学校去。
终于坐在打扫干净的新教室里了——初一六班,嗯。什么都那么令人兴奋,而窗外,就是开满白蔷薇的花池。弯弯故意地转过脸去,漫不经心地看那些饱涨的花苞。其实,她心里更想研究的是——这满满一屋子来自各个小学的优等生——她的新同学呀。
蓦地,小山坡那边,一个小黑点升出了地平线,是谁飞扬的发,镀了一道日色的金边?渐渐地,升出了冷峻的眉与眼,渐渐地,升出了英挺的鼻与唇,渐渐地,升出了一张俊美的男孩子的脸,渐渐地,升出了一身靛蓝色牛仔衣的少年。他轮开两条长腿飞奔在地平线上,背后衬着硕大的红日,遇到什么障碍就一越而过,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地无所谓。他越过操场的栏杆,越过打横的自行车,越过教室前的花池……然后又一越,倏地就停在了大家面前,仿佛施了什么定身法似的站住了,然后面不红、心不跳,若无其事地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真是优雅如豹呢。
弯弯不由脸上红了一红,暗怪自己竟然看了陌生的男孩这么久。毕竟,十三岁,是个容易心动的年龄,就因为男孩酷帅的跑动姿势和对一切全不在乎的年少,让弯弯深深地记住了他。
七年以后的今天,弯弯回想起当时的羞涩来,还不禁胸闷气短。那就是他留给她的最初印记吗?也许,也许,再过一百年,他——也仍是她心灵的捕手吧?
后来,班主任燕老师走了进来。那时的燕老师——那么地年轻貌美呀,是个刚从N师大中文系毕业的新鲜人。她只是那么静静地在讲台后面一立,也没像其他老师似的,拿着教鞭狠敲着黑板使劲嚷嚷:“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教室里却蓦地静了下来。她仿佛晨雾中山风拂过的野百合,恬淡、娴静却又率真爽直,有着林黛玉一样古典美的清新容貌,而骨子里却是现代女性的活力四射和敢作敢为。她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转了一个角度,就突然地笼罩了一室的光华。大家全都不知不觉地失了神态,在那一瞬间,似乎都被她至美的光芒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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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25.160.* 4楼
至于燕老师当时穿的是什么,这会儿弯弯是一点也想不起了。也许,一个真正的美人,需要的本就不是叮叮当当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她自身的光芒就足以令所有的珠宝黯然失色了。只记得,燕老师是喜欢趣致的植物饰品的。聪明的她总能令人耳目一新。或者采一朵含苞欲放的红玫瑰斜斜地插在挽起的发上,挑一缕青丝飘荡在颊边、耳际;或者串两朵清秀的白玉兰,穿在扣眼上,一步一摇,一步一荡的;又或者,用红豆和菩提子串了几圈手链绕在皓腕上,如果不经心碰了哪里,就会轻轻地发几声脆响……那一份潇洒出尘,清新自然的感觉就在这漫不经心的插花戴草中找到了——“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难怪后来,读到杜甫的《佳人》时,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燕老师——那样一种香远益清的风神之美呀。再后来,女孩子们私下里议论那些当红明星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拿了她们来和燕老师做比较。结果,比来比去,却得出结论说,那是什么第一美女呀?哪里有燕老师那么耐看那么有味道?
那天,弯弯第一眼看见燕老师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都是一下子的事。弯弯喜欢的人就一直喜欢,讨厌的人就一直讨厌,从来没有理由的。
不大记得燕老师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最后,她说要布置一个作业:“大家回家以后,每人一盘30分钟左右的录音带,内容、形式不限,只要尽情展现自我就行。开学以后,我们将从每个四人小组中推选出一盒优秀的‘个人专辑’。然后,集中起来,再从中评出一、二、三等奖……”
弯弯一开始听说要做作业,想着还没正式开学,就要忙作业了,心里老大一阵沮丧。等听明白了是这么一个别出心裁的“作业”以后,就会心地笑了。很有创意——弯弯想,有谁做过这样的作业?从那一刻起,弯弯就下定了决心,要拼命想法给燕老师——留一个与众不同的印象。
回家的路上,弯弯一边采来路边的小野花,插在扣眼里,一边就在心里谋划开了她的首张“个人专辑”。
一回到家,就端了一纸盒的空白磁带出来,挑了一盒SONY的。等填饱了录音机张开的大口以后,却拿不定主意了,该先说什么好呢?
于是,取了纸笔出来写草稿。却怔怔地端着面庞,想了好半天。哎——该从何说起呢?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把自己看清楚了。那镜子里的,是一张天使般无瑕的面孔。纵然挑剔地看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出什么缺憾——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虚虚幻幻犹似玻璃一样脆弱的、易碎的,总是带些伤感,总是要伤人或者伤自己似的。正是因为太完美了,妈妈反倒担心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弯儿现在已经出落得这么完美了,长大了会不会反尔变丑了呢?”
妈妈的担心也是弯弯的担心,哎——如果我长大以后,能像燕老师那样就好了。出了好一会神,弯弯才想出了这么几句:“我的名字叫曲弯弯,像那一曲弯弯的月亮。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很静很孤单。我喜欢和镜子说话,喜欢把名字写在水上,喜欢空气中渗入音乐,喜欢让风吹散我的长发……”
弯弯很喜欢这样感性的自我介绍。清了清嗓子,郑重地按下了录音、播放键,用极缓极缓的声音读了一遍。结果是:很不满意。我的声音怎么这么尖而紧呢?怎么一点也不从容舒缓呢?弯弯挑剔着想。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抹掉了——重新来过。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平和地、沉静地,想象着幽远的意境。然后,才缓缓开始读了。可才读了两句不到就读错了,哎——
专辑真是不容易。为了精益求精,弯弯就这么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抹了录,录了抹……短短一盒30分钟的专辑,却用去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专辑有一个特点,就是——弯弯说:“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吹风笛……”然后,就吹了一支《今晚等一下》的曲子。接下来,弯弯又说:“有一支,是我最喜欢的……”然后,清唱了那支老《芦花舟》,唱时,还和着节拍,敲起了方响,叮叮地敲出金属余音袅娜的清脆与高古。然后说:“怎么样?听出是什么曲子了吗?”“我还喜欢写诗,虽然写得不好,但是,我还是喜欢写,我可以读一首我自己写的小诗给你听”……整个专辑,都是这样独白式的,有着一种随意与松散,好像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似的,其实,弯弯可用心了——是精心策划的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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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的过程中,不断地有小小的意外发生,常常弄得弯弯啼笑皆非,可是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弯弯却无端地怀念起来:怀念因为妈妈开门进来而被打断的诗朗诵;怀念因为吹到最后、神经绷得太紧而误吹的一个滑音;怀念唱着唱着,忽然不住了的笑声……
然后,弯弯在一张银灰色的卡纸上,用墨水钢笔画了一个长发在风中如云翻涌的女孩,半垂着长长的眼睫,脸上有一种如梦的忧伤,旁边写了“真我”两个字,作为这盒专辑的题名。最后,又用白色水粉加了几道笔触,稍稍提亮了一下,就没再填别的颜色了。这种画风源自印象主义德加的《系鞋带的》——轻盈流动的轮廓、若隐若现的线条、不雕不饰的素净、淡淡弥漫的忧伤,这些都是弯弯喜欢的。最后的最后,弯弯用美工刀把它裁了下来,折在磁带的透明盒子里,作了专辑的封套。嗯,仅凭自己——竟能弄出这样好的效果来,很兴奋呀——难道还会有谁比我更多才多艺吗?弯弯得意地想。
开学以后的一个星期,弯弯交上了这张“个人专辑”——《真我》,一如蚌母交出了孕育经年的珍珠。
燕老师特意安排了一个下午开主题班会,专门播放入选的12盒专辑。那一天,可真是大开眼界得厉害——有说单口相声的,有讲故事的,有拉小提琴的,还有弹古筝的……却原来,初一六班卧虎藏龙啊。
后来,弯弯的专辑登台亮相了。从头至尾,同学们的惊呼声就未消歇过。是的,那几分不事喧哗的灵气,那几分隐约若虚的才华,所有人都分明感觉到了。连燕老师都不禁夸弯弯了,说,那其中有一种意境,有一种美,在初中生里,很难得呀。
弯弯真有点喜洋洋空阔无边的感觉了,却还一再告诫自己别高兴太早——还没最后敲定呢。可心里却无端地自信——以为夺冠非她莫属了。
哎——周瑜死时,连呼三声:“既生瑜,何生亮?”弯弯也想大呼三声“既生弯,何生焰”了。但是,周瑜是满怀遗恨满怀嫉妒的,弯弯呢?没有遗恨,没有嫉妒,却很复杂。
播到最后一盒专辑的时候,正打下课铃,同学们先是一阵骚动,都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可是,却猝然飘来了那样的声,那样清扬的声——伴着原声吉他,一层一层地婉吟着——游走在呼吸中,迢递数里——将至绝处,却又幽幽地来了,仿佛柔肠百结,泫然回首似的——极缓极轻地唱出的正是RichardMarx的《Rightherewaiting(此情可待)》:“Whereveryougowhateveryoudo,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Whateverittakesorhowmyheartbreaks,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在这里等你,无论等待多久,无论如何心碎,我永远在这里等你)…”如此地反反复复,悠悠长长,一如白莲悄然绽放,绽放——渐渐地展露淡远的莲芯……大家静静地听着,心便一点一点地飞散开来——随声盈盈而去了。
者是用心在唱的,声停了,却还久久、久久不绝,那种伴随声的喃喃自语和轻轻叹息,是那样地直指人心。也许,真正的艺术总是直接来自于心灵,并且诉诸于心灵的吧?弯弯的心被深深地悸动着,她不信这会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声,它是穿行都的风和飘落高原的雪,沉痛并且无言的——
“我的名字叫辛飞焰。”他说,“我要站在雪山之巅,披衣等待所有的风。风把我吹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去。”
“音乐?”他淡笑一下,“是生命的沉醉。人在任何时候都会活在最爱的一首里。我不为谁唱——只唱给自己。”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呀?如此素酷,如此从容,如此不惊轻尘地就说出了如此深隽的话语?
再后来,他就被大家强烈要求着,站在了讲台上,唱了那支西蒙和加丰克尔的英文老《Parsley,Sage,RoseryandThyme(欧芹、洋苏叶、迷迭香和麝香草)》:“告诉她为我织一件薄薄的衬衫,薄薄的衬衫,再涂上欧芹、洋苏叶、迷迭香和麝香草……”唱的时候,眼里竟有晶莹闪烁的一点,声音很轻很轻,可是,却飘绵不绝。其实,在座的没有谁能全听懂,可是,就连班上嗓门最大的夏雨佳,也忘记了胡闹,听得痴痴醉了。这世上不会有哪一种语言,能让全世界的人听了都微微地垂泪,因为听不懂的语言,等于空气。但是,音乐可以,音乐是一种心境,它穿透了你,向你诉说一切。也许,多年以后,你再也记不起词的细节,但是,只要你一哼起那曲调,那一份意境却又——依然弥漫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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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停了,引来满堂的喝彩,同学们又是鼓掌,又是煽动:“酷啊!辛飞焰——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于是,他就用他传奇的嗓音,唱了一支又一支的英文老:《寂静之声》、《无心快语》、《我翅膀下的清风》、《老橡树上的黄丝带》……
却原来,英文是如此地不同于中文的单音节,它光滑一如游鱼,上扬、下行、回旋、顿挫,变化繁复地窜来窜去,不时地触痛你曾经的记忆,让久已忘记流泪的你,再也不想压抑什么,再也不想放逐什么,只想痛痛快快地——流泪……
弯弯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输掉了同他的第一场较量。
后来,班上就风靡起英文了。听英文,唱英文,成了六班的时尚。聪明如夏雨佳者流,嘴里嚼着口香糖,耳里塞着耳机,动用了父母亲大人三令五申不准听曲、只准听英语的随身听,来了个天衣无缝的折中——听英文。女孩子们的本上,也摈弃了灰色恋情的流行曲,转而疯狂地传抄英文了——虽然词大意谁也不懂。下了课,声就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的,总有人喜欢含糊着唱上几声。
可是,从来没有谁能唱得像他那样纯净耐听的——从来没有。所以后来,班上有三分之二的女孩开始暗恋他了,还有三分之一的女孩表示欣赏他。而会不会唱好听的英文,倒成了女孩子评价男孩子有没有魅力的标准了。
哎——没有什么可以超越,音乐或者一声叹息的高度——如同塞壬们至美的声,能够魅惑奥德修斯们死于莽荒、不作归计。他的声——也让弯弯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颤栗的喜悦,禁不住地要仰望苍穹——想着要把云彩吸引过来,使它忘我,降临到地上。
什么时候,他能仅为我一人唱一支呢?弯弯思量着。
许多年了,那盒《真我》专辑还收藏在一只加了锁的抽屉里,它只得了二等奖。有时,弯弯会偶然地扫它一眼,也想翻出来听听,但终于没有。
那不是十三岁时的一场梦吗?既然是梦,就不可能捉住,就让一切随风吧——嗯?
第二话竞答
也许,弯弯只是想要他只为自己一个人唱一支的缘故,便总在有意无意地和他较量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赢他一回——也好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呀。可是,接下来的班长竞选也好,摸底考试也罢,弯弯都输了。
辛飞焰当选为初一六班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