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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道夫:把一生献给世界尽头的男人

忐忑的舞蹈
冷酷的音响
2022-12-30 17:22:34

星野道夫:把一生献给世界尽头的男人

最佳答案
懵懂的万宝路
还单身的秋天
2026-01-17 05:16:45

你也许去过了这世界的许多地方,为许许多多的美景沉醉。见识到很多人,以及他们形形色色的不同生活。可是否曾想过在这个地球的最北端,临近北极圈的苦寒之地,居住在那里的人类和动物又是以怎样的方式那些度过那些与我们相同的日日夜夜。我猜想你会像我一样不敢相信,早在上个世纪就有一位日本的摄影家、旅行作家终其一生在为人们探明这一切。他就是我要推荐的这本书的作者——星野道夫。

  星野道夫,1952年出生于日本千叶县的市川市。自小热爱自由的他,小学时就做出为了准备滑雪活动的装备而擅自旷课的荒唐事。16岁时更是独自搭乘移民船远赴太平洋,游历了整个美洲大陆。说起他与阿拉斯加的缘分,也足像小说剧情般的吊诡。一切的缘起,要归结于一本关于阿拉斯加摄影集。那本躺在旧书店鲜有人问津的摄影集,向星野道夫展现了阿拉斯基广袤壮美的风景,也让一向喜欢北国风光的星野第一次有了去到阿拉斯加旅行的念头。

  对于一个成长在现代文明的日本人来说,阿拉斯加无疑就是荒蛮的千里之外,怎么去呢?他写了一封信。没错,20岁的星野道夫充分的利用了他那个年纪特有的鲁莽,仅凭一张照片下标注的“希什马廖夫”村落的名字,便寄出了一封预求拜访的信。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一年之后,竟真的收到了对方欢迎他前往的回信。于是就这样,鲁莽的星野君在二十一岁的夏天来到了位于阿拉斯加西端的希什马廖夫,并且在那里的度过了后来影响其一生的三个月。他在那里帮助当地人割鹿角,猎海豹,还第一次见到了熊和太阳不落的极昼景象。也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星野道夫便在心里埋下了一个模糊的念头——脚下这片辽阔的冻原,也许就是他今生注定居守的土地。

  “原始森林里没有一丝杂音,偶尔传来的北美红松鼠尖锐的叫声划破宁静,我煮了咖啡暖暖身体,突然眼前出现一头庞然大物,在鱼鳞云杉间缓慢移动,一时间我吓得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忘了要拿相机出来,呆呆地望着那头巨大的鹿消失在森林里,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见驼鹿,也就此展开了往后五年观察驼鹿的漫长旅程。”

  1978年,26岁的星野道夫终于又一次回到了多年魂牵梦萦的阿拉斯加。此时他爱上了摄影,并且刚刚攻读完大学里的野生动物管理专业。他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只身一人沿着阿拉斯加山脉旅行,可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像是一个沉默高冷的姑娘,让他不知该如何亲近,直到他遇到了第一只驼鹿。“没有人能掌握风和北美驼鹿的行踪。”这是在北方印第安人之间流传的古语。在探寻驼鹿行踪的五年里,星野道夫除了极冷的冬季回到他的小木屋,大多数时间一直过着随处扎帐篷的流浪生活。原始的旷野里是不可能有人的,追寻驯鹿的日子里相伴他的只有孤独和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摄影器材已经足够沉重,因此不能背负更多食物的星野就只有米饭,酱油和柴鱼片作为每日的主食。“若能看到甚至拍到驼鹿,我也会好好的犒赏自己,除了当晚的菜色煮的较为丰盛,还会拿出珍藏的可可来喝。”

  星野爱的是这极北之地的一切。他的文章中,用大量的篇幅记述了生活在那里的棕熊,灰狼,大角羊,白头鹰,海豹,海象,鲸鱼和北极熊等等。“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与一万年前一模一样的世界。”当他乘坐运输机从天空俯瞰数十万只北美驯鹿行进在无人踏足的原始荒野时,发出这样的感叹。驯鹿群不曾察觉的暗处有灰狼的潜伏;金雕在他的眼前抓走了刚出生不久的大角羊宝宝;灰熊蹲守在河边,等待着满腹鱼子逆流而上的鲑鱼群;北极熊猎杀了海豹却只吃掉它们的脂肪,而余下的肉,恰恰满足了一直尾随的北极狐。他就像一位站在上帝身边的访客,观察着,梳理着这片大陆缜密且脆弱的生物链。他的照片和文字开始在日本及西方国家的杂志上刊登,引导人们思考着不断进步的现代文明对北极圈生态的影响。随着北冰洋的油田开发计划的实施,海底的噪音会不会影响到听力敏锐的鲸鱼,随之而来的漏油现象又会不会危及到海豹及一系列海洋生物链的安全。如果环境破坏影响了地衣植物的生存,那也将会影响到北美驯鹿一年一次的大规模迁徙,更让星野担心的是它们会不会也像曾经遍布美洲大陆的水牛一样,从此在地球上消失。 “每次到阿拉斯加旅行就忍不住赞叹这广阔的大自然,在这样的自然环境里吹着风,能让人重新体会到“人本属于大自然”这个事实。一望无际的大自然令人臣服,让人意识到人的一生有多短暂,但这个意识不仅不会让人退却,反而能涌现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活力。这种无法通过语言解释的力量,总是让我想全力以赴。”

  在不断往返于日本和阿拉斯基的近十年后,四十岁的星野道夫终于有了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他说“对于‘旅行者’这个身份,我开始感到疲累与不满足。”但是他却没有向所有人以为的那样回归到现代化的日本,而是在阿拉斯加的森林里买下一块地,盖起了房子。他在给《大阪早报》的撰稿中称这一决定为“旅程的终点”,是的,自此之后他便不再是一个外来漂泊的异乡人。

  选择定居在阿拉斯加之后的星野道夫不仅继续用他的相机和笔关注北极圈的动植物,也开始更多的深入到当地人的生活。数年间,他穿梭游历在美国的阿拉斯加,俄罗斯的楚科奇半岛和加拿大海域内的许多古老荒岛,一点点梳理出爱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这两个相近且迥异的民族的最初来到美洲的足迹。大约在一万八千年前,地球处在最后一次冰河期,海洋的水位下降,致使北冰洋连接欧亚大陆与北美洲的大陆桥袒露出来,起源于中亚的两个民族的先祖途径东西伯利亚来到今阿拉斯加,然后经过漫长的时光之流,一部分移民选择继续南迁,也就促销乐后来遍布美洲大陆的印第安人。

  1993年,星野道夫驾船来到了加拿大北端的夏洛特皇后岛,在那里找到了先民的遗迹——仅存却早已腐朽的图腾柱。十九世纪末期,来自西方的白种人发现了这里,同时也带来了可怕的天花,病毒致使当地原住民发量死亡,侥幸逃脱的也不得不迁居到别处,所以这座荒岛一直保持着最初的风貌。“大部分的图腾柱已东倒西歪,还有根图腾柱倾倒在地上。这些图腾柱长满青苔与各种植物,难以辨识的雕刻图案似乎还在诉说着生命。我看见熊用双手抱住人类的宝宝、从鲸鱼鱼鳍之间探出头来的青蛙,还有雕刻在最上方,仿佛在守护村落的白头鹰......”星野游走在这些腐朽的图腾柱之间,从这些长满青苔的圆木中慢慢追溯着印第安人先祖与大自然相处之道。“人类的历史就这样持续绵延在这片看不见终点的迷雾之中,若是人类未来还想在这个地球存活下去,或许将再次面临必须赌上性命,创造出属于我们的神话的那一刻。”

  书中最让我动容的一段是星野随着当地的爱斯基摩人出海猎捕鲸鱼的记述。当听说一同出海的某艘捕鲸队有所收获后,营地便会掀起一场骚动,为了拉回一条鲸鱼,甚至需要整个部落全员出动,此时营地也会变的空无一人。爱斯基摩人把鲸鱼拉上岸来,四周便会唱起古老的歌谣,一个老婆婆站到空无一人的冰丘上面向大海跳舞,那缓慢的舞蹈据说是自古传下来的献给鲸鱼的感谢之舞。村民们围着鲸鱼的尸体开始祷告,像疼爱孩子一样拍拍它的身体。被肢解的鲸鱼血染红了一大片冰面,逐渐被分割成小块小块的肉。最后只剩下巨大的下颌骨,这时所有人会聚在一起,合力将鲸鱼的下颌推进大海,齐声大喊:“明年还要回来喔!”

  通过星野极具画面感的记述,很自然便会脑补出整幅震慑人心的场景。取之于自然,敬畏自然。这不禁让我想起了电影《阿凡达》里纳威人杀死猎物后的祷告,我相信爱斯基摩人的这一习俗一定是承袭自古老的人类先祖,只是被如今离开土地的我们遗忘。在中国有一句人尽皆知的成语,“人定胜天“,其意思到了近代被误读成人类凭借智慧和科技一定可以战胜自然。这种想法不但狂妄自大而且愚昧可笑, 人类生存于天地之间,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维持生命的食物,哪有没有一样不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我们仅仅以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就是战胜了自然吗?倒不如放下虚妄,好好想想,这一切是人类征服了自然,还是自然对人类的宽容。

  看到这里,想必又会产生一个疑问。这位充满热忱和勇气的探险家如今还流浪在世界尽头的冰雪世界吗?实际上,1996年在一次前往俄罗斯库页湖畔的采访中,星野的营帐被一只忽然闯入的棕熊袭击,他的生命永远的停留在了四十三岁。书中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并不起眼,在冻原植物覆盖的原始丛林里,一副被青苔浸染成翠绿色的驼鹿的骨角被置于画面的中央,和谐的就如同它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星野在照片下这样注解道:“在食物极少的冬季,鹿角是生长在北极圈的啮齿类动物最重要的钙质来源”。一切终将重归自然,回惠其他生命。虽然无法讲出如此残酷的方式是一个冒险家与这个世界最好的告别,但或许这就是他一直信奉的大自然的法则,最终的最终,他也将自己投身进了这运行的秩序中。

  掩书兴叹。一定很多人对星野镜头里的冰雪世界心向往之,却很少有人真的去实践力行。我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是否有机会去到书中的那片极北之地,亲眼见到星野镜头里屹立在北冰洋岸高耸的鲸鱼骨墓地,见一见用海豹血暖手的爱斯基摩猎人。是否也能在某个清晨被帐篷外驯鹿群迁徙的隆隆蹄踏声唤醒,在百岁的老酋长家中坐坐,无言的共烤一堆炉火。可星野用他留下的事业穿越几十年的时光告诉我, 在这一场生命里,到过哪儿,看见了什么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这广阔的世界,有限的时间里,能够认清多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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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的白羊
2026-01-17 05:16:45

对于背包客而言,缅因客栈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相比强尼叔叔和立熊客栈,它实在太豪华,有着任何青年客栈都不具备的巨大的客厅,足够容下2、30人。况且7月底,这里只有3、4个背包客住在这。

我又把脏衣服洗了一遍,换上宽大的T恤,用冰袋敷着酸痛的脚踝,在舒适的沙发上躺了整整两天,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绿发呆。主人的狗会叼着一个球乖巧地伏在我身边,示意我和它一起玩。但当我试着把球从它嘴里抢过来的时候,它却不肯松口,腮帮子鼓鼓着,发出呼呼的声音。它并不是生气,而是欢快。

虚张声势几个回合,我把球抢了过来,它用期待的眼睛盯着我,眼睛余光有时会扫过我手中的球。我反复试探,掷又未掷。狗子摇着尾巴,摆出蓄势待发的架势。突然间,我把球掷向客厅的另一个角。狗子欢呼着,跳跃着,飞一样地窜出很远,又稳又准地咬住球,满屋飞奔,向所有人宣示自己是游戏的胜利者。

从佐治亚到佛蒙特,从佛蒙特到加利福尼亚,然后又从佛蒙特到缅因,我已经在荒野中流浪了尽半年时间。随着一年走完“Triple Crown”的梦想破灭,我的心沉静了很多。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忘记连日阴雨和身心疲劳,享受一下岁月静好。

让我感到疲劳的并不是这陡峭难行的绿色长廊,而是永不停歇的步履匆匆。我还不够从容。我想这因为实现“Triple Crown”依旧是个沉重的目标。我甚至没有时间仔细看看脚下的花朵和头顶的绿树,没有时间侧耳倾听鸟儿的鸣叫。走过3000英里,我才发现一直追逐的那个目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年走完“Triple Crown”又如何呢?我错过了太多人、太多事。我还不能真正的享受路上的生活。

7月24日,我已经在缅因客栈呆了4天。该是出发的时候了。也许我休息得太久,也许我刻意想慢下来。我花了整个上午才走了5英里,登上毕格罗山脊最东端,已近中午。我在山顶一处裸露的花岗岩上坐下来。四块芝士饼干就着山泉水便是午饭。吃饱喝足之后,我抽出之前在客栈的垃圾箱里找到EVA塑料垫子,铺在岩石上。有了它,躺在岩石睡觉也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

我闭着双眼,倾听着鸟儿的喧闹。蜜蜂寻着汗渍的味道在我身边盘旋,然后落在我的脸上。我没有驱赶它们,任由它们爬过我的眼睛和嘴唇。阳光撩拨着我的脸颊。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大片大片的云朵在蓝的纯粹的天空中缓慢的向西移动。我伸出手相去抓住其中一片,可只能感受到自己手掌的温度。我浑身舒服极了,呼吸均匀,脑子里没有半分杂念。如果可以我愿一直这样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当我坐起身来,似乎有个影子依稀可见,但我无法看清出发。我想那应该是塔卡丁山。想到它,我有了前进的动力和方向。我背起包沿着山脊向东攀登,从南号角山到西毕格罗山,再到毕格罗主峰,阿帕拉契亚山径保持着以往的风格,让人绝望的陡峭难行,大树盘根错节,把山径撕成碎片。

毕格罗主峰上有座废弃的瞭望塔,塔身已经不复存在,只有留下了基座。夏日里,很多当地居民来此登高远望。我眺望着糖霜山脊,想到那是格丽·拉尔盖伊魂归之地,心里泛起一丝平静的哀伤。虽然从未谋面,但我相信她是个心灵纯净的人。愿她在天堂安息,保佑每一个“Thru hiker”平安顺利。我叹了口气,向南方敬了个礼,背起包,带好帽子和头巾,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这一路上,我走得十分懒散,常常停下来观看路边的野花,搜寻躲在荆棘后面的兔子,逗弄不期而遇的小蛇,看着它慢悠悠的爬进树丛。我第一次如此享受这条山径。但一天下来我居然走了15英里。

傍晚我在小毕格罗木屋宿营,这是一间很小的“Lean to”只能容下3个人。我把它留给两个北来的老哥,在木屋后面扎下帐篷。他们说前两天遇到了B和狂野的公鹿。我想也许可以追上他们。小毕格罗木屋最大的特色是木屋北侧的小溪。志愿者在溪流上游下游用岩石修葺了好几个精美的水池。炎炎夏日里,洗个冷水澡一定是件惬意的事,可是我太困了,天还没黑就睡了过去。

7月25日,距离坎尼贝克河还有19英里。坎尼贝克河没有步行桥。河上游的水电站与山地俱乐部每年都会安排摆渡服务。夏季工作时间是从早晨9点到下午2点。所以我一到早我就开始飞奔,一定要在摆渡服务结束前到达坎尼贝克河。翻过毕格罗山,地势明显平缓了许多,所以我走得非常快,还找到一条近路,省下很多时间。

早晨10点,我已经到达了皮尔斯湖。甚至还有时间到附近哈里森·皮尔斯营地讨水喝。这个营地坐落离皮尔斯湖出水口不到1英里的地方。去往营地的岔路相当难行,似乎很久没有人走过。营地是座破旧的木屋,但有着属于山里人特有的气质,简约、朴素、沉稳,处处透着一股木香味道。墙上挂着猎枪,还有鹿角、鹿首之类的战利品和猎枪。

我是今天哈里森营地第一个的访客。因为这里的早餐需要预定,所以主人没有为我提供热食,只端来一大壶冰镇的柠檬水,说这是免费送给我的。哈利森·皮尔斯营地是缅因州最传统的那种娱乐营地。夏天会有很多人来这里休闲度假,冬天则是越野滑雪的大本营。

网上有种说法是北美是好山好水好无聊。但我觉得这种说法未免武断,既然有好山好水,又如何会无聊呢,总不能看着好山好水发呆吧?实际上持这样看法的人完全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被消费主义操纵着。但凡无法购买的东西都是无聊的,所以只能在KTV、夜总会、火锅店那种空气完全无法流通的地方,闻着各种奇奇怪怪味道浪费生命。

在这青山绿水之间,藏着无尽的快乐——垂钓、划艇、健行、漂流、登山、打猎、游泳、骑马。光这些项目一个夏天都玩不够。每天晚上都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享用大自然的馈赠。美国人还喜欢开着比卡丁车大一些的ATV在山路上奔驰。山地摩托也很受欢迎。可以说论玩美国人的花样一点不比中国人少。

通过溪流上的吊桥,我到达皮尔斯湖出水口的右岸,沿着溪水直到溪流的拐弯处。溪水冲刷出一个很小的堰塞湖,没有吊桥,没有路,必须涉水过河。回到溪水左岸,这里是黄松的天下。高大的黄松足有腰粗。踩在金黄色的松针铺成的山路上,噗嗤噗嗤作响,脚下如同棉花一样。我追着溪水一路向北,海拔一点点地下降,溪水最终汇入宽阔的坎尼贝克河。

坎尼贝克河在阿本纳基语中指的是大水湾。上游源头发源于缅因中部的驼鹿头河,穿过阿帕拉契亚山,一路向南最终汇入欢乐湾(Merrymeeting Bay)。这大水湾想必指的是狂欢湾。渡船是一条仅可容纳3个人的小艇,看到我后,便从河北岸驶来,这是另一位青年,也赶了上来。

驾驶小艇的是阿帕拉契亚山径协会的志愿者。他是个很专业的赛艇远动员。上船之前,他先教我我们如何把背包放在小艇上,如何穿救生衣,如何在船上保持平衡,如何处理危险情况。最后才让我们一个跟着一个,登上小艇。我对划艇一窍不通,因此被安排坐在中间,而刚来的小伙子坐在船头划桨,志愿者坐在后面控制平衡和方向。5分钟后,我们到达了另一端。几个SOBO正等在那里。

卡拉唐克(karatunk)就在坎尼贝克河北岸。村子很小,只有一个森林防火站,居民也不多。卡拉唐克客栈就在村子西头。这是一幢朴素的2层白色小楼。原本我只打算在这买一杯奶昔。但当主人热情地告诉我单间只要30美元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在这过夜。不得不说这30美元花的真值,房间非常干净,床单被罩带着芬芳的香草味,一看就是新的,家具不知道经历的多少悲欢离合,但能看出被保护得很好。

第二天早晨,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店主给我们准备了非常丰盛的早餐。焦黄的煎土豆,火候正好的煎鸡蛋,做出牛排效果的法国吐司,还有果汁、咖啡、水果和芳香的奶酪。虽然是这只是普通的美式早餐,但能看出主人非常用心。厨师大叔又高又瘦,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高大的厨师帽,领口系着红色的领巾,胡子修得十分精致。大家吃得十分开心,连连发出赞叹。一直背着手站在我们身后的厨师大叔听到我们的赞美,依旧保持着严肃地表情,但不经意间,嘴角还是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因为这顿饭,我爱上了卡拉唐克客栈,毫不犹豫地多待待了一天。7月末的缅因有种宁静的魔力,风雨远去,连蚊子也消失了。7月28日,在青山绿水间跋涉两天之后,我终于到达了阿帕拉契亚山径上最后一个补给点曼森(Monson)。我和卡塔丁山之间只隔着一个100英里荒野。

小镇曼森位于缅因中部,坐落在赫柏龙湖的东北角。我住在湖边小屋客栈。客栈一楼是极受当地人欢迎的酒吧,二楼才是为Thru-hiker准备的客房。B和狂野的公鹿昨天就到达这里,这回正在阿帕拉契亚山径协会的办公室。我放下背包,到办公室和他们碰头。晚上,我们在湖边露天码头喝酒吃东西。

天边被夕阳染成血红色,教堂尖顶和湖边木屋的倒影在湖水中荡漾,人们喧嚣着享受岁月静好。B先生和狂野的公鹿明天就要出发,但我还在犹豫,虽然离卡塔丁山只隔着一个100英里荒野,但我的心却希望离她越遥远越好。我还没法接受我就要结束阿帕拉契亚山径之旅的现实。

第二天我到小镇另一边的“Poet’s Gear Emporium”吃早餐,这是一家户外用品商店,同时也是一家客栈。早餐只对Thru-hiker开放。菜单和卡拉唐克客栈差不多,但没有那么精致。优点是量超级大,无限供应。吃完饭,我回到湖边小屋,放空脑子,只是坐在湖边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太阳从东到西,落到湖的另一边。

100英里荒野被称为阿帕拉契亚山径上最荒凉的路段。但实际上,100英里荒野大部分依然属于私人林业公司,只有阿帕拉契亚山径周边受美国森林管理局和阿帕拉契亚山地俱乐部管理。和美国西部相比,算不上真正的荒野。

一到夏末秋初的砍伐季节,森林土路上就尘土飞杨,拉木材的卡车来来往往十分热闹。AMC的工作人员曾提醒我们经过土路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尽管美国森林管理已经相当科学,但仍然无法摆脱资本掠夺的阴影。在环保主义者眼里,目前的情况依旧在恶化。不知道这样大规模的商业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停止。

7月30日,我的心情又走向另一个极端,急切地想要出发,想要追赶B和狂野的公鹿。这是个明媚的早晨,云彩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太阳孤独地主宰天空。接下来的数天内,都将是这样的好天气。我从风雨中开始阿帕拉契亚山径之旅,终要在夏末的骄阳下结束。

早晨的路段着实考验我的耐心,虽然海拔爬升并不明显,但一道道沟壑和盘根错节的老树折磨着我的双腿。中午我索性沿着森林土路向北走,路上遇上一位好心的司机,前几天他就在公路上看到我,今天又一次和我相遇,无论如何也要载我一程。

虽然只搭了20分钟的车,但已帮我节省了很多时间,我从一条岔路回到山径上,开始攀登贝伦山。登上山脊又回到熟悉的节奏我走得很慢,直到黄昏,还在椅背山脊上潜行。这一晚,我过得很奢侈,在椅背山客栈订到了一间通铺。这是AMC旗下在100英里荒野内唯一家客栈。

为了一张通铺床,我花了180美元,颇有些肉疼。木屋没有电,也没有网络,用的是要用火柴才能点燃的煤气灯。但我可以吃到热腾腾的晚饭,早餐也很丰盛,还附加了一顿简单的中午饭。为了轻装前进,我连基本的炉具都在曼森寄回了温哥华,所以绝对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从2月8日以来,我已经登上数不清的山脊,每每想北望去,总是被无尽的山峦和层云挡住视线。但我有种预感,我即将看到那座令我魂牵梦绕的山。7月31日,我最终在白帽山顶,我终于看到了100英里荒野的全貌。

天地之间只有两种颜色——深沉的绿和苍茫的蓝。偶尔有朵朵层云在天际中游荡。一座雄伟的山如同易洛魁武士般气定神闲地端坐在荒野中。此刻我的心情比尔博从遍布巨大蜘蛛的幽暗森林中钻出,亲眼目睹远方的孤山时那样震惊到有些失语。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刻意去看卡塔丁山的照片。但当我看到这座山时,我立刻意识到就是他——塔卡丁山!

无论人类多么骄傲,都不得不承认相对于自然界,人类的历史只是眨眼一瞬间。到目前为止,历史学家尚不能够准确描述人类历史,更不要说精确地描述自然界的历史了。对于卡塔丁山,现在的美国人还不能准确地讲述殖民者到来之前的故事。

我们只知道卡塔丁山诞生在4亿年前的阿卡迪安造山运动,是当时北美大陆和一个岛链相撞后形成的巨大的花岗岩岩盖。最近一次冰河期中,巨大的冰盖覆盖北美洲东北部。当冰川消融之后,卡塔丁山就伫立在无尽的荒野中了。

在原住民的神话中,卡塔丁山是风暴之神帕默拉(Pamola)的居所,因此原住民对卡塔丁山怀着敬畏之心,没人敢攀登它。1689年,一个叫做约翰·盖尔斯跟随一个阿本纳基人的狩猎队来到缅因中部,他在自己的著作中第一次提到了塔卡丁山。但在此之后的一百多年内,卡塔丁山依旧笼罩在神秘的面纱下。

新神终究取代旧神,帕默拉再也无法保佑他的子民。1804年,缅因州的测量员扎克里·阿德利和查尔斯·特纳第一次登上了卡塔丁山。塔卡丁山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扯下,从此登山客络绎不绝。不过真正让卡塔丁山名声大噪的是亨利·梭罗,这位对美国文化影响深远的思想家于1840年代成功登。并在《缅因森林》一书中详细记述了自己的攀登金币。从此这座雄伟的山峰成为了新英格兰一个极具象征性的名胜。

有趣的是,虽然卡塔丁山最早的英文拼写为“Catahrdin”,应该读成“卡塔丁”。但梭罗却拼写成了“Ktaadin”。读音是“ke-ta-a-din”。久而久之,虽然卡塔丁山的正式名称是“katahdin”,但人们一直使用梭罗的读法。

和白山不同,卡塔丁山保持了相当原始的风貌,这里是黑熊、驼鹿、北极蝶的故乡,是松树、冷杉、铁杉、山毛榉、枫树、桦树、白杨的栖身之所。100多年前,工业之火遍地燃烧的北美洲,卡塔丁山一度也面临着毁灭的命运。而将卡塔丁山从人类的电锯下拯救出来的是帕西沃·巴克斯特。

1831年,缅因州格容市里,一个殷实之家降生了一个男孩。父母给他起名叫做詹姆斯。他就是詹姆斯·平尼·巴克斯特(James Pinney Baxter)。在美国要想出人头地,当律师是第一选择。詹姆斯也选择了这条路。17岁从林恩学院毕业,他搬到马萨诸塞,在国会议员鲁弗斯·卓阿特的律师楼开始了职业生涯。

詹姆斯的律师梦很快破灭了。因为健康原因,他不得不返回缅因。在那个没有冰箱,保鲜困难的年代,生产罐头是名副其实的朝阳产业。詹姆斯看准时机建立一家罐头包装公司。经过多年打拼,詹姆斯的缅因罐头公司已经成为缅因州的工业巨头。

詹姆斯不仅市一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一个有情怀有文化的商人。他花费了大量心血在新英格兰史研究上。24卷缅因州史中有20卷出自詹姆斯的手笔。他还特别热衷支持缅因州的教育事业,他分别在波特兰(缅因州的波特兰)和格容捐赠了图书馆。积累了很高的人望。后来詹姆斯成功竞选波特兰市市长,一干就是6个任期。这期间,他建设了一条巴克斯特环形道。成为市民们消遣,度暑的好去处。

詹姆斯在商界、政界、学界都取得了瞩目的成就。而让巴克斯特家族成为缅因历史的一部分的则是他的儿子帕西沃尔·巴克斯特。帕西沃尔生于1876年,从小就展现出优秀的领导力。詹姆斯有7个孩子,最喜欢的的就是帕西沃尔。早在鲍登学院读书时,帕西沃尔就创立的一份名叫《The quill》的文学杂志。后来有如愿考入美国政界的西点军校——哈佛大学法学院。

1903年,就在取得哈佛大学法学学士2年后,帕西沃尔来到卡塔丁山附近钓鱼。这次旅行彻底改变了帕西沃尔对世界的看法。和同时代的梅隆·埃弗里一样,他对自然保持着独特的亲近感。他认为自己对荒野有一份责任。作为一个富二代公子哥,在物质上,帕西沃尔什么也不缺。但他希望为家乡留下一份值得铭记的遗产。冥冥之中,帕西沃尔背上了拯救卡塔丁山的使命。

1895年,缅因州议会为发展旅游业有意向在将塔卡丁山拓展成为州立公园。但此时卡塔丁山的周围的土地还属于私人公司,上万英亩的原始森林随时有可能被破坏。1911年,美国政府确定了一批国家公园候选名单。卡塔丁山遗憾落选。此时帕西沃尔刚刚当选缅因州州众议院议员。1916年,他参与发起设立卡塔丁山州立公园的动议。1920年,他带领一批缅因州的政治家从东侧的帕莫拉峰出发,翻越险要的刀尖岭登上塔卡丁山的主峰,以此为卡塔丁山州立公园造势。

也许是为了亲手实现卡塔丁山州立公园的目标,1921年,帕西沃尔决定竞选缅因州州长一职。卡塔丁山州立公园自然成为施政纲领的一部分。在一次公共演说中,帕西沃尔说到:“缅因州以其绵延 2500 英里的海岸和无数岛屿、湖泊池塘、森林和河流而闻名于世。 但卡塔丁山公园将成为缅因州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对缅因州过去一百年和未来一百年的最佳纪念。 这个公园将是对后人的祝福,他们会看到我们为他们做的比我们的祖先为我们做的更明智。”

其实帕西沃尔当选州长颇有些侥幸。而他的政绩也实在乏善可陈。我想他大概更适合做个文艺青年,而非政客。4年中,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为纪念自己死去的狗,让州旗降半旗致哀。反对3K党,禁止动物活体实验。4年后,他连任失败,卡塔丁山公园也就暂时没了下文。帕西沃尔没有放弃。而事情的转机竟然是席卷美国的经济大萧条。1929年,卡塔丁山的所有者北方林业公司资不抵债,陷入破产边缘。

帕西沃尔瞅准时机耗资25000美元从北方林业公司手中购买了卡塔丁山附近6000英亩土地,又将这些土地无偿赠予缅因州政府。1931年,新生的卡塔丁山公园被命名为巴克斯特州立公园。那时正是阿帕拉契亚山径的初建时期。美国联邦政府计划再次扩大国家公园的数量。如山南多厄国家公园、大烟山国家公园都成为了当时的明星项目。

但帕西沃尔却不以为然。他不相信联邦政府,坚持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建设一座属于缅因州人自己的公园。帕西沃尔说:“卡塔丁山是座荒野中的宫殿。这座宫殿将永远用作公园和娱乐场所向公众开放,永远保持自然的野生状态,永远作为野兽和鸟类的避难所,以后不得在其上或其中修建机动车道”。

从此帕西沃尔用他的钞能力不停地扩建这座荒野中的宫殿。最后一笔收购也是第二十八次捐赠发生在1962年。根据统计,帕西沃尔总共向缅因州政府移交了810平方公里的土地。1969年,也就是阿帕拉契亚山径成为美国国家步道的第三年,帕西沃尔·巴克斯特病逝于缅因州的波特兰。他的骨灰被撒在他为之献出一生的卡塔丁山中。人们为了纪念他,将卡塔丁山的主峰命名为巴克斯特峰。

帕西沃尔为缅因州人民、美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留下了一座荒野中的宫殿。他曾说过:“人生短暂,注定要死去。建筑会倒塌。纪念碑会腐朽。财富也会消失。但卡塔丁山就永远成为缅因州人民的山峰”!

黄昏时分,我在山径上飞奔着,脑子里回响着乔治·马洛里的名言:“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就在那里”。半年的荒野生活让我感觉身体被掏空,我已经有些麻木,但塔卡丁山又一次唤醒我的激情。

100英里荒野是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幽暗的夕阳被高大的冷杉、桦树、黄松阻挡,只有几缕穿过枝叶的缝隙照亮了 我的前路。在天黑前,我在卡尔·纽维尔木屋扎下营帐。B和狂野的雄鹿比我早到了1个小时。他们都为我晚出发一天还能赶上他们而赶上来而感到吃惊。我想这是卡塔丁山的魅力。

这是我在路上的倒数第三顿饭。因为我已经把汽炉寄回家,所以只能用冷水泡面。之前徒步太平洋山脊小径时,我就这么干过,再次尝试,我依然很难爱上这种奇怪的吃法。美国的泡面一点也不劲道,泡半个小时就软了,但调料包没有抛开,只是浮在冷水中。吃一口,让人作呕。但是我还是吃完了。

从卡尔·纽维尔木屋到阿波尔桥,我狂奔了2天,除了8月1日早晨攀登了两座1000多英尺的小山,几乎都在平坦的密林中穿行。这里都是高大的黄松、冷杉、枫树、桦树、山毛榉。湛蓝的湖泊时隐时现,有时候我会走在细软的沙滩上,倾听湖水的浅吟低唱。如果不是卡塔丁山召唤,我想我定会,脱光衣服,跳进湖中,享受夏日的清凉。

8月2日下午,我终于到达彩虹湖,这便是当年格特伍德奶奶迷路的地方。平静的湖水无言地见证过无数向往卡塔丁山的灵魂,走在前人踏出了来的山路,想象着厄尔·沙弗尔也许曾经在这里吃过午餐。看着水上飞机如蜻蜓般掠过湖面。

8月3日早晨,我到了阿波尔桥。阿波尔桥是从米林诺克特进入公园的必经之地,也是观赏卡塔丁山的的最佳地点,相当于孤山脚下的河谷镇。彭诺布斯科特河从西向东流经卡塔丁山的南麓。桥东头是唯一可以加油吃饭的地方。一大早陆陆续续有6、7个“Thru hiker”到达。我之前从没有遇到过他们,不过很快就和他们成为朋友。

因为巴克斯特州立公园为“Thru-hiker”开放的营地,只能容纳大约10个人,所以我必须尽早锁定许可证。取得许可证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到离阿波尔桥不远的公园入口处的登记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成功注册后,我又回到了阿波尔桥,和朋友们在加油站旁的餐厅吃完饭才出发。从阿波尔桥到攀登塔卡丁山的大本营塔卡丁溪营地只有10英里,小路是精心修葺的,除去了树根和碎石,铺着软土和落叶。我们沿着彭诺布斯科特河逆流而上,一路上听着河水欢闹,夏日的虫鸣小调。

巴克斯特州立公园是缅因州的漂流胜地,一路都可看到五颜六色的皮划艇在清澈蹦腾的激流中穿梭。我们在一处浅滩停下来吃午饭,一个好心游客送给我们一打啤酒。平时不喝酒的我也分到了一瓶。我第一次发现啤酒是这么香甜,这大概也是卡塔丁山的魔力。

我们跳进河中,痛痛快快地洗去了浑身汗臭,然后才清爽的上路。一路蜿蜒到达黛西湖,山径向北折回,穿过格拉西湖,就到了攀登卡塔丁山的大本营——塔卡丁溪营地。按照巴克斯特的遗愿,塔卡丁山必须尽量保持原始风貌。因此,营地除了巡逻站外的所有木屋都是不通电,只有一条简易砂石路通往米林诺克特。预留给“Thru hiker”的营地离巡逻站大约半英里,有两个“Lean-to”。傍晚巡山员姐姐拿着签到名单,来营地一一登记,每个“thru-hiker”都拿到一张黄色的塑料卡,上面写着名字和登山时间。这是除了那本阿帕拉契亚山径护照外,最重要的纪念品。

8月4日早晨6点钟,天气晴朗。和我一起出发的是来自南达科他州小伙,绰号Fargo。我们把除登山杖外的装备都留在巡逻站办公室,背包里只有水和干粮。从卡塔丁溪营地到主峰巴克斯特峰有5英里的漫长山路,巴克斯特峰海拔5267英尺,我们需要爬升大约4000英尺。

卡塔丁山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石子铺就的山路沿卡塔丁溪向着大山怀抱深处一路蜿蜒。溪水轰鸣将我的兴奋与忐忑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心,这颗心慢慢地被卡塔丁山那如同黑色野兽的影子吞没。我能感受到荒野的召唤。我想登上那最高巅峰,融化在风中,这样就可以永远注视着阿帕拉契亚。</

虚心的电脑
内向的大叔
2026-01-17 05:16:45
东北的小兴安岭是我们国家的绿色宝库、重点林区。那里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广袤的原始森林,几乎不加修饰就是一个迤逦无比的天然大公园。它的植物种类在数量上仅次于云南的热带雨林。主要树种有红松、云杉、黄菠萝、水曲柳、胡桃楸、桦、榆、椴等木本植物26科53属114种;猴头、蘑菇、木耳、蕨菜、榛子、松子等200多种山菜野果;人参、灵芝、刺五加、五味子、黄芪等500多种野生药材。林区动物资源丰富,主要有:黑熊、野猪、鹿、狍、獾、狐、飞龙、野鸡、林蛙及各种鱼类。 大兴安岭的林地有730万公倾,森林覆盖率达74.1%,在浩瀚的绿色海洋中繁衍生息着寒温带马鹿、驯鹿、驼鹿(犴达犴)、梅花鹿、棕熊、紫貂、飞龙、野鸡、棒鸡、天鹅、獐、狍、野猪、雪兔等各种珍禽异兽400余种,野生植物1000余种,成为我国高纬度地区不可多得的野生动、植物乐园。在千山万壑间纵横流淌着甘河,多布库尔、那都里、呼玛、额木尔等二十多条大小河流,注入黑龙江。这里盛产鲟鳇鱼、哲罗、细鳞、江雪鱼等珍贵的冷水鱼类。 大兴安岭是我国纬度最高的地区,大兴安岭的旅游景点线路从加格达奇以西可至嘎仙洞旅游,同时还可领略鄂伦春族的民俗风情;向北可至“北极村”——漠河旅游,也可前往呼玛边境作中俄边境游。除此之外,还有呼中寒温带森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南瓮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多布库尔河漂流、十八站遗址等各类森林生态旅游项目,大兴安岭的旅游资源日益丰富。 漠河北极村位于中国最北部的一个边陲小村,素有“北极村”、“不夜城”之称。是全国观赏北极光和白夜胜景的最佳之处,居民房屋大部分为砖瓦结构平房,另外还尚存一些“木刻楞”式的小木屋。在北极村有北陲哨兵、神州北极、古水井、日伪电厂遗址、最北第一家等。每年夏至节期间都在江边举办夏至节篝火晚会,载歌载舞、通宵达旦。 每当夏至前后,有近20小时可以看到太阳,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极昼现象,幸运时还会看到异彩纷呈、绚丽多姿的北极光。

甜蜜的鸡
冷艳的自行车
2026-01-17 05:16:45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在还没有去到一个地方之前,一听这个地名,或是看到这张照片,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好似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命数里必须要有一次的旅程。而白哈巴与我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我终于坐上了那位爱笑的汉族师傅的大巴车,踏进车厢,扑面而来的是岁月静好,美好的旅行体验总是要靠倒霉的经历来衬托。白哈巴村,将是我这次旅途当中的最后一站。

一路翻越盘山公路,景色随着海拔的升高也一点点爬升,沿途的景色是极为奇妙迅猛的变幻。有一段山路视野极为开阔,坐在车窗边,都觉得那冬日暖阳般的山野几乎就要把自己包裹进去,而这极有冲击力的景色竟然转过几个弯,就瞬时变成了只有白色。

白哈巴村坐落在新疆阿勒泰地区哈巴河县铁热克提乡境内,应该是中国最西北的图瓦村庄了,怪不得有“西北第一村”的之称,因为村庄的位置就在中国和哈萨克斯坦的边境线上,有5号界碑为证。白哈巴成了“西北第一村”,村里的解放军哨所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西北第一哨”,连清浅的白哈巴河也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西北第一河”。白哈巴村距离边境线非常近,距哈萨克斯坦东锡勒克只有1.5公里的距离,有国防公路相通。

白哈巴村背靠雪山,森林环绕,秋色让人沉醉,生活的气息浓郁。形形色色的游客漫步在村子里,图瓦族小女孩骑着马在招览游客,四处散落着小木屋,除了物价,这里的商业气息并没有扰乱原有的宁静。除了摩托车,马是白哈巴村民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

进到村口,就感受到了这个典型的边境小村庄的迷人气息了,与哈萨克斯坦咫尺之遥,道路两边的小木屋一字排开,村道上偶尔有骑着马飞奔而过的图瓦汉子。

站在白哈巴村的高地上,远眺整个白哈巴,村子坐落在一片小型盆地之中,村后方是一座连绵起伏的雪山,像一道屏障一样。村里是清一色的尖顶小木屋,墙体和顶棚都是用整根原木垒砌拼接而成,房顶用木板钉成人字形雨棚,显得原始古朴。房屋的周围有木栅栏围成的院子。

在村子里逛了逛,想找点东西吃,问了几家餐馆,吓坏我了,这十一期间的饭菜价格简直贵上了天,一个烤馕20,一份小碗手抓饭80,更不要说其他的烤鱼炒菜了,之前对白哈巴十一期间的物价早有耳闻,但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贵,真是令人乍舌。放弃了去餐厅吃饭,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回客栈吃零食慢慢消磨时间吧。

白哈巴村是图瓦人的聚居地,他们的祖先确实是会寻找,除了冬天冷了点,这白哈巴在我们眼里俨然是一幅天然的画布,碧秀山林,无垠星海,皑皑白雪,在刚刚抵达这里的半天里全都见识到了。

在白哈巴村里闲逛,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绝美景色,一边想着,如果对面那山间的木屋若是拿来度假该多好。全然忘记了在这片西北山野里,能感受到的自由都是相对的,是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来换取的,比如勤劳。

虽然十月的白哈巴村已入深秋,白天任由她肆意绽放,但夜晚却是个让人感到温暖的温柔乡。晚上,我们挤在客栈老板的餐厅里烤着火炉,围炉夜话,听他把床边的吉他弹起,唱起那悠扬的哈萨克族民歌儿,沉醉在了这一夜的星光。

清晨是被邻居院子里“哞哞”的牛叫声吵醒的,打开房门,一片银光素裹映入眼帘,昨夜的白哈巴 ,下雪了。

第一次来到白哈巴,也是第一次在白哈巴村过夜,我的脚步不再匆忙,旅途中风尘仆仆的心像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拂过,感觉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放松了下来。

昨夜的雪,让今天的日出迟迟不见,慵懒地伸完了懒腰,才慢慢从云霞和晨雾中探出头来。清浅的白哈巴河慢慢地流淌,牛羊马儿悠闲地漫步在山坡和白桦林中,就连猫儿狗儿的动作也变得异常缓慢,懒懒地窝在屋边晒太阳。村庄里,人们的脚步闲适,没有行色匆匆,把牛羊马儿往山坡上一赶,就回到自家小木屋的屋檐下晒太阳,直到夕阳西下。

马匹是白哈巴村庄的主要交通工具,白哈巴村道上不时可见到骑着马溜溜达达经过的图瓦汉子,看见镜头,总是憨厚地笑着。彼此遇见了,就在一起话话家常,来一次马背上的小聚。但如今也有当地人骑起摩托车的身影了,现代化的 社会 进步也时刻影响着这个边境的小村庄。

虽说在游客眼里,白哈巴除了中哈界碑,便没有什么标志性意义的建筑或是标志了,但白哈巴这个小村庄本身比界碑更值得看一看。村庄里除了图瓦族人,还有哈萨克族人和来这里做生意的汉族人,村子里的哈萨克小孩很是害羞,见了陌生人会不好意思说话,但当你给他们拍照的时候,他们会张着嘴大笑,可爱极了。

经过作业一场大雪的洗礼,清晨的白哈巴显得格外清新宁静,尘世的喧嚣都被四周的雪山挡在了外面。小木屋仿佛也散发着松木的清香和古老的气息。

我留宿的小木屋坐落在距边防部队不远的一片小山脚下,距村庄有几百米,美得像童话一样。木屋的主人名叫德郎海,是一个图瓦族的老人,听他自己说他以前是哈巴北村的老村长,是当年村子里第一批学习汉语的图瓦族人。小木屋里的设施虽然有些简陋,但被老人收拾得干净整洁,散发着原木的清香,墙上还装饰着兽皮和挂毯。

老人的孩子们也都很争气,儿子是当地的副县长,女儿在北屯当老师,小孙女也在乌鲁木齐读大学。自己一个人生活在白哈巴,有游客来住宿,就和他们聊聊天,讲讲白哈巴和图瓦人的故事,没有游客的时候,就放放羊,在屋檐下喝喝自己酿的奶酒。我问他为什么没有跟儿女一起享清福呢?老人笑了笑说,“城里咋能跟这比,城里没有哈巴河的味道,住不惯嘛。”

步行去村子里的路上看到了三三两两的游客,袅袅炊烟隐山林,映衬着远处的雪山,这才是白哈巴应该有的样子啊。

炊烟和晨雾袅袅升起,白哈巴在这温暖朦胧的阳光里苏醒了。每家每户的栅栏门打开,大大小小的院落里有了男人牵着牛羊和女人屋里屋外忙碌的身影。阳光洒满了整个村庄,虽然依旧很冷,但四周的景色已然清晰了起来,在晨曦中远远的听到白哈巴村庄里的牛叫狗吠鸡鸣,阳光从雪山后升起来,将我的身影在大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刚才还美丽冻人,瞬间就感觉变得温暖。

图瓦人和蒙古人一样,心底都保留着对大自然的敬畏,对自由、独立、顽强、勇敢精神、意志和尊严的守护。对欲望无休止的追逐,让人失去的不仅仅是森林和草原,更是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价值观。

白哈巴的清晨宁静得近乎于恐怖,没有任何声音,我走在前往村庄的公路上,偶尔有鸡鸣犬吠,直到天空彻底放亮,村庄看起来才像是重新走入了正轨。

我们属于远方,

有自己的群山木屋和炊烟,

流水是长长的歌,

驼鹿的眼睛就像我的爱人,

这安宁,

有时绊倒死神的脚步,

当云彩擦亮天空,

爱人啊,

我们就搬到天上去住。

——图瓦民歌

每年的十一前后,白哈巴的好天气几乎会一直持续到寒冬时节。每天清晨都能看到白雾升腾,弥漫整个村庄的景色,但太阳从山背后升起,阳光一点点的渲染在远处的群山,山坡上的皑皑白雪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看光阴的较量在大地上展开拉锯战,美如画。

据当地的人说白哈巴附近的山上有冬虫夏草,但是政府不允许挖,因为土壤面太薄,很容易破坏环境,但是还是有人偷偷去挖。

牛儿和马儿都自己跑去草场里觅食了,大部队一起出动,浩浩荡荡的还挺壮观。

站在白哈巴村庄的高低上,肆意感受阳光在大地上施展魔力,这种感觉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四周的景色逐渐变的清晰起来,在逐渐变暖的阳光中慢慢显露出本身的颜色和状态,刚才还感到寒冷的我瞬间感到无比温暖。

走在村子里最宽的也是唯一一条柏油路上,游客不多,应该还没都起床,不过当地人已经早起忙碌了,餐馆的老板在忙着准备食材,牧民赶着牛马羊去放牧了……

路过白哈巴小学,碰巧小学正在举行十一升旗仪式,还有领导讲话,奏国歌,唱国歌,很正式呢~ 路过的三三两两的游客也都融入其中。

在白哈巴的三天,有幸看到过今天的图瓦人生活的一个小小边角,貌似有点寥落。我觉得自己一直被自己对于白哈巴的某种想象所感动着,却忽略了它也处在 社会 变化中这个客观事实。回想这次短暂的白哈巴之行,也许是走运,赶上了美丽的大雪,但我始终担心的是,这样的白哈巴还会存在多久?

美好的荷花
认真的舞蹈
2026-01-17 05:16:45
我听过一首很好听的歌,叫做:《2002年的第一场雪》。2008年,我们也迎来了盼望已久的第一场雪,然而,这却是一场50年不遇的奇特的大雪,比以往任何一场雪都来的更猛烈。

2008年的第一场雪是美丽的。清晨,当我推开窗户,我被眼前的景色深深的吸引住了,只见屋顶上,树枝上,汽车上,马路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花从天空悄悄地飘落下来,把大地妆扮成了一位银装素裹,洁白无瑕,楚楚动人的新娘。我迫不及待的跑出家门,踩在松软的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到熟悉的花园,哇噻!简直太美了。树枝上堆着厚厚的一层雪,好像穿上了白色的棉衣。一群麻雀飞过来,落在枝头上,雪花便从枝头撒落下来,有一些掉进了我的脖子里,“哎呀,好冰啊!”我忍不住轻声尖叫起来。树下那些修剪成圆形的四季常青的乔木,也已经被白雪包裹住了,像一个个白色的圆球。平日里我最喜欢玩的秋千上也盖满了积雪,我不忍心用手去碰它,生怕把它的新衣服给弄脏了。我蹲下来捧起一捧雪,洁白的雪花中夹杂着一粒粒晶莹透亮的雪籽,犹如千万颗耀眼的宝石。看着眼前的美景和身后留下的一串串白色的脚印,我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我像一位王子,在冰雪王国里寻找美丽的公主。大自然真是一位神奇的魔法师阿!

2008年的第一场雪是奇特的。这一场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半个多月了,由于雪中夹杂着冻雨,所以到处都结冰了。短短几天,树枝就换上了透明的水晶衣服,树叶上的冰比叶子要厚得多,一片片冰做的叶子栩栩如生。屋檐下一根根树枝状的冰棍,一排排的挂着。公园里的小池塘也结冰了,塘面上平滑如镜,还有人在上面走动。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冰雕,现在随处可见,这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2008年的第一场雪是快乐的。我们几个小伙伴在雪地里来回奔跑,跑着跑着,我们就开始打雪仗,你向我扔过来一个雪球,我向你扔过去一个雪球,大家嘻嘻哈哈,雪地上满是我们快乐的脚印,玩的好开心阿。我看见有人在堆雪人,我也想试一试。我将雪球滚打做雪人的身体,再用一个小一点的雪球做头,两片树叶做眼睛,红色的瓶盖做鼻子,一根弯弯的树枝,正好做嘴巴。雪人做好了,我觉得它在向我们微笑。我灵机一动,把它搬到了家门外的楼道里,我要让邻居们都看到我的杰作。

2008年的第一场雪是忙碌的。一大早起来,环卫工人们,警察叔叔们都在紧张的给马路除冰,以保障人们的安全出行。 很多人都自发的加入扫雪的队伍,大街上一派忙碌地景象,人们不再觉得寒冷。

2008年的第一场雪是壮丽的。冻雨加雪,让电力设施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电力供应将无法正常进行。罗海文,罗长明,周景华三位烈士,为了除冰保电网,而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他们的事迹感染了千千万万的人,他们的信念会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和严寒作斗争。

“瑞雪兆丰年。”来年想必又是一个丰收年,春天的花儿会开的更艳,禾苗会长的更壮,到了秋天,我们的收获会更大。

开朗的康乃馨
重要的金针菇
2026-01-17 05:16:45
孤独的树

埃.彼林

埃林.彼林(1877一1949),保加利亚作家。重要作品有《短篇小说》两集、幽默作品《我的烟灰》等。

一阵肆虐的狂风从遥远的树林里刮来两颗种子,随意将它们分撒在田野里。雨水将它们润湿,泥土将它们埋藏,阳光给它们温暖。于是,它们在田地里长成了两棵树。

最初,它们十分矮小,然而无心的时间把它们高高地拉离地面。它们便能眺望得比从前远多了。

它们也能彼此看见了。

田野十分辽阔,直到那葱绿的平原的尽头,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树木,只有这两株远远分隔着的树,形影相依地伫立在田野中间。它们的枝丫纵横交错,仿佛是些用来丈量这旷野的奇怪的标尺。

它们遥遥相望,彼此思念,彼此倾慕。然而,当春天来临,生命的力量给它们温暖,充盈的液汁在它们体内流动起来时,它们心中也勾起了对那永有的、同时也是永远离开了的母林的思念。

它们会心地摇动着树枝,相互默默地打着手势。当一只小鸟像一种心念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的时候,它们就高兴得战栗了起来。

狂风暴雨来临时,它们惶恐地东摇西摆,折断了树枝,呜呜地呻吟叫喊,仿佛想挣脱地面,双方飞奔到一起,紧靠支撑,并在相互拥抱中获得解救。

夜晚到来,它们消失在黑暗中,重又被分隔开来。它们痛苦得如同病魔缠身,它们祈求地仰望天空,期望快快给它们送来白日的光辉,以求再能彼此相见。

如果猎人和干活的人坐在它们中一个的影子下休息,另一个就忧伤地喃喃低语,沉痛地诉说孤独的生活多么苦恼,离开亲人的日子过得多么缓慢、沉重、没有意义;它们的理想因得不到理解而消失;它们的希望因不能实现而破灭;找不到慰藉的爱情多么强烈,没有亲情的处境多么难以忍受。

陈九瑛 译

云杉和松树

佩.科契奇

佩塔尔,科契奇(1877—1916),前南斯拉夫作家。主要作品有三卷本小说集《山上和山下的故事》等。

从光辉明朗的空际溢出生机盎然闪烁欢快的光芒。

杜鹃泪这令人睡意正浓的早开的山花四处飘香。湿润的林中草地上,妄自尊大的藜芦傲慢地伸展着绿叶,而在阳光温暖下干燥而多石的地方,业已腐烂的去年的蕨科植物丛中,处处香气袭人的紫罗兰也已初露新绿。

鸟儿响亮地同声啼啭鸣唱,欢天喜地地抖动着身躯,在树枝上飞来飞去。缕缕炊烟从熏黑的烟囱里缓缓升起,无忧无虑地轻轻飘向晶莹剔透的蔚蓝色天空,消失在傲然矗立于村庄上方苍翠的云杉树林里。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的天空下,云杉和松树傲然挺立,雄伟苍劲,岿然不动。它们总仿佛忧伤不已,沉思绵绵。万物为生命复苏而欢呼雀跃,而它们呢?无论大地是春、是夏、是秋,还是冬,它们都无动于衷!它们永远是那样的冷漠阴森,悲伤惆怅,因为它们的心儿在呻吟,然而却无人听见;它们泪珠涟涟,然而却无人看见。

每当我眺望它们的时候,我内心备感沉重。大自然为何对我心爱和珍惜的云杉和松树这般严酷?

我的云杉,我的松树,我也失去了一切希望;我的生活也同你们的生活一样充满了默默的隐忧,因而,心儿也在呻吟,但这呻吟无人听见,眼泪也在流淌,但这眼泪却无人看见。

啊,我知道,你们锐利刺人的松针,那是凝固了的眼泪,而你们的一身绿装,那是对从不向我们绽开笑容的常青之春深深的思念,默默的思念!……

心儿在呻吟,但无人听见;眼泪在流淌,但无人看见。

高韧 译

法.莫瓦特

法利.莫瓦特(1921一 ),加拿大作家。主要从事纪实文学和科普读物的写作。主要作品有《鹿苑中的人》和《联队》等。

人类在幼年时期便已认识到有几种基本力量支配着这个世界。希腊人生活在温暖的海洋岸边,他们认为这些基本元素是火、土、风和水。最初,希腊人的生存空间较为狭小与封闭,他们对第五元素并无认识。

大约在公元前三三。年,一个名叫皮西亚斯的爱漫游的数学家做了一次奇异的航行,他北行到冰岛并且进入了格陵兰海。在这里他遇到了莹白、凛冽却极为壮观的第五种元素。他回到温暖、蔚蓝的地中海世界后,费尽力气地向国人描绘他所见到的景象。他们断定他是在胡说八道,因为尽管他们有丰富的想像力,却怎么也设想不出这种偶尔薄薄覆盖在诸神所居住的山顶上的白色粉末能有什么神奇的伟力。

他们未能认识雪的巨大力量,不能完全怪他们。我们这些希腊人的子孙在理解这一现象上也存在着同样的困难。

我们脑子里的雪的图景又是怎么样的呢?

那是蓝黑色的圣诞夜在雪橇铃声伴奏下逐渐进入的一个梦境。

那是我们有急事要赶路偏偏遇上车轮打滑空转这样的尴尬局面。

那是冬夜里一位女士睫毛上倏忽闪现的挑逗的微光。

那是郊区主妇把湿透的雪衣从淌鼻涕的小家伙身上剥下来时那无可奈何的笑容。

那是老人忆起童年打雪仗时迷蒙的眼睛里所泛现的欢乐的异彩。

那是一幅俗气的广告,劝你饮用太阳谷雪堆上的一瓶可口可乐。

那是树冠洁白的森林深处无比寂静时的那份高贵与典雅。

那是滑雪板飞驰时碾压出的轻脆碎裂声,也是摩托雪橇喷出的狺狺拌嘴声。

对我们来说雪就是这些,当然还会有别的相关图景,但它们都仅仅触及这个多面体、万花筒般复杂的物体最最表面的现象。

在我们这个星球上,雪是一只因自身分解而不断再生的不死鸟,它也是银河星系里的一种不消亡的存在。在外层空间某处,一团团无比巨大的雪结晶体与时间一起飘荡,在我们的世界形成前很久便已如此,在地球消失后也不会有变化。即便是最聪明的科学家和眼光最敏锐的天文学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在无垠空间里闪光的结晶体与某个十二月夜晚从静静的天空落到我们手心和脸上的东西,并无任何区别。

雪是在窗玻璃上短暂停留的一个薄片。然而它也是太阳系的一个标识。当宇航员仰眺火星时,他们所见到的是一个单色的红红的球休一一它那两个端顶除外,在那里发亮的覆盖物朝半腰地带延伸过去。正像羚羊在暗褐色草原上扭动它白色的臀部一样,火星是用它的雪原反照我们共有的太阳的强光,来向外部世界表明自己的存在的。

地球也何尝不是这样呢。

当第一个星际航行员朝太空深处飞去时,地球往后退缩,我们海洋、陆地的蓝绿色将逐渐消失,但地球隐去前的最后信标将是我们的南北极这两个日光反射器。雪在宇航员远望的眼中将是最后见到的一个元素,雪也将是外来的太空人最先可以瞥见的我们地球上的一个闪光体一一如果这些人有可以看东西的眼睛的话。

雪是晶状微末,在星际间简直渺不足道;可是在地球上它却以另一种面貌出现,它成了至尊的提坦①。在南方,整个南极洲大陆处在它的绝对控制之下。在北方,它重甸甸地盘踞在山岭峡谷间,而格陵兰这样的次大陆级岛屿实际上完全由它覆盖,因为冰川也无非是雪的另一种形态。

冰川是降雪过程中造成的;雪纤细柔软,几乎没有分量……可是它不断降落却始终没有融化。年复一年,许多个世代,许多个世纪过去,雪还是不断降落。没有分量的东西这时候有了重量。这波浪般起伏的白色弃置物似乎没有变化,可是在它寒冷的深处结晶体变形了;它们的结构起了变化,结合得更紧密了,终于成为黝黑的、光度较小的冰。

在地球最近的地质纪里,有四次,雪这样不断地降落在美洲、欧洲与亚洲大陆的北部。每一次,雪都使几乎半个世界的面貌起了变化。有如复仇女神,一股股足足两英里厚的冰川从中央高处朝外流淌,蹭擦地表,夺去上面的生命与泥土,在原始岩上留下深深的伤痕,简直把地球的石质表皮削去好几百英尺。雪还在降落,轻轻地,始终也不间断,不知多少万吨的海水从大洋里消失,它们被封冻在冰川里;而海洋则从大陆岸边朝后退缩。

在人类认识的自然现象中,没有哪一种在破坏力上能超过冰川。最强烈的地震也无法与之相比。海啸掀起的惊涛骇浪在它面前是小巫见大巫。飓风更是不值一提,喷吐烈焰的火山爆发也显得黯然失色。

冰川是雪的宏观形态。然而作为微观形态的雪却又是超凡绝俗的美的象征。人们常说没有两片雪花完全一模一样,事实上的确如此,不管是多少年前落下的还是在遥远的将来会落下的,世界上每一片雪花在结构与形态上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创造物。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用在研究这种转瞬即逝的奇迹上。他盖了一座奇特的房屋,装置有恒冻而不是恒温的设备。房子和屋顶上有一个敞开的口子。逢到下雪的白天与黑夜,他就独自待在这冰冷的屋子里,用预先冻上的玻璃去承接落下的雪花,并赶紧用放大的镜头把它们拍摄下来。对他来说,这变化无穷、永不重复的第五元素就是美的化身,是顶礼膜拜的对象。

我们当中,和他一样拥有这种近乎中世纪狂热的人不多。事实上,现代人已变得麻木不仁,对这第五元素开始抱着一种自相矛盾的态度了。虽然我们会以怀旧的心情.忆起童年下雪时的往事,但我们开始越来越讨厌雪了。我们控制不了雪,无法按自己的需要改变它。对我们祖先的自然世界天空有益的雪能在我们建造的机械化世界里产生混乱。降落在纽约、蒙特利尔、芝加哥的一场大雪能使城市陷于瘫痪。在冻结的城市的周遭,它使我们的公路梗阻,火车停驶,飞机停飞,电线、电话线断裂。即便是一场不太大的风雪也会带来巨大的不便一一它引起车毁人亡,连殡仪馆老板也因为事情棘手而不想赚这笔钱。

没准我们还会变得更不喜欢雪呢。老人常聊起旧时美好的冬天,什么雪一直堆到屋檐那么高啦,雪橇在齐树颠的雪上滑行啦,这可不完全是无稽之谈。一百年前这样的情况并不稀奇。可是本世纪以来,我们的气候在或升或降的周期性变化中出现了一个变暖的趋势,也可以说是回升(从我们的观点看)。这说不定只是一个短期的变化,紧接着很可能是一个下降的趋势。到那时,在这个结构脆弱的人工世界里,我们这些可怜虫又安在呢?我们还会喜欢雪吗?很可能听到这个词儿我们就会骂不绝口呢。

不过,那样的时刻来临时也还会有人活下来,而且不为这温柔却又无情的降落物所困扰。他们是真正的雪的儿女。

他们只是生活在北半球,因为南半球的雪区一一南极洲一一不适合人类生存,除非配备有不亚于宇航员那样的全套装备。雪的儿女环绕北极居住。他们是阿留申人、爱斯基摩人、北美的阿萨巴斯卡族印第安人、格陵兰人、拉普人、奈西人、楚克奇人、雅库特人、由迦吉尔人以及欧亚大陆和西伯利亚其他部族的人。

我们这些闭塞在自己的机械时代里的人沾沾自喜,满以为这些人不掌握我们高明的技术,必定是挣扎在生存线上,面临严酷的生存斗争,不会知道何为“人类潜能”。僵死地相信技术能带来健全的生活方式的人也许难以理解,我个人的经验可以证明,这一点对于许多雪的儿女并不适用。在我们从自己的贪欲和妄自尊大出发去干涉他们的事情之前,他们大抵上生活得并不错。也就是说.他们活得心安理得,跟别人和平相处,与环境和谐协调,能舒心地笑,可以尽情地爱,对普通衣食感到知足,从出生到死亡都怀着一种自尊自豪的心态。

那时候,雪是这些民族的盟友。雪是他们的保护神,是帮他们避开严寒的庇护所。爱斯基摩人用雪块垒成整幢住房。当点起简单的动物油脂灯时,室内就有了宜人的温度,尽管风在外面呼啸,水银柱降到零下五十多度。严严实实的雪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御寒材料。雪比木材更易于切割,也很容易修削成任何形状。雪搬起来很轻,如果用得恰当也很结实。一座内径二十英尺高十英尺的雪屋两个人在两小时内就能盖成。有特殊需要的爱斯基摩人常建造直径五十英尺的雪屋,而且让好几座联结在一起,这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雪厦了。

所有的雪的儿女都以这种那种方式把雪用作自己的庇护所。如果他们是住木屋的定居民族,到冬天他们便在屋子四周垒起厚厚的雪墙。有的民族在雪堆里挖个洞,头顶支上鹿皮。只要有足够的雪,最北边的民族很少会受到严寒的侵袭。

雪也使他们的交通系统得以建成。有狗和驯鹿拉的雪橇,还有雪靴与滑雪板,他们几乎任何地方都可以去。整片雪国成了个四通八达的公路网。他们速度也不慢。狗队或驯鹿队一小时能走二十英里,一天走上一百英里是件轻轻松松的事。

雪使人们得以移动,雪又使猎物的行为有所变化,这就保证雪的儿女不至于挨饿一一别的方面他们和其他民族条件也差不多。在北冰洋的冰块上。雪的遮掩给了海豹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它们在冰上留了通气孔,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楚克奇或爱斯基摩族的猎人发现了这样的地方,在一边等待,直到看见一根长齿或树枝刺出,泄露了秘密。于是猎人便狠劲将长矛朝下面看不见的动物刺去。

在有林木的地区,驼鹿、麋鹿被厚厚的积雪“圈”在了几个狭小的地区里,变得跟牛栏里的牛一样易于宰杀。更为重要的是,所有的动物,除了空中飞的和在雪底下活动的以外,莫不在雪面上留下踪迹。初雪将大地覆盖后,从大熊到小野兔,全都变得易受猎人的袭击。

雪的儿女像了解自己一样地熟悉雪。近年来,不少科学家投身于研究这第五种元素,并非出于科学上的兴趣,而是因为我们神经紧张,宁愿来自北方的灾祸快点降临,或是因为担心说不定会打一场雪地大战。科学家投入大量时间与金钱,试着去区别无数种形态的雪花,并给它们起名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爱斯基摩人用来表达雪的种类与形态的复合词就不下一百多个,拉普人的也不相上下。住在西伯利亚北冰洋边的养驯鹿为生的尤卡吉尔人对雪面瞥上一眼,便能说出表层雪的深度、坚实度以及其中结冰部分的多少。

雪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时,这些北方人心里好高兴。他们在秋季欢迎初雪,到春天则为雪的消失感到遗憾。雪是他们的朋友。要是没有雪他们就无法生存,或是一一这在他们看来更加糟糕一一早就被迫流落南方,挤进我们的行列,为自己也茫然的目的而营营奔逐。

今天,在某个地方,雪正在降落。它可能稀稀拉拉地筛洒在寒冷的沙漠上,将一层白白的粉屑撒向闪米特语系某个游牧民族的黧黑、仰视的脸。对他们来说,这没准是个神谕;反正肯定是个征兆,于是他们感到敬畏,打着寒战,若有所悟。

雪也许正席卷过西伯利亚冰冻的平野或是加拿大的大草原,把夏季的地理标志统统毁去,使弯刀形的雪堆越积越高,堵住了农舍的门窗。在屋子里,人们只好耐心地等待。暴风雪肆虐时,他们休息;暴风雪过后,他们再开始干活。到春天,融化的雪水将滋养黑土里蹿出来的新苗。

在静静的夜晚,大片的雪花也许正飘落在大都市的上空;它在爬行着的汽车的灯光里旋出一个个让人眼花的圆锥体,它掩埋着现代人在大地上留下的伤口,为难看的脓包遮去一些丑。孩子们盼望雪通夜别停,好让早晨没有班车、街车和家里的小轿车送这些小可怜去上学。可是大人却耐心地等着,因为若是还不快点停下,雪就会破坏生存模式为他们制定的错综复杂的设计蓝图。

雪也许正急遽地掠过蜷缩在北极苔原某处山岩下的一堆帐篷。逐渐逐渐地,雪拥抱住一群把鼻子缩在毛茸茸尾巴里睡觉中的狗,直到把它们全都盖住,可它们睡得挺暖和。在帐篷里,男人女人笑了。明天,雪没准会够深够厚,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帐篷,雪屋讨人喜欢的圆顶会再次矗立,把冬天变成一段满是愉悦、歌声、闲暇和爱恋的时光。

在某处,雪正在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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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希腊神话中的神族。

李文俊 译

自然与人生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1868—1927),日本作家。代表作有《不如归》、《自然与人生》等。

此刻的富士的黎明

(明治三十一年一月记)

请有心人看一看此刻的富士的黎明。

午前六时过后,就站在逗子的海滨眺望吧。眼前是水雾浩荡的相模滩。滩的尽头,沿水平线可以看到微暗的蓝色。若在北端望不见相同蓝色的富士,那你也许不知道它正潜隐于足柄、箱根、伊豆等群山的一抹蓝色之中呢。

海,山,仍在沉睡。

惟有一抹蔷薇色的光,低低浮在富士峰巅,左右横斜着。忍着寒冷,再站着看一会吧。你会看到这蔷薇色的光,一秒一秒,沿着富士之巅向下爬动。一丈,五尺,三尺,一尺,而至于一寸。

富士这才从熟睡中醒来。

它现在醒了。看吧,山峰东面的一角,变成蔷薇色了。

看吧,请不要眨一下眼睛。富士山巅的红霞,眼看将富士黎明前的暗影驱赶下来了。一分一一两分一一肩头一一胸前。看吧,那伫立于天边的珊瑚般的富士,那桃红溢香的雪肤,整座山变得玲珑剔透了。

富士于薄红中醒来。请将眼睛下移。红霞早已罩在最北面的大山顶上了。接着,很快波及足柄山,又转移到箱根山。看吧,黎明正脚步匆匆追赶着黑夜。红追而蓝奔,伊豆的连山早巳一派桃红。

当黎明红色的脚步越过伊豆山脉南端的天城山的时候,请把你的眼睛转回富士山下吧。你会看到紫色的红之岛一带,忽而有两三点金帆,闪闪烁烁。

海已经醒了。

你若伫立良久仍然毫无倦意,那就再看看江之岛对面的腰越岬赫然苏醒的情景吧.接着再看看小坪岬。还可以再站一会儿,当面前映着你颀长的身影的时候,你会看到相模滩水气渐收,海光一碧,波明如镜。此时,抬头仰望.群山褪了红妆,天由鹅黄变成淡蓝。白雪富士,高倚晴空。

啊,请有心人看一看此刻的富士的黎明。

大海日出

撼枕的涛声将我从梦中惊醒,随即起身打开房门。此时正是明治二十九年十一月四日清晨,我正在铫子的水明楼之上,楼下就是太平洋。

凌晨四时过后,海上仍然一片昏黑。只有澎湃的涛声。遥望东方,沿水平线露出一带鱼肚白。再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挂着一弯金弓般的月亮,光洁清雅,仿佛在镇守东瀛。左首伸出黑黝黝的犬吠岬。岬角尖端灯塔上的旋转灯,在陆海之间不停地划出一轮轮白色的光环。

一会儿,晓风凛冽,掠过青黑色的大海。夜幕从东方次第揭开。微明的晨光,踏着青白的波涛由远而近。海浪拍击着黑色的矶岸,越来越清晰可辨。举目仰望,那晓月不知何时由一弯金弓化为一弯银弓。蒙蒙东天也次第染上了清澄的黄色。银白的浪花和黝黑的波谷在浩渺的大海上明灭。夜梦犹在海上徘徊.而东边的天空已睁开眼睫。太平洋的黑夜就要消逝了。

这时,曙光如鲜花绽放,如水波四散。天空,海面,一派光明,海水渐渐泛白,东方天际越发呈现出黄色。晓月、灯塔自然地黯淡下来,最后再也寻不着了。此时,一队候鸟宛如太阳的使者掠过大海。万顷波涛尽皆企望着东方,发出一种期待的喧闹一一无形之声充满四方。

五分钟过去了一一十分钟过去了。眼看着东方进射出金光。忽然,海边浮出了一点猩红,多么迅速,使人无暇想到这是日出。屏息注视,霎时,海神高擎手臂。只见红点出水,渐次化作金线,金梳,金蹄。随后,旋即一摇,摆脱了水面。红日出海,霞光万斛,朝阳喷彩,千里熔金。大洋之上,长蛇飞动,直奔眼底。面前的矶岸顿时卷起两丈多高的金色雪浪。

相模滩落日

秋冬之风完全停息,傍晚的天空万里无云。伫立遥远伊豆山上的落日,使人难以想到,世上竟还有这么多平和的景象。

落日由衔山到全然沉入地表,需要三分钟。

太阳刚刚西斜时,富士、相豆的一带连山,轻烟迷蒙。太阳即所谓白日,银光灿灿,令人目眩。群山也眯细了眼睛。

太阳越发西斜了。富士和相豆的群山次第变成紫色。

太阳更加西斜了。富士和相豆的群山紫色的肌肤上染了一层金烟。

此时,站在海滨远望,落日流过海面,直达我的足下。海上的船只尽皆放射出金光。逗子滨海一带的山峦、沙滩、人家、松林、行人,还有翻转的竹篓、散落的草屑,无不现出火红的颜色。

在风平浪静的黄昏观看落日,大有守侍圣哲临终之感。庄严至极,平和之至。纵然一个凡夫俗子,也会感到已将身子包裹于灵光之中,肉体消融,只留下灵魂端然伫立于永恒的海滨之上。

有物,幽然浸乎心中,言“喜”则过之,言“哀”则未及。

落日渐沉,接近伊豆山巅。相豆山忽而变成孔雀蓝,惟有富士山头于绛紫中依然闪着金光。

伊豆山已经衔住落日。太阳落一分,浮在海面上的霞光就后退八里。夕阳从容不迫地一寸又一寸,一分又一分,顾盼着行将离别的世界,悠悠然沉落下去。

终于剩下最后一分了。它猛然一沉,变成一弯秀眉,眉又变成线,线又变成点一一倏忽化作乌有。

举目仰视,世界没有了太阳。光明消逝,海山苍茫,万物忧戚。

太阳沉没了。忽然,余光上射,万箭齐发。遥望西天,一片金黄。伟人故去皆如是矣。

日落之后,富士蒙上一层青色。不一会儿,西天的金色化作朱红,继而转为灰白,最后变得青碧一色。相模滩上空,明星荧荧。它们是太阳的遗孽,看起来仿佛在昭示着明天的日出。

山百合

(明治三十三牟六月十日记)

后山山腹长满了葱茏茂密的萱草。中间点缀着一两棵山百合。白花初放,犹如暗夜的明星。转眼之间,很快开满山麓,含笑迎风。而今,这花比午夜的星星还多。

登山访花,花儿藏在深深的茅草丛里,不易发现。

归来站在自家庭院里眺望,百花含笑,要比茅草秀美得多。

朝露满山,花也沉沉欲睡了。

黄昏的风轻轻吹拂,满山茅草漾起了青波。花在波里漂浮,宛若摇曳在水里的藻花。

太阳落了,山间昏暗起来,只剩下点点白花,显得有些惨淡。

住在东京的时候,曾经就百合做过如下的记载:

“早晨听到门外传来卖花翁的声音,出去一看,只见他担着夏菊、吾妻菊等黄紫相间的花儿, 中间杂着两三枝百合。随即全部买下,插入瓷瓶,置于我的书桌之右。清香满室。有时于蟹行鸟迹之中倦怠了,移目对此君,神思转而飞向青山深处。”

夏季的花中,我最爱牵牛和百合。百合之中尤其爱白百合和山百合。编制百花谱的许六①翁,一口咬定百合为俗物。然而,浓妆艳抹的红百合,又怎能包括清幽绝伦的白百合呢?不要把我当做似是而非的风流人物吧。身处于人如云事如雨的帝都的中央,处于忙里更忙、急中更急的境遇的中央,心境时常记挂着春芜秋野之外的事物。对于一个不事农桑的人来说,买花钱就是我的活命钱。

我自从买下这瓶百合花,白天作为案旁密友,夜里拿到中庭,任凭星月照耀,夜露洗涤。早晨起来打开挡雨窗,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此君。一夜之间,减少了几个蓓蕾,增添了几朵鲜花。我从井里打来新水浇灌。水喷洒着花叶,带着粒粒露珠,随后放置于回廊之上。绿叶淋水,青翠欲滴,新花初放,不含纤尘。 日复一日,今天蓓蕾,明朝鲜花。今日残花,为昨天所开。热热闹闹开上一阵随即衰落,花座渐次向梢头转移。看吧,六千年世界的变迁,从这枝百合花的盛衰上也可表现出来。

对花沉思,想起了游房州的那个时候。夏还是浅浅的。我没有人相伴,时常一个人孤独地登上海边的山岭。镜之浦平滑如明镜,浮着一两点小船。矶山的绿色同海色相映照。四处阗无人声,只有阳光充溢天地。矾山渐次投入海面的部分,略显突兀,露出了岩石的肌肤。坐在这座山岩之上,白日亦可入梦。这时,一阵香风悄然而过,回头一看,一枝百合正立于我的背后。

对花沉思,想起了游相州山的那个时候。这地方即使一捧黄土也包含着历史。在倚山茅屋旁边,陡峭的石壁之上,幽深的古老洞穴里,古代英雄长眠的地方,细谷川流经之地,杉树阴下,小竹园中……随处都能看到白色的花朵。有时遇到背草的儿童,草篮上也插着两三枝。有时走在蛙声如鼓的田间小路上,猛然抬头,看见前面有饭粒般的青山。遍山萱草丛生,犹如山岳女神的头发,其间到处点缀着无数山百合,简直像自己亲手簪上去的。无风时,天鹅绒般的绿毯上织满了白色的花纹。一阵风吹来,满山茅草绿波摇荡,那无数白花宛若水面上漂动着的浮萍。

对花沉思,想起那次夏山早行的时候。山间早晨雾气冷,单衣更感肌肤寒。路越走越窄。山上松椎繁茂,山下细竹丛生。披草而行,满山露水尽沾裳。微风过后,送来一阵幽香。定睛细看,一枝山百合杂在细竹丛中开放。膛着齐膝的露水将它攀折。花朵如一只白玉杯,杯中夜露顿时倾注下来,打湿了我的衣裳。亲手折花,清香盈袖。

对花沉思,想起那高洁的仙女的面影。清香熏德,永葆洁白之色。生在荒草离离的浮世,而不杂于浮世。她虽然悲天悯人,泪滴凝露,面对忧愁,但时常仰望天日,双目充满希望的微笑。它生在无人知晓的山中,独自荣枯,无以为憾。在山则花开于山,移园则香熏于园。盛开时不矜夸,衰谢时不悔恨。清雅过世,归于永恒的春天。这天使的清秀的面影,不正是白百合的精神所在吗?

案头一瓶百合。我每对之,则感到神游于清绝幽胜之境。每有邪思杂念,看到此花则面红耳赤。啊,百合啊,两千年前,你开在犹太人的土地上。你在人的眼里,是永远传递真理信息的象征。百合啊,你开在一个陌生国家的园圃里。百合啊,愿你将清香一半分赠予我吧

无奈的哈密瓜
机智的荔枝
2026-01-17 05:16:45
只有一千字的。

独享这一片秋意

许久了还是想写点东西,姑且是只为了这溜走的点点时光,江雨霏霏江草奇,绿树红莺映江低,多日的天晴终于换来了这几日的雨雪霏霏,成都得天气也恢复了许多,渐渐的阴雨连绵了起来,款步于这无边的细雨之中,在密密麻麻的交织中独享这初秋给人带来的丝丝凉意,雨凉心亦凉,怕是这无边的凉意将自己掠夺了去。总是有一种成都的雨始终给人靠不住的感觉,下的细小而缠绵,琐碎而凌乱,还是觉得江南的雨下的最好,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大概就是写雨后的西湖。经历了酷热的夏,本以为会有几丝沁人的凉爽,却不曾想几场秋雨过后竟会是漠然的寒冷,衣服瞬时加了许多,路上的行人也加快了脚步,飞快的的躲避着袭来的寒意,只剩得那些大叔在秋风中萧瑟着,孤独的坚持着。想着为什么没有一个缓冲的时段,为什么总是从等待中步入下一个等待,在寒冬中等待着美丽的春,于盛夏中等待着让人感动的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匆匆的脚步去独享这片刻的美好。成都是没有秋天的,这更是让待秋得人添了许多凉意,不曾有落叶如蝶的美丽于诗意,只有那些不知名的树仅剩的暗淡的墨绿,没有了天高云淡让人几乎能看清天空的颜色的美丽的秋的早晨,只剩下终日的阴雨连连不见天日,成都的秋竟是如此。雨过就是天晴,忧伤过后应该是快乐,如果雨后仍是雨,忧伤总伴着忧伤,我宁愿继续等待。如此想来竟是北方的秋好了许多,譬如郁达夫眼中的故都的秋,“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读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但是秋还是美的,秋天的美,美在一份明澈,美在竟似美人明亮的眸子,清澈动人。而且竟是在秋,在这里,闻到了最浓郁的香,早晨去上课,走过长桥,竟分明的闻到了一股沁人的芳香,如此美丽无瑕,翩翩舞动而来,阵阵清风吹过,香味竟更浓了些,是什么花这么香,“八月桂花开咧,”是桂花,怪不得这么香,以前竟是没注意每天迎接我们上课的是这么多的桂花树,竟一直默默的陪伴着。只是仍没发现桂花在哪里,走近了细看才发现,原来桂花这么小,稳稳得挂在树梢,黄黄的特别可爱,一团团一簇簇,香味竟是源自这些可爱的东西。这些美丽的桂花很不起眼,身形如此的娇小,但却是如此的美丽清香,没有人曾关注过,凝视过,只是她们依然开的如此热烈,就算是这让人感到百般萧杀的秋,让人感到无边凉意的雨,也许是秋天万物的萧瑟更衬托了桂花的孑然独立,也许是着绵绵的细雨更清澈了桂花的芬芳,也许大概桂花本就是喜秋的吧,既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如此,也应该说说我言秋日胜春朝了吧。

外向的哈密瓜
潇洒的秋天
2026-01-17 05:16:45

我见过,听到过,闻到过我无法解释的东西。

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我和一群朋友一起去猎驼鹿。我们一共有8个人,我们乘坐水上飞机离开文明世界大约一个星期。一天晚上,我们在山脊上的两个池塘之间设置了一个天然的马鞍,我们想这可能是两个池塘之间的驼鹿高速公路。我们晚餐吃了鳟鱼和一些当地的野生食品。太阳还没有落山,但树林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这时传来一声响亮的吼声,因为找不到更好的称呼。那是一条路远的路,但树林在它之后就消失了。

我们在深夜醒来,发现和我们在一起的女孩们对着我们尖叫,让我们不要再吓唬她们了。显然营地里有什么大家伙在刷他们的帐篷,还用爪子抓他们。当我们拿起步枪走出帐篷时,帐篷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然而,它并不是悄无声息地这样做的。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它很重。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听到的只能被形容为某人在打棒球。球击中木棒的砰砰声。

余下的狩猎活动平安无事地过去了。阿尔比埃特树林在夜里似乎再也没有苏醒过。我们找到了这只驼鹿,晚上把它挂起来,然后徒步回到15英里外的池塘上岸。在完成下一段旅程之前,我们不得不扎营。半夜的某个时候,那只驼鹿的一条腿不见了,包括用来吊那条腿的绳子。我们中的一半人带着驼鹿的其余部分去接飞机,而我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寻找失去的腿或至少是绳子。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我们把时间定在上午10点左右,在第一缕晨光前到达池塘。

在阿拉斯加,一只重约1200磅的成年海岸灰熊被某种东西吓跑了。不久之后,有一股气味。很难描述。这是一种像臭鼬一样的强烈气味,但更像是一种火鸡经常出没的地区的气味,我只能把它归因于一种湿狗一样的气味。然而,它身上有一股腐肉的味道。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见过类似圆锥形帐篷的建筑。我知道雪装但我从来没听说过雪装运输因为我找不到更好的词了一棵离断口150英尺的树断口朝上。我曾经看到过它们之间有规律的距离,大约100码,几乎是完美的直线。

在纽约州北部距离加拿大边境大约10分钟。我在岩石表面发现了一个天然的突出物。那里有很多自然死亡瀑布,形成了防风带。悬檐上散落着成吨的鹿骨头。至少有3组鹿骨来自5个较低的下颌,很容易看到。它们似乎分散在一片植被的周围。许多松枝在这个突出部分形成了一个大约10×8的基层,然后顶部是箱形桤木和山毛榉叶子。附近没有松树、赤杨或山毛榉,全都是硬木,主要是枫木、橡木和胡桃木。我耸了耸肩,认为那里可能是偷猎和越境的地方。我越想越觉得跨国偷猎者是没有道理的。

称心的金毛
淡淡的枫叶
2026-01-17 05:16:45
淡淡月光之下,传来阵阵铃铛声,驼鹿拉着雪橇划过天空,和蔼的圣诞老人带着礼物,就像是天空划过的一颗流星……

“妈妈,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嗯——如果是实际的嘛就没有圣诞老人,好了,小亚历克斯,改睡觉了。”

“不,妈妈,一定有圣诞老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好了,睡觉吧。”格林夫人给亚历克斯改好了被子。

深夜,亚历克斯没有睡觉,一直在等着圣诞老人。

“唔——”

是圣诞老人,他想心想着。

“哐——”

“哦。”圣诞老人摸了摸屁股,然后爬起来,拿出名单,“亚历克斯,善良的小鬼,愿他在这年有个好运,唉,现在相信有我的人越来越少了啊。”

“圣诞老人!”亚历克斯大叫起来。

“哦——小点声。”

这时亚历克斯的姐姐醒来了,走出房间,揉着眼睛,“亚历克斯,怎么了?”

“哦,不。圣诞老人!”埃米丽惊讶道,然后仔细的打量着,红色的衣服,戴着红色的'帽子,大把大把的白色胡子,“是的,是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能带我去罗瓦涅米吗,我想去去圣诞老人村,这时我的愿望,能实现吗?”亚历克斯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嗯嗯。”埃米丽应和着。

“好吧,不过在这之前,先要把礼物都送完,还有天亮之前一定要回来哦。”然后圣诞老人带着这两个孩子爬上屋顶,“鲁道夫——”

驼鹿们拉着雪橇立刻出现在圣诞老人面前,“带上这两个孩子吗?”鲁道夫说道。

“是的。”

“好吧,上来吧。”

圣诞老人又拿出名单,“安迪,嗯,一个限量版的玩具火车。”

……

很快礼物都发完了,圣诞老人带着孩子们回到圣诞老人村。那里下着雪,覆盖了河流和树木,洁白的一片。一个隐蔽的村庄,每个房子里都点着灯,通过窗户能够看见里面住着一个个小精灵,正在辛苦了劳作。

此时走来一个穿绿色衣服的精灵,“带他们来着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的,亚历克斯、埃米丽,跟我来一下。”

“哦。”

他们跟着圣诞老人,经过很多房子,穿过一个草丛,一个木屋便出现在眼前。

“圣诞老人这是你住的地方吗?”埃米丽傻了眼。

“嗯,我有礼物送给你们两,其实,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你们了。”

“嗯?”

“好了算了,不说这个。”他们随圣诞老人到屋里,木屋里暖和极了。“看这是送你们的礼物。”圣诞老人和蔼地说。

“是一个小木偶,这是您刻的吗?”埃米丽开心的笑了,露出俩个小酒窝。

“哇塞,木匕首!”亚历克斯一直盯着匕首看,上面雕着美丽的图案。

“嗯,喜欢吗?”

“嗯嗯。”

“好吧,改走了,鲁道夫——”

“这么快啊。”亚历克斯恋恋不舍。

“好吧。”埃米丽彬彬有礼,但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想在这待久一会。

月光下,驼鹿划过天空,宁静安详的夜晚。

第二天醒来,他们以为这是梦,“姐姐,看圣诞老人送给我的木匕首。”

是啊,这不是梦。一切善良的孩子,都能实现他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