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选手荣格晋级单板滑雪女子大跳台决赛,这场比赛突破了哪些记录?
北京冬奥会单板滑雪大跳台女子项目决赛在首钢滑雪大跳台进行,中国队选手荣格在这场比赛中获得了第五名的成绩,这个成绩是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上取得的最好的成绩,荣格用了三年的时间就站在了冬奥会的决赛场上,很多人都说荣格是单板滑雪大跳台项目上的天才少女。在这个项目的比赛中,中国队第一次取得参加决赛的机会,打破了中国队有史以来的突破,她获得第五名的成绩又是一项突破。荣格为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上的空白添上了一笔色彩。
荣格出生于2002年,这名小将为我们国家创造了历史,荣格在接受采访中提到,她可以有今天的成绩,最需要感谢的就是她的哥哥,荣格的哥哥也特别喜欢单板滑雪,因为刚开始练习单板滑雪经常会摔倒受伤,是她的哥哥一直在鼓励她,支持她,同时也一直在帮助她,引导她。她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家里人对她的支持与帮助,所以她才会特别的有信心站上赛场,在这场比赛中取得了第五名的成绩,为中国队填上了在这个项目上的空白,她真的很厉害。
在训练中荣格一直都特别认真,也特别的努力,她是一个特别棒的00后,虽然无缘奖牌,但是她的成绩已经让我们感到非常的高兴和激动了,她自己表示在这次冬奥会的赛场上,她感觉特别的好,她对于第五名这个成绩,她说过她想让世界看到中国队的实力。就凭这句话,我相信荣格一定可以带给我们更大的惊喜,相信在下一届的冬奥会赛场上,她能够发挥的更加稳定和突出,拿到更好的成绩,这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祝福荣格小姑娘可以越来越优秀。
马克·麦克莫里斯是加拿大的名将,典型的又有颜值又有实力的滑雪运动员,同时也是中国小将苏翊鸣的主要竞争对手,也是苏翊鸣的偶像。
他被称为单板滑雪的颜王,面部五官犹如雕塑般立体,眼眸深邃让人沦陷,虽然面部多直线条,但是他的眼尾下垂弧度大,增添了很多亲和感,被人们亲切的称呼为“国民男神”,麦克莫里斯不仅长得帅,而且实力超群,是世界极限运动会上获得奖牌最多的人,他给人的感觉很像邻家大哥哥的,笑起来非常迷人,非常的可爱。
2009年,16岁的麦克莫里斯转战职业赛场,2012年,也是在挪威,麦克莫里斯拿到了两块世界极限运动会的金牌,他擅长单板滑雪障碍技巧(slopestyle)和单板腾空(big air),是单板滑雪历史上完成向后翻腾三周1440度(backside triple cork 1440)的第一人,并在各大赛事中站上最高领奖台,是肖恩·怀特之后第一位取得这一成就的滑雪运动员。凭借着少年感的美貌,富有感染力的微笑和惊人的实力,他被认为是肖恩·怀特之后单板滑雪领域的又一位国际巨星。
在北京冬奥会的时候,因为运动员都带着护目镜,几乎看不到运动员的颜值, 但是你可以从熊猫滑板认识麦克莫里斯,他是熊猫忠实爱好者,当然当他脱下护目镜,颜值真的逆天了,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国人一度把他当成择偶标准,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的出圈,但他是典型的又有颜值,又有实力的加冕的运动员。凭借自身优越的天然条件,瞬间吸粉无数。
《品质》写于1911年。作者描写的当时英国社会,资本主义经济已经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人们追求享乐时髦,世俗的眼光衡量一切的标准就是金钱和利益。现代社会机器大生产几乎完全取代了原始的手工业生产,大公司行业垄断“大鱼吃小鱼”的情况愈演愈烈。在行业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形下,为了追求更大的经济利益,一些公司采用一些不符实际的广告招揽顾客,而为了追求剩余价值的最大化,商品的真正质量却在下降。一部分人于是对被挤压到社会边缘的传统的手工业无限怀恋,因为这些小本经营都实实在在、童叟无欺、质朴而踏实。
3、基础积累
(1)字音
沁(qìn)人心脾 靴(xuē)子 一爿(pán) 鬈(quán)曲 赊(shē)账 趿(tā)拖鞋 蹙(cù)眉 时髦(máo) 褶(zhě)皱 脚趾(zhǐ) 诧(chà)异 断炊(chuī)
(2)字形
(3)词义
簇新:极新、全新。 羞怯:羞涩胆怯。 鬈曲:弯曲的。
赊账:把买卖的货款在账上延期收付。
迟钝:(感官、思想、行动等)反应慢,不灵敏。 怜悯:对遭遇不幸的人表示同情。
垄断:指把持和独占。 潜在:存在于事物内部不容易发现或发觉的。
时髦:形容人的装饰衣着或其他事物入时。 褶皱:皱纹。 抚爱:照料、爱护。
喃喃:象声词,连续不断地小声说话的声音。 迟缓:不迅速、缓慢。
慈悲:慈善怜悯(原来是佛教用语)。漫不经心:随随便便,不放在心上。
不可思议:原来的意思是说道理涤妙,无法理解。现在多作无法想像讲。
三、整体感知
一般的小说不外乎就是描写典型环境,叙述故事情节,塑造人物形象,借此来反映一定的思想主题。这篇小说也讲述了一个故事,关于鞋匠格斯拉的故事。在鞋匠格斯拉身上发生了怎样的故事?请一个同学将这个简单的故事用两三句话来概述一下。
明确:《品质》鞋匠格斯拉有高超的制鞋手艺,因不肯降低品质,在与大公司的竞争中失败,最终饿死。
四、合作探究
1、情节线索
作者在叙述故事时采用了明暗两条线索,一条的明线:我与格斯拉的故事;一条是暗线:格斯拉的故事。
2、环境描写
按照道理,格斯拉有那么好的做鞋手艺,他应该有很好的生意,可事实上他却饿死了,说明格斯拉一定生活在一个特殊的社会环境中。请同学们找出能反映格斯拉生活环境的句子或内容,简要评述一下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明确:(1)26段:他们把一切垄断去了,他们利用广告而不靠工作把一切垄断去了。我们热爱靴子,但是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生意 我很快就要失业了,生意一年年地清淡下去了 ——资本垄断的社会
(2)28段:他的店铺外面的两个橱窗中的一个漆上另一个人的名字了——也是个靴匠的名字在里面,现在已经缩成一个小间 ——同行的激烈竞争
(3)64段:没有一个人能做出比他更好的靴子!但是也得看看同业竞争呀!他从不登广告!他肯用最好的皮革,而且还要亲自做。好啊,这就是他的下场 ——商业诚信的危机,小手工业者的悲哀
师归纳:这是一个工业垄断加剧,同行竞争激烈,许多人采用不正当的手段,偷工减料,不守诚信的社会。
五、人物鉴赏
这篇小说写得最好的是刻画了靴匠格斯拉的形象,接下来我们重点来分析格斯拉的形象以及作者刻画的方法。
1、请找出能体现格斯拉性格特点的句子或内容,并谈谈你的认识。
(1)关于格斯拉“皮革”一般的外貌描写。(5段)
明确:(品读的关键是这样不“美”的外形是否会影响人物形象?这样的描写既是老鞋匠外在形貌的突出特征)这段外貌描写运用了比喻的方法,用“皮革”喻示其老实、执著的性格,这样的描写把格斯拉的形象和他的职业巧妙地融合了起来;“死板板”“僵硬”这些词语看似贬义,其实是赞扬,赞扬老格斯拉对品质的执著追求。
(2)与“我”关于一双有响声的靴子的对话描写。(13—21段)
明确:很好地表现了格斯拉对自己手艺的自信,对顾客诚实、认真负责的态度。如“好像在盼望我撤回或重新考虑我的话”“不该”“是不是”“蹙蹙眉头”“严重的事”等。
(3)格斯拉对大公司不顾质量滥做广告的斥责:“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可耻!他们利用广告而不靠工作把一切垄断去了。我们热爱靴子,但是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生意。事到如今——我很快就要失业了。生意一年年地清淡下去了——过后你会明白的。”(25、26段)
明确:既反映了资本主义垄断时期的时代背景,他的愤怒和斥骂也体现出他不愿粗制滥造、坑害消费者的职业道德。
(4)我去做鞋子时它的表情和动作描写。(8-11段)
明确:表现了格斯拉 对制靴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心血,认真细致和珍惜。如 “像刚从靴子梦中惊醒过来”;对他卖出的靴子,他总是以“又批评又爱抚的眼光注视着,好像在回想他创造这双靴子时所付出的热情,好像在责备我竟这样穿坏了他的杰作”,他对皮革的关注,对靴子的热情远远超过他对顾客的关心。“他把我的脚放在一张纸上,用铅笔在外沿上搔上两三次,跟着用他敏感的手指来回地摸我的脚趾,想摸出我要求的要点。”
(5)年轻人与“我”关于格斯拉饿死的一段侧面描写。(60—67段)
明确:侧面写出格斯拉热爱靴子,把做靴子看的高与自己生命的敬业精神。这段文字与我们学过的一篇文章的结尾有点相似:《最后的常春藤叶》。这样的侧面描写能加深我们对人物的理解。
2、试用一句话归纳格斯拉的形象。
明确:这是一位诚实敬业、热爱自己的手艺,宁可饿死也不愿降低靴子质量,在纷繁的世界里依然坚守自己的理想的底层劳动者的形象。
3、这几双代表着格斯拉先生的精湛手艺的美丽靴子在小说中一共出现了三次,还有两次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到的?前后对比来读,你有怎样的体会?
明确:28小节,格斯拉的店堂失掉了另外一间铺面,“那几双常见的旧靴子已经失去了孤高的气派,挤缩在单独的橱窗里了”,对比第一次,感觉有些凄凉,也让人对格斯拉先生的命运隐隐地担心。 54小节,格斯拉先生已经死了,店铺过户给了别人,“橱窗里照样陈列着细长的轻跳舞靴、带布口的漆皮靴,以及漆亮的长筒马靴”,这个能做出顶好靴子的鞋匠凄凉地死去了,只留下了自己用心用生命去制作的靴子,格斯拉先生的杰作成了别人的样品,大概是已经没有人可以做出比这些靴子更好的靴子了—— 令人有无限哀叹的感觉。
六、能力提升
1、学生之间讨论 :格斯拉有着最好的手艺,却遭受最悲惨的命运。请同学们从文中探索一下造成人物悲惨命运的原因是什么。
明确:(1)个人原因:格斯拉虽然贫穷,但宁可饿死也恪守职业道德的个性是他不幸的根源。他亲手制作靴子,不让别人碰;他精心制作,不惜时间;他用做好的皮革;他废寝忘食;他不预收工资……假如他换一种方式生活,他可能活得很好。
(2)社会原因:资本垄断,机器作坊,社会风化变坏的社会背景也是他不幸的原因。 机器生产,工业垄断,挤压了小作坊的生存空间,人民追求时尚,把质量放在次要地位。他的悲剧命运也成为必然。
师归纳:格斯拉的悲剧真是由自身和社会两个原因造成的。
2、其实这样的结局,细心的读者还可以从前文的铺垫中看出来。请找找看。
明确:(1)第10段:我订做一双靴子要半个月
(2)第28段,他的店铺外边两个橱窗的一个漆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了
(3)第40段,他变得更加苍老、消瘦
(4)第43段,仅一年时间,60岁的格斯拉仿佛已经75岁了
(5)第48段,很快做好,生意清淡
(6)第53段,最后一次收到学习时候,意外收到了账单
所以第54段,当他的店铺没有他的姓氏,他的靴子也下架时,我们就有理由猜想到格斯拉不在人世了!
七、课堂小结
人类社会之所以始终存在希望,就是因为有像格斯拉一样恪守职业道德的人在,他们以正直、诚实的品格守护社会的良知和公正。小说以“品质”为题,目的正是以此来呼唤良知,呼唤公正。
八、拓展研究
从我们今天的阅读来看,高尔斯华绥创作这篇小说的用意是什么?
明确:就像著名的哲学家康德所指出的物质的进步和文明的倒退呈二律悖反,在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发展的过程中,一些美好的精神品质却在消失,高尔斯华绥用批判反思的精神,带着无限的伤感塑造了坚守传统美德的鞋匠格斯拉这个人物形象,用这个执着而本分的手艺人在无奈的现实社会被淘汰、被毁灭的悲剧惊醒世人,在文明的倒退中呼唤品质。这部短篇小说留给我们的遗憾和嗟叹就像主人公的闪光品质一样,令人回味深远。
品质
作者:约翰·高尔斯华绥
我很年轻时就认识他了,因为他承做我父亲的靴子。他和他哥哥合开一家店,店房有两间打通的铺面,开设在一条横街上——这条街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在那时,它却是坐落在伦敦西区的一条新式街道。
那座店房有某种朴素安静的特色;门面上没有注明任何为王室服务的标记,只有包含他自己日耳曼姓氏的“格斯拉兄弟”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着几双靴子。我还记得,要想说明橱窗里那些靴子为什么老不更换,我总觉得很为难,因为他只承做订货,并不出售现成靴子;要说那些都是他做得不合脚因而被退回来的靴子,那似乎是不可想像的。是不是他买了那些靴子来做摆设的呢?这好像也不可思议。把那些不是亲手做的皮靴陈列在自己的店里,他是决不能容忍的。而且,那几双靴子太美观了——有一双轻跳舞靴,细长到非言语所能形容的地步;那双带布口的漆皮靴,叫人看了舍不得离开;还有那双褐色长统马靴,闪着怪异的黑而亮的光辉,虽然是簇新的,看来好像已经经历过一百年了。只有亲眼看过靴子灵魂的人才能做出那样的靴子——这些靴子体现了各种靴子的本质,确实是模范品。我当然在后来才有这种想法,不过,在我大约十四岁那年,我够格去跟他订做成年人靴子的时候,对他们两兄弟的品格就有了些模糊的印象。因为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我总觉得,做靴子,特别是做像他所做的靴子,简直是神妙的手艺。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我把幼小的脚伸到他跟前,羞怯地问道:
“格斯拉先生,做靴子是不是很难的事呢?”
他回答说:“这是一种手艺。”从他含讽带刺的红胡根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本人有点儿像皮革制成的人:脸庞黄皱皱的,头发和胡须是微红和鬈曲的,双颊和嘴角间斜挂着一些整齐的皱纹,话音很单调,喉音很重;因为皮革是一种死板板的物品,本来就有点儿僵硬和迟钝。这正是他的面孔的特征,只有他的蓝灰眼睛含蓄着朴实严肃的风度,好像在迷恋着理想。他哥哥虽然由于勤苦在各方面都显得更虚弱、更苍白,但是他们两兄弟却很相像,所以我在早年有时要等到跟他们订好靴子的时候,才能确定他们到底谁是谁。后来我搞清楚了:如果没有说“我要问问我的兄弟”,那就是他本人;如果说了这句话,那就是他的哥哥了。
一个人年纪大了而又荒唐起来以致于赊账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决不赊格斯拉兄弟俩的账。如果有人拖欠他几双——比如说——两双以上靴子的价款,竟心安理得地确信自己还是他的主顾,所以走进他的店铺,把自己的脚伸到那蓝色铁架眼镜底下,那就未免有点儿太不应该了。
人们不可能时常到他那里去,因为他所做的靴子非常耐穿,一时穿不坏的——他好像把靴子的精华缝到靴子里去了。
人们走进他的店堂,不会像走进一般店铺那样怀着“请把我要买的东西拿来,让我走吧!”的心情,而是心平气和地像走进教堂那样。来客坐在那张仅有的木椅上等候着,因为他的店堂里从来没有人的。过了一会,可以看到他的或他哥哥的面孔从店堂里二楼楼梯口往下边张望——楼梯口是黑洞洞的,同时透出沁人脾胃的皮革气味。随后就可以听到一阵喉音,以及趿拉着木皮拖鞋踏在狭窄木楼梯上的踢跶声;他终于站在来客的面前,上身没有穿外衣,背有点儿弯,腰间围着皮围裙,袖子往后卷起,眼睛霎动着——像刚从靴子梦中惊醒过来,或者说,像一只在日光中受了惊动因而感到不安的猫头鹰。
于是我就说:“你好吗,格斯拉先生?你可以给我做一双俄国皮靴吗?”
他会一声不响地离开我,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去,或者到店堂的另一边去;这时,我就继续坐在木椅上休息,欣赏皮革的香味。不久后,他回来了,细瘦多筋的手里拿着一张黄褐色皮革。他眼睛盯着皮革对我说:“多么美的一张皮啊!”等我也赞美一番以后,他就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要?”我回答说:“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时候要。”于是他就说:“半个月以后,好不好?”如果答话的是他的哥哥,他就说:“我要问问我的兄弟!”
然后,我会含糊地说:“谢谢你,再见吧,格斯拉先生。”他一边说“再见!”,一边继续注视他手里的皮革。我向门口走去的时候,就又听到他趿拉着木皮拖鞋的踢跶声把他送回到楼上做他的靴子梦了。但是假如我要订做的是他还没有替我做过的新式样靴子,那他一定要照手续办事了——叫我脱下靴子,把靴子老拿在手里,以立刻变得又批评又抚爱的眼光注视着靴子,好像在回想他创造这双靴子时所付出的热情,好像在责备我竟这样穿坏了他的杰作。然后,他就把我的脚放在一张纸上,用铅笔在外沿搔上两三次,跟着用他的敏感的手指来回地摸我的脚趾,想摸出我的要求的要点。
有一天,我有机会跟他谈了一件事;我忘不了那一天。我对他说:“格斯拉先生,你晓得吗,上一双在城里散步的靴子咯吱咯吱地响了。”
他看了我一下,没有作声,好像在盼望我撤回或重新考虑我的话;然后他说:
“那双靴子不该咯吱咯吱地响呀。”
“对不起,它响了。”
“你是不是在靴子还经穿的时候把它弄湿了呢?”
“我想没有吧。”
他听了这句话以后,蹙蹙眉头,好像在搜寻对那双靴子的回忆;我提起了这件严重的事情,真觉得难过。
“把靴子送回来!”他说,“我想看一看。”
由于我的咯吱咯吱响的靴子,我内心里涌起了一阵怜悯的感情;我完全可以想像到他埋头细看那双靴子时的历久不停的悲惨心情。
“有些靴子,”他慢慢地说,“做好的时候就是坏的。如果我不能把它修好,就不收你这双靴子的工钱。”
有一次(也只有这一次),我穿着那双因为急需才在一家大公司买的靴子,漫不经心地走进他的店铺。他接受了我的订货,但没拿皮革给我看;我可以意识到他的眼睛在细看我脚上的次等皮革。他最后说:
“那不是我做的靴子。”
他的语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哀,连鄙视的情绪也没有,不过那里面却隐藏着可以冰冻血液的东西。为了讲究时髦,我左脚上的靴子有一处使人很不舒服;他把手伸下去,用一个手指在那块地方压了一下。
“这里疼痛吧,”他说,“这些大公司真不顾体面。可耻!”跟着,他心里好像有点儿沉不住气了,所以说了一连串的挖苦话。我听到他议论他的职业上的情况和艰难,这是唯一的一次。
“他们把一切垄断去了,”他说,“他们利用广告而不靠工作把一切垄断去了。我们热爱靴子,但是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生意。事到如今——我很快就要失业了。生意一年年地清淡下去——过后你会明白的。”我看看他满是褶皱的面孔,看到了我以前未曾注意到的东西:苦涩的心事和惨痛的奋斗——他的红胡子好像突然添上好多花白须毛了!
我尽一切可能向他说明我买这双倒霉靴子时的情况。但是他的面孔和声调使我获得很深刻的印象,结果在随后几分钟里,我订了许多双靴子。这下可糟了!这些靴子比以前的格外经穿。差不多穿了两年,我也没想起要到他那里去一趟。
后来我再去他那里的时候,我很惊奇地发现:他的店铺外边的两个橱窗中的一个漆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了——也是个靴匠的名字,当然是为王室服务的啦。往常的那几双靴子已经失去了孤高的气派,挤缩在单独的橱窗里去了。在里面,现在已缩成一小间,店堂的楼梯井口比以前更黑暗、更充满着皮革气味。我也比平时等了更长的时间,才看到一张面孔向下边窥视,随后才有一阵趿拉着木皮拖鞋的踢踏声。最后,他站在我的面前了;他透过那副生了锈的铁架眼镜注视着我说:
“你是不是——先生?”
“啊!格斯拉先生!”我结结巴巴地说:“你要晓得,你的靴子实在太结实了!看,这双还很像样的呢!”我把脚向他伸过去。他看了看这双靴子。
“是的,”他说,“人们好像不需要结实靴子了。”
为了避开他的带责备的眼光和语调,我赶紧接着说:“你的店铺怎么啦?”
他安静地回答说:“开销太大了。你要做靴子吗?”
虽然我只需要两双,我却向他订做了三双;我很快就离开了那里。我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以为他的心里把我看成对他存坏意的一分子;也许不一定跟他本人作对,而是跟他的靴子理想作对。我想,人们是不喜欢那样的感觉的;因为过了好几个月以后,我又到他的店铺里去;我记得,我去看他的时候,心里有这样的感觉:“呵!怎么啦,我撇不开这位老人——所以我就去了!也许会看到他的哥哥呢!”
因为我晓得,他哥哥很老实,甚至在暗地里也不致于责备我。
我的心安下了,在店堂出现的正是他的哥哥,他正在整理一张皮革。
“啊,格斯拉先生,”我说,“你好吗?”
他走近我的跟前,盯着我看。
“我过得很好,”他慢慢地说;“但是我哥哥死掉了。”
我这才看出来,我所遇到的原来是他本人——但是多么苍老,多么消瘦啊!我以前从没听他提过他的哥哥。我吃了一惊,所以喃喃地说:“啊!我为你难过!”
“的确,”他回答说,“他是个好人,他会做好靴子;但是他死掉了。”他摸摸头顶,我猜想,他好像要表明他哥哥死的原因;他头上的头发突然变得像他的可怜哥哥的头发一样稀薄了。“他失掉了另外一间铺面,心里老是想不开。你要做靴子吗?”他把手里的皮革举起来说,“这是一张美丽的皮革。”
我订做了几双靴子。过了很久,靴子才送到——但是这几双靴子比以前的更结实,简直穿不坏。不久以后,我到国外去了一趟。
过了一年多,我才又回到伦敦。我所去的第一个店铺就是我的老朋友的店铺。我离去时,他是个六十岁的人,我回来时,他仿佛已经七十五岁了,显得衰老、瘦弱,不断地发抖,这一次,他起先真的不认识我了。
“啊!格斯拉先生,”我说,心里有些烦闷;“你做的靴子好极啦!看,我在国外时差不多一直穿着这双靴子的;连一半也没有穿坏呀,是不是?”
他细看我这双俄国皮靴,看了好久,脸上似乎恢复了镇静的气色。他把手放在我的靴面上说:
“这里还合脚吗?我记得,费了很大劲才把这双靴子做好。”
我向他确切地说明:那双靴子非常合脚。
“你要做靴子吗?”他说,“我很快就可以做好;现在我的生意很清淡。”
我回答说:“劳神,劳神!我急需靴子——每种靴子都要!”
“我可以做时新的式样。你的脚恐怕长大了吧。”他非常迟缓地照我的脚型画了样子,又摸摸我的脚趾,只有一次抬头看着我说:
“我哥哥死掉了,我告诉过你没有?”
他变得衰老极了,看了实在叫人难过;我真高兴离开他。
我对这几双靴子并不存什么指望,但有一天晚上靴子送到了。我打开包裹,把四双靴子排成一排;然后,一双一双地试穿这几双靴子。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论在式样或尺寸上,在加工或皮革质量上,这些靴子都是他给我做过的最好的靴子。在那双城里散步穿的靴子口里,我发现了他的帐单。单上所开的价钱与过去的完全一样,但我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在四季结账日以前把帐单开来的。我飞快地跑下楼去,填好一张支票,而且马上亲自把支票寄了出去。
一个星期以后,我走过那条小街,我想该进去向他说明,他替我做的新靴子是如何的合脚。但是当我走近他的店铺所在地时,我发现他的姓氏不见了。橱窗里照样陈列着细长的轻跳舞靴、带布口的漆皮靴、以及漆亮的长统马靴。
我走了进去,心里很不舒服。在那两间门面的店堂里——现在两间门面又合而为一了——只有一个长着英国人面貌的年轻人。
“格斯拉先生在店里吗?”我问道。
他诧异地同时讨好地看了我一眼。
“不在,先生,”他说,“不在。但是我们可以很乐意地为你服务。我们已经把这个店铺过户过来了。毫无疑问,你已经看到隔壁门上的名字了吧。我们替上等人做靴子。”
“是的,是的,”我说,“但是格斯拉先生呢?”
“啊!”他回答说,“死掉了!”
“死掉了!但是上星期三我才收到他给我做的靴子呀。”
“啊!”他说,“真是怪事。可怜的老头儿是饿死的。”
“慈悲的上帝啊!”
“慢性饥饿,医生这样说的!你要晓得,他是这样去做活的!他想把店铺撑下去;但是除了自己以外,他不让任何人碰他的靴子。他接了一份订货后,要费好长时间去做它。顾客可不愿等待呀。结果,他失去了所有的顾客。他老坐在那里,只管做呀做呀——我愿意代他说这句话——在伦敦,没有一个人可以比他做出更好的靴子!但是也得看看同业竞争呀!他从不登广告!他肯用最好的皮革,而且还要亲自做。好啦,这就是他的下场。照他的想法,你对他能有什么指望呢?”
“但是饿死——”
“这样说,也许有点儿夸张——但是我自己知道,他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做靴子,一直做到最后的时刻。你知道,我往往在旁边看着他。从不让自己有吃饭的时间;店里从来不存一个便士。所有的钱都用在房租和皮革上了。他怎么能活得这么久,我也莫名其妙。他经常断炊。他是个怪人。但是他做了顶好的靴子。”
“是的,”我说,“他做了顶好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