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布西耶的建筑风格是怎样的?
勒·柯布西耶现代主义建筑的主要倡导者机器美学的重要奠基人,1923年出版了他的名作《走向新建筑》,书中提出了住宅是“居住的机器”。1926年提出了新建筑的5个特点(如楼上那位仁兄所说)他的革新思想和独特见解是对学院派建筑思想的有力冲击。举几个例子,这个时期的代表作是萨伏伊别墅(1928-1930)、巴黎瑞士学生公寓、平台别墅。萨伏依别墅:建筑理想体现——阳光空气绿地三要素和新建筑五点的完美结合。提出一套建筑体系——板柱承重体系社会理想——标准化构件,机器生产,能够承担社会职责。体现了欧洲人心理深处的 抹不去的 古典情结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的建筑风格有了明显变化,其特征表现在对自由的有机形式的探索和对材料的表现,尤其喜欢表现脱模后不加装修的清水钢筋混凝土,这种风格后被命名为粗野主义(或新粗野主义)代表作品有马塞公寓、朗香教堂、昌迪加尔法院、拉吐亥修道院等,其中朗香教堂的外部形式和内部神秘性已超出了基督教的范围,回复到巨石时代的史前墓穴形式,被认为是现代建筑中的精品。勒·柯布西耶又是一个城市规划专家,他从事了大量城市规划的研究和设计,代表作品有印度昌迪加尔规划等。朗乡教堂:雪铁龙承重体系,造型奇特,墙体弯曲。主要空间的 周围有三个小龛,每一个的 上部都是 向上拔起的 “塔”。伸出于屋顶之外。各个立面的差别很大。以地中海民宅为思想来源,内部空间关系与万神庙内大厅和周边空间处理相似。它的 建筑形体和空间证明柯布西耶具有非凡的想象力,也形象的反映出现代西方宗教的特质。另外,柯布西耶的全部生涯都与住宅设计有关,而且他的最大贡献也是住宅,简单介绍一下他的住宅建筑设计原则:住宅是人和空间最初也是直接发生关系的载体,因此通过住宅设计可以衡量一位建筑家是否优秀。我们通过分析这些小小的住宅模型,了解到柯布西耶对每一个设计都寻求新的意匠。柯布西耶在他的瑞士故乡1905年设计了第一幢住宅,完全是当地的乡土住宅风貌,内外充满着几何装饰,两层,房主人是一位美术学校的宝石商,柯布西耶因老师的介绍完成了这件处女建筑,当时他才17岁。1914年柯布西耶已经通过多米诺型住宅预见到近代建筑的诞生,他曾经为劳动者设计了量产型住宅,也有白色试验住宅群,其中包括最小限的住宅,同时柯布还发明了为了非熟练技工的构筑法,由于地域差别而设计的地方性住宅也是柯布的领域,柯布西耶的工作很像一位建筑界的人类学家,他对全世界与住宅有关的类型都有兴趣,柯布还在非西欧圈展开以原始小屋为蓝本的住宅研究,为了战争受难者的住宅以及寸法系统等等。通过广泛的住宅设计,表达柯布西耶对人类的关照。
萨伏伊别墅深刻地体现了现代主义建筑所提倡新的建筑美学原则。表现手法和建造手段的相统一,建筑形体和内部功能的配合,建筑形象合乎逻辑性,构图上灵活均衡而非对称,处理手法简洁,体型纯净,在建筑艺术中吸取视觉艺术的新成果等,这些建筑设计理念启发和影响着无数建筑师。即便是到了今天,现代主义的建筑仍为诸多人士所青睐。因为它代表了进步、自然和纯粹,体现了建筑的最本质的特点。
在1926年出版的<建筑五要素>中,柯布西耶曾提出了新建筑的“五要素”,它们是:1、底层的独立支柱;2、屋顶花园;3、自由平面;4、自由立面;5、横向长窗。萨伏伊别墅正是勒·柯布西耶提出的这“五要素”的具体体现,甚至可以说是最为恰当的范例,对建立和宣传现代主义建筑风格影响很大。 萨伏伊别墅深刻地体现了现代主义建筑所提倡新的建筑美学原则。表现手法和建造手段的相统一,建筑形体和内部功能的配合,建筑形象合乎逻辑性,构图上灵活均衡而非对称,处理手法简洁,体型纯净,在建筑艺术中吸取视觉艺术的新成果等,这些建筑设计理念启发和影响着无数建筑师。即便是到了今天,现代主义的建筑仍为诸多人士所青睐。因为它代表了进步、自然和纯粹,体现了建筑的最本质的特点。
塔可夫斯基
〔作者:佚名 转贴自: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05-7-26 13:05:19 点击数量:64〕
摘要: “诗人和画家来自于现象学家。”艺术家使用现象学的方法意味着对事物本质的纯粹的看,放下了经验和理性的解释。一个作家、画家、导演设置一个场景,必须限定一个行为发生的背景和环境,假想一个地点,而“创造空间”是建筑师的首要任务,因此,这些艺术家不自觉地承担了建筑师的任务。
由于没有受到建筑学专业的规则和教条的基础,艺术家更能达到建筑体验的精神度向,也更为直接的显示出建筑艺术的现象学基础。塔可夫斯基(Tarkovsky)的电影《乡愁》(Nostalgia)中富有诗意的空间和光的图像,便是这样一部建筑现象学的长诗。它触及建筑学存在的基础,充满了被渐渐忘却的童年时的记忆和经验,通过空间的图像,揭示了物质与现象、有形与无形、庇护与暴露、过去与现在、有限与无限的交融流转。
记忆:塔可夫斯基电影《乡愁》中的影像与空间
塔可夫斯基的影片有一种俄罗斯乡间田园的影像和诗歌风格:《乡愁》序幕的开篇镜头便是绘画般的风景:树、水、狗、模糊的黑白风景,以及风景中缓慢行走的人的黑色剪影;紧接着影片开始,出现的是迷雾中青葱的意大利乡村风景,一辆大众汽车从画面右侧横穿画面至左,短暂的消失之后又从画面左下侧驶出,安德烈·戈查可夫(Andrei)和尤金尼亚(Eugenia)走出车外。接着是乡村小教堂中逆光的密密阵列的柱子,镜头从二点斜透视缓慢变为一点透视停止下来;山坡上的小木屋安静地伫立在画面上方,如同从山腰上生长出来一般;雾气缭绕的露天浴池,镜头与主人翁的背影、池中的雾气同时向画面左方缓慢移动;戈尔恰科夫和尤金尼亚在旅馆走廊中的谈话,首先听到声音,然后分别看到两位主人公。影片中多处出现古典拉丁式建筑的褐色石块,缀满碧绿针叶的意大利松树,蒸汽氤氲的维尼奥尼温泉浴池的景像。还有多米尼戈(Domenico)水淹的房间,残破的墙面,星星点点的光线,半堵坍塌墙壁上可以打开的门,半透明的绿色和棕色酒瓶,淅沥的雨滴,废墟里水晶般的积雨,跳跃的光影,摆动的水草,潮湿的绿色植被,弥漫的忧郁……
塔可夫斯基的影像让人想起绘画,特别是文艺复兴早期的俄罗斯绘画。塔可夫斯基年轻时曾经画过三年画,他的第二部影片《安德烈·鲁勃廖夫》(Andrei Rublev)便是关于15世纪俄罗斯肖像画家鲁勃廖夫 (Rublev),在他的著作中时常会提到达利、凡高、哥雅、拉菲尔等众多的画家。但他本人却强调电影和绘画这两种艺术形式的不同,认为“随着时间的发展,我认为,电影将远离文学和其他艺术形式,成为越来越自主的艺术。” 电影空间与绘画空间有所不同,正如安德列·巴赞(Andre Bazin)在《电影是什么》中阐述的:“画框与周围空间毗连,形成一个与自然空间相对立的,与真实空间相对立的内向空间,这个关照性空间仅仅向画内开放……银幕的边缘不是画框,银幕展现的景色似乎可以延伸到外部世界,画框是内向的,银幕是离心的。”正是电影空间的这种特质,使塔可夫斯基得以在银幕内展示无限深远的空间,并且溶入观者,指向观者的内心世界。
塔可夫斯基的影像空间大多以一点透视的方式展现,如同戏剧一样,这种传统的空间表达有助于压平银幕图像。《乡愁》通过雾、水、雨、黑夜模糊了影像、空间和形体的边缘,使影像从现实中抽离出来,弱化真实效果,强调出平面感。这样,黑夜、弥散的雾,甚至透空的栏杆都参与到场面调度中来,成为塔可夫斯基电影中空间塑形的参与者。这近乎于中国山水画中的空间场景,也和日本枯山水中使用裸砂的方法如出一辙。正因如此,塔可夫斯基的影像具有一种平面感,它弱化真实空间深度的同时,扩展了心理空间的深度,消除了现象与本质对立的深度模式,空间从背景中走出,变成正文。
门和窗在塔可夫斯基电影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门和窗让光线进来,让视线穿过,人和观众从这里看进来或者看出去,从而创造了一系列令人惊讶的形而上学的美丽。其中一个经典镜头是:左边一方是狭长的窗,明亮的,下着雨;右边下方是同样狭长的门,里面有块大圆镜子,忽明忽暗地辉映着雨;中间有一张大床,寂寞的俄罗斯诗人横卧着;床上方的栏杆,有优美的线条,却在光影里显得很落寞。这个构图是完美的,从细部来说,有些活泼的对比,比如方和圆,亮和暗,上和下,纤巧和厚重,并且错落有致地安排了三个空间。
废墟,在影片里隐含了一种记忆,但并非简单的象征和隐喻。废墟的特别之处在于抓住了我们的情感,因为它让我们想起那些被遗忘的信仰。比起新的建筑物,人更容易被它打动,废墟剥去了实用和理性的面纱,它不完全是一个建筑物,已经停止扮演建筑物的角色,它显示出记忆的结构骨骼,是一种纯粹忧郁的情绪。房屋与废墟的区别形成了一种潜在的记忆,换言之,房屋、记忆在废墟里得到了统一。虽然在真实的建筑学中很少面对漏雨或被水淹没的房间,但在塔可夫斯基的电影里,这种影像十分有力,这种冲击力来自于房子和水,来自于庇护和暴露、有形和无形、有限和无限的特有意象的溶解。当代社会似乎有一种取消历史感和擦除时间痕迹的倾向,人们更热衷于以后现代式的无意识的拼贴(Collage)取代现代时期的有意识的剪辑(Montage),时间和空间的特殊形式产生了断断续续的碎片,使人们的记忆显得无所适从。而塔可夫斯基却似乎向我们证明,历史感不仅仅是个体对人类时间存在的意识,或对过去历史规律的意识,而可以是一种新的模糊的和似曾相识的记忆。
时间是塔可夫斯基电影里与空间紧密相关的另一个重要维度。塔可夫斯基的作品中的影像诗学,正源自于他对时间的描摩。在他的作品中,总是能让观者清楚地意识到时间的存在,一秒钟的流逝——在枯叶飘落,在水面涟漪的波纹和荡漾的水草,在一声轻杳的喟然叹息中。如果说时间是有重量的,那么藉影像所雕刻的时间重量,可以说是一个巨大存在。对塔可夫斯基而言,电影的本质就是“时间”。透过事实的具体形象,电影中的时间仿佛是真实时间的铸形,在人物移动和环境形态中,影像、时间以及与时间牢不可分的物质世界共同构成了电影艺术。他说道:“在电影里,我们纪录某一空间,是为了创造出时间的幻觉。”在塔可夫斯基的《雕刻时光》一书中,他表示:“我至今仍无法忘怀出现于上个世纪的那部天才之作、揭开电影序幕的影片《火车进站》(L‘Arrivee d‘un Train en Gare de La Ciotat)……那正是电影诞生的时刻,它不只是技术问题,也不只是一种再现世界的新方法,而是一种全新的美学原则的诞生。因为人类首度发现了留取时间印象的方法。”
电影是时间的艺术,并且是惟一可以用时间长度来计量的艺术。当爱森斯坦用“特写镜头”把某个人物突现出来的时候,他仿佛是在进行剪辑,并在时间上重新加以安排,从而揭示出壁画的戏剧性实质。爱森斯坦事实上是从“单纯的空间艺术”中挖掘出潜在的时间维度。而塔可夫斯基更多地像巴赞主张的那样,使用长镜头来表达时间的绵延。当我们看到《乡愁》里流落异乡的戈查可夫,手捧着闪烁的微弱烛火,小心翼翼的横越荒芜的温泉水池,从银幕这端到那端,随着烛火的移动,影像建构了另一个流动的时空。闪烁烛火的“动”和缓慢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出移动的镜头摇摄的“静”在这一个长镜头内,构筑了属于戈查可夫、属于影像本体的时间宇宙,涵涉其内的是交融了主人翁记忆与追寻情感的厚度,投射于外的则是某种经验在时间的长度中延伸、强化、凝聚。这样的时空犹如存在于每个人心底的幽冥之境,过去与现在、记忆与渴望在此刻交织成一片时空的混沌,简单的影像下触及的是内心世界深层活动状态。塔可夫斯基说道:“时间或空间两者都不存在于与人类范畴相关的事物之外。”时间成了每个人的自我宇宙的计量器,每一段生命轨迹中细微的情感质量变化,都形成不同的时间宇宙。记忆、欲望、追寻,电影承载了某种时间的流逝、消耗和延展,也召唤观者以自我生命经验的共鸣。
塔可夫斯基在《雕刻时光》中曾明确表示他的电影中没有象征和隐喻,水就是简单的水,雨就表达雨的经验。直觉,在塔可夫斯基的影片中显得尤其重要。《乡愁》的风景充满了作者的心灵感受,用一个患有强烈思乡症者的目光反映出来。对大自然及其不断变化的形态与气候的深切感受,从宽广的地平线到对一片树叶上的细微纹理的审视,都是艺术家在生活中寻找到的无限的美和魅力所在。塔可夫斯基似乎正沿着胡塞尔所说的“回到事物本身”(zur焎k zu den Sachen selbst)的路在行走,而且,与柏格森的直觉主义和法国新浪潮电影的“电影是每秒二十四格的真实”不同的是,塔可夫斯基强调的却是一种现象学的意象,一种藉本质直观(Wesenschau)把经验还原为现象,强调意象活动和意向性(Intentionalit妕)体验,包含主体意识的意象性真实的现象学真实。
绵延:一种空间知觉
德勒兹曾指责现象学没有理解电影,将电影与自然感觉相对立,从而贬低了电影的重要性。他把画面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机流动的状态,为画面—运动的状态;另一种是晶体状态,为画面—时间状态。德勒兹认为塔可夫斯基的电影属于画面—晶体一种,趋向于对纯时间的表现。
纯时间指的就是柏格森所说的绵延(Duration),是一种强调主观意识的时空观念。柏格森在《时间与自由意志》里批评了康德的时空观,他认为康德在现象与本体之间划了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康德设想一方面有物自体(Sachen an sich),一方面有纯粹的时间和纯粹的空间,物自体通过这种时间和空间被折射出来……时间和空间不在我们之外,也不在我们之内;内外的区别自身是时间与空间的作用……他把现象界连根带叶交给我们的悟性,而对本体界则不许我们问津。”柏格森似乎在设法跨越康德设置的鸿沟,他认为“这道鸿沟也许不是他(康德)所设想的那样难以越过。”柏格森试图通过“绵延”来统摄以上对象,试图使内在意识与物理时空统一起来。
在康德的观念里,空间并非实在之物,空间是“外感所有一切现象之方式”,时间则是“内感之方式”,亦非实在之物。而时间与空间,“合而言之,为一切感性直观之纯粹方式,而使先天的综合命题之所以可能者。”柏格森却坚信“空间是实在的东西”,并且说道:“康德远未动摇我们这个信仰。”柏格森首先承认物质世界,认为物理学时间是可测量的,因此是纯一的。同样,空间是纯一的,因为空间是可度量的。他认为,绵延不等同于时间,“时间是纯一的,它的各个瞬间被串在一根线上,而绵延是多样性的,它的各个瞬间相互渗透。”他把时间理解为一种被人工重造出来的自我,以及种种简单的心理状态,这些状态可以彼此凑合再分开,而把绵延理解为一种内心状态,其先后各个阶段是独特无二的。柏格森认为时间有两种概念,他指出:“对时间确有两种可能的概念,一种是纯粹的,没有杂物在内,一种偷偷地引入了空间的观念。”这就是他所说的抽象的时间和具体的绵延,“真正绵延的各个瞬间是相互渗透的而不是并排置列的。”
柏格森认为时间和空间两者是不能相互还原的,他提出这样一个命题:如果能证明两者之一能还原为其中另一者,才能否定事物具有时间与空间这两种形式。“无论怎样,我们若不事先问明二者之一是否不能还原为其中之另一,则我们终不能承认纯一的东西具有两种形式,即时间与空间。”他否定了“那些企图把二者之一还原为另一的哲学家,由于他们为时间观念之明显的简单性所迷误,就认为他们能把绵延变为广度。”
可以如此理解:柏格森的绵延是时间、空间,加上其在身内意识组织渗透的过程。柏格森实际上假定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把“空间”与“时间”定义在狭义的物理学范围内,他所说的空间指的是物理学空间,时间指的也正是物理学时间,这样的定义为他的“绵延”理论留出了位置。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柏格森的“空间”和康德的“空间”并非一个词语,因此,他的空间实在论和康德的空间非实在论也并非完全矛盾。尽管柏格森的思想不像康德一丝不苟,但这个被梅洛-庞蒂]称为“一个搞乱了哲学与文学的人”还是为我们开启了另一扇重要的门——知觉的门。
人的感觉和知觉是人向世界开放的第一个器官,也是世界向人进入的第一道关口。梅洛-庞蒂在《知觉现象学》里,分析了知觉世界的结构以后,阐述了我们感觉到的外部世界的性质、空间位置、深度和运动的具体经验,展开了我们所有的知觉经验的外部世界。
在梅洛—庞蒂看来,城市空间不仅仅是一个物体(客观实在),“巴黎的城市空间不是一个有千万种面貌的物体,不是知觉的总和,也不是所有知觉的规律。我在游览巴黎时得到的每一个鲜明的知觉——咖啡馆,人的脸,码头边的杨树,塞纳河的湾道,就如一个人在他的手势、步态和嗓音中表现出的同一种情绪——同样清楚地出现在巴黎的整个存在中,都表明巴黎的某种风格或某种意义。当我第一次到巴黎时,走出车站最初看到的大街,如同我最初听到的一个陌生人的话语,只不过是一种很模糊但已是独一无二的本质表现。”空间存在于意识之中,而且任何空间都有联系着它的各部分思维支撑着。假如人在黑夜里失去器官知觉,便失去了空间深度。“黑夜不是在我面前的一个物体,它围绕着我,它通过我的器官进入我,它窒息我的回忆,它几乎抹去我的个人认知。我不再以我的知觉器官作为掩护,以便从那里看物体的轮廓在远处展现。黑夜没有轮廓,它接触我,它的统一性就是超自然的神秘统一性。但只要黑夜远处隐隐约约充满喊叫声和光线,它就能整个地活跃起来,它是一种没有平面、没有表面、没有它和我之间距离的一种深度。”黑暗屏蔽了知觉,也因此屏蔽了空间,如同电影 院中的黑暗,压平了真实空间的深度,而打开了电影空间与画面的深度。
梅洛-庞蒂以绘画中的“透视”来说明一个重要的道理,即艺术家在一个二维的平面上,做出了一个虚假的三维深度。他认为人们看见了深度,而深度并不是真实可见的,因为深度是从我们身体开始,到物体的距离来计算的。这个奥秘是一个虚假的奥秘,人们并非真实的看见了深度,即使看见了,也是另一种深度,是人的视觉本身遮蔽了一些东西,而又向人们敞开了一些东西。
梅洛-庞蒂强调主体的重要,认为主体是一种既在知觉中,又被知觉到的主体,即知觉的中心。他批评了萨特和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超越了伯格森的空间实在论,对康德和胡塞尔著作中的某些康德主义的概念也进行了扬弃。《知觉现象学》认为哲学的第一个行动,应该是深入到先在的客观世界中去重新发现现象,重新唤醒知觉,并私下使其自身成为一种事实和一种知觉。
空间、物质和时间,在建筑里会纠缠集结,穿越意识,融入一个单一的向度,融入存在的基本的物质性里。人们在这样的空间中能辨别出自己,此时,这种空间的尺度变成了我们存在的一个部分。建筑学是人类和外部世界之间的调和的一种艺术,知觉正是这种调和发生的媒介。建筑学是所有艺术形式中最能全面反映人类知觉的空间艺术,建筑学中引入现象学方法可以开辟出一种视野,确立一种观念和态度。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建筑现象学使建筑艺术走出单纯的社会—建筑师—使用者的研究方式,使建筑学成为一种主体间性(Intersubjektivit妕)的对话交流方式。
身体:一种建筑现象学
作为艺术实践的建筑学与社会实践的建筑学有所不同,它们可以被认为是两种不同的建筑学。当代西方建筑学由于物质功能需求的减少而更多地倾向于艺术领域,因此,作为当代艺术理论重要基础的现象学在建筑学中终究有了合理地位,并且越来越多地为建筑师所接受。建筑师们认为与其他艺术形式相比,建筑更能全面的反映人类的知觉,体现现象学的意义。
帕拉斯玛(Juhani Palasmma)在他的文章《建筑七感》(An Architecture of the Seven Senses)中,列举了人对建筑的七种知觉,完整的阐述了作为现象学的知觉在建筑学中的作用。帕拉斯玛认为,不同的建筑可以有不同的感觉特征,除了通常流行的“眼睛的建筑学”或者说“视觉建筑学”,还应该有一种肌肤的、触觉的建筑学,一种重新认识听觉、嗅觉和味觉的建筑学。柯布西耶的建筑明显倾向于视觉,相反的,始于门德尔松(Erich Mendelson)和汉斯·夏隆(Hans Scharoun)的表现主义建筑,则倾向于塑性和触觉,倾向于反对视觉主义的透视中心论。帕拉斯玛采用现象学的方法分析了建筑中人的各种感受,强调身体,即知觉主体经验的重要。帕拉斯玛研究建筑中的现象学问题,其现象学理论依据主要源自于法国哲学家梅洛-庞蒂和加斯东·巴士拉(Gaston Bachelard)。巴士拉晚年通过自己女儿(胡塞尔的门徒)了解到现象学,但他的现象学与现象学运动中严格意义的现象学哲学有所不同,尤其在意识中的直接被给与的内在直观方面,即直观所与方面很难和胡塞尔接近,在操作性概念结构的方法方面也与现象学有相互矛盾。巴士拉自己不希望把自己与胡塞尔的纯粹现象学联系起来,他反对“哲学沉思”,主张“现象技术”,他的哲学是一种“行动的哲学”,甚至是一种“唯物主义的现象学”。可以认为,帕拉斯玛从 巴士拉那里获得了比较直接的动力,在把现象学应用于建筑学领域方面做出了大胆的尝试。
他说道:“眼睛是一种强调距离和间隔的器官,而触摸则强调亲近、私密和友爱的感受。我们这个年代,光变成纯粹定量的物质,窗户失去它作为开启和关闭、室内和室外、私密和公共、阴影和光明等等两个世界之间的介质的特征,窗户变成了纯粹是墙面上的一个缺口。因而失去了它本体论的意味。用路易斯·巴拉干(Luis Barragan)的观点来说,对大多数的当代住宅而言,把墙面上窗户的数量减少一半,也许会更令人愉快。同样,对大多数公共空间而言,把光线强度减小一半,也许更令人高兴。”
“手是一个复杂的器官,是一个三角地,来自四面八方的生命信息源源不断的在这里汇聚,汇聚成行为的河流。人的双手有它们自己的历史,有它们自己的文明。它们也因此显得特别美丽。雕塑家的手是认识世界和独立思考的器官,因此,手是雕塑家的眼睛。手可以阅读,阅读物体的肌理、重量、密度和温度。当我们握住门的把手就是和建筑握手。触觉感知把我们和时间及传统联系在一起。”这正如康德所说:手是人外在的大脑。
建筑学中,人的行动蕴藏着一个潜在的暗示,就像草地上的垫脚石是人脚的印痕和图像。当我们打开一扇门,身体的重量便遇到了门的重量,踩上台阶时腿便度量着踏步,人的手和门的把手相遇,整个身体倾斜着、戏剧性的穿过空间。“我们身体周围的物体反映出可能的行为”——柏格森在《物质与记忆》里这样说道。值得回味的建筑体验往往不仅仅是简单的视网膜的图像,建筑学的元素不仅是视觉单位和完形。当走进路易·康的萨尔克(salk)生物楼前巨大的室外空间时,一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引领我们直接走向它那素混凝土墙面,去触摸那像丝绒般平滑温暖的表面。皮肤能准确的追踪有温度变化的空间,如树阴下凉爽的、生机勃勃的影子,阳光照射下温暖的光斑。
阿尔瓦·阿尔托在他的建筑里,有意识的关注到所有的知觉,“家具的一个片断形成一个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它不应当过于光滑耀眼,它也不应当不利于声音和声音的吸收,等等。与人接触的最为亲密的一个片断,如一只椅子,就不应当用那些导热性能太好的材料来制造。”与纯粹的视觉美学相比,阿尔托更感兴趣于物品与使用者的身体相遇。
阿尔托的建筑展现出肌肤与触觉的在场。他的建筑综合了错位、斜面、不规则形和多重节奏,以此来唤醒身体、肌肉和触觉的经验。他依靠手工精心制作的表面纹理和细部,唤起了人们的触觉,创造了温暖亲切的氛围。阿尔托的建筑不是基于笛卡尔式的理想主义的视觉建筑学,而是基于感觉的真实;同样,也不是基于统一和完形,而是感觉的聚合物。阿尔托的建筑常常显得笨拙和未完成的样子,但它们却可以被理解为:真实的物质与空间在“肉身”(Flesh)中相遇——不是作为理想化的视觉构筑物。
相反的是,在当代建筑中,我们很少看到像阿尔托这样专注于人类知觉的建筑师。今天的建筑师,更多地热衷于视觉图像的冲击和新技术的表现。生活世界的物质实体被虚拟现实所代替,虽然真实的“物质性”愈来愈陌生,但虚拟的“世界”却正在成为“另一种物化”。雷姆·库哈斯更多地显示出他社会学家的天才,他的技巧更多显示在社会学而不是建筑学领域;赫尔佐格是一个技术高明的试验家,他关注建筑自身,表现出对建筑与材料丰富实体感的偏爱,但这种物质主义并未能唤起人们的回忆,更多地是充满着如同博依斯(J. Beuys, 1921-1986)艺术中表现出的新奇躁动和陌生不安。因为缺失记忆,赫尔佐格便像个技术领航员,他未能进入我们的精神领域,他的建筑亦不属于现象学领域。而另外一类建筑师,如斯维尔·费恩、索托·莫拉、格兰·默科特、阿尔瓦罗·西扎、安藤忠雄等,也包括年迈的伍重,却能让我们不断地在其建筑中找到某些回忆和知觉的共鸣。
结语:唤起失忆的空间
今天的建筑患了失忆症,正在失去知觉,失去记忆,它们很少能够进入诗的领域,或能够唤醒世界潜意识的意像。当代建筑热衷于视觉冲击,缺少直觉和恍惚的话语,缺少一些悲情、伤感和回忆的情绪。建筑学应该再次追问它在物质性和实用性上的功能和存在,使之能触及人类深层意识,触及梦和情感——如同塔可夫斯基、帕拉斯玛和梅洛-庞蒂揭示的那样,使之成为艺术实践中不可或缺的风景。人类器官正在失去知觉的今天,“影像感知”越来越多地代替“真实感知”,“影像空间”更多地取代“真实空间”。艺术愈来愈多地依赖于复制,复制本身已变为一种艺术,正如同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所说的,机器复制使艺术从仪式中解放出来成为另一种实践。而复制的先天不足在于主体的缺席,亦如詹姆逊(Fredric Jameson)所认为:复制的核心是主体的丧失,即“主体之死”。塔可夫斯基用他电影画面的本体论和现象学经验做出了回答,让我们察觉到艺术可以如此唤醒主体,唤起知觉和记忆,艺术作品更是人、观者与作品的对话。
“回到事物本身”(zur焎k zu den Sachen selbst)是现象学家的第一个行动,也可以成为艺术家和建筑师创作的重要方法。当建筑学进入现象学的领域,我们便再次意识到当代建筑学中面临的三个困境:一为“历史之轻”;二为“知觉之弱”;三为“主体之死”。“历史之轻”关于时间与记忆,“知觉之弱”关于直觉与物质性, “主体之死”关于身体性。如果我们以现象学的方式追问,这三个问题便成为:在当代建筑中,作为人类世界历史感之体现的记忆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存在?作为人类知觉之体现的建筑物质性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呈现?以及作为主体的身体是否依然存在于建筑之中以及如何存在于建筑之中?这便是本文探讨的三个主题。
建筑学的永恒使命是去创造能体现人类存在的物化隐喻,建构人类生存于斯的存在。正如阿尔多·罗西(Aldo Rossi)在《城市建筑学》(Architecture of City)中说道:“不同的时间和空间观念与我们的历史文化息息相关,因为我们生活在我们自己营建的地景之中,并且,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以之为参照”。如果有一天在我们广褒大地之中,建筑师唤醒了人们的共同记忆——如同阿尔多·罗西所说的集体记忆,那么我们便找到了一条路,一条经由现象学通向刻有记忆印痕的未来之路。
柯布西耶的作品萨伏依别墅
从柯布西耶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其风格和特点。在他初期设计的建筑作品中,萨伏依别墅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这是一座外表看上去极其简单的建筑,室内、室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横窗是其唯一的点缀。但是他紧紧地抓住了建筑学的三个要素,阳光、空气和草地。在这个时期,他虽然尚未完全挣脱古典主义风格对其的影响,但已经较完美地将古典、现代风格融为一体。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柯布西耶建筑风格有了较为明显的变化。他开始朝着表现主义转变,这个时期中,他设计了著名的朗香教堂和一系列的家具,在对朗香教堂的设计中,其特征主要表现在对自由的有机形式的探索和对材料的表现,同时加以脱模后不加装修的清水钢筋混凝土。这种风格在其设计的马塞公寓、昌迪加尔法院、拉吐亥修道院等的墙面上也可以见到。后人将这种设计风格称之为“粗野主义”。即故意不加修饰,表现出一种粗犷的风格,展现男人的力量。
柯布西耶建筑风格对后世起到了相当巨大的作用,不少建筑学家对其设计的建筑作品进行模仿,但却从未被超越。如今我们所见到的错层建筑、叠排户型等设计理念,都是脱胎于柯布西耶。
柯布西耶设计理念
柯布西耶设计理念主要分为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是其于50年代以前,主要以功能性、合理性为主。后一个阶段,主要是后现代以及表现主义为主。
柯布西耶设计的朗香教堂部内场景
早在1937年,柯布西耶定居巴黎时出版的一部著作,名为《走向新建筑》。这部作品虽然出版于四十年代,其中有许多文章是柯布西耶早就完成的,因此可以代表其第一阶段的设计理念的象征。这个时期,其主要以钢筋水泥替代传统的承重墙设计,以钢筋水泥柱子将建筑物腾空于地面之上,最典型的代表有马塞公寓和萨伏伊别墅。当时的柯布西耶,比较赞美机械美学,认为钢筋混凝土已经在建筑中占据了主导地位,传统的古典主义建筑完全可以被现代主义风格建筑所替代。这正是在一个科学蓬勃发展之下的必然产物。
朗香教堂是柯布西耶设计理念的第二个阶段。在此阶段中,柯布西耶已经完全摒弃了古典主义建筑。从独具特色的朗香教堂的设计中可以看出,这个阶段的柯布西耶,在设计建筑时,保持其应有的功能性和合理性的同时,更倾向于表现主义。朗香教堂是个具有创意性和代表性的现代主义建筑,他与其说是一座建筑,更不如称其为一件艺术品更为贴切。如果你们去过那里,就会惊讶地发现,教堂内部的墙面,几乎没有一面是直的,大多都以弯曲的流水线为主,甚至有部分墙面还是倾斜的,这让整座教堂看起来更具有艺术性和观赏性。最大的特点是,教堂的墙面上,被镂空了大小不一的窗户,用玻璃镶嵌,当阳光投射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别样的氛围与情调。这也难怪朗香教堂被成为当时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柯布西耶于1917年定居巴黎,同时从事绘画和雕刻,与新派立体主义的画家和诗人合编杂志《新精神》,按自己外祖父的姓取笔名为勒·柯布西耶,他在第一期就写到:“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它植根于一种新的精神,有明确目标的一种建设性和综合性的新精神。”后来他把其中发表的一些关于建筑的文章整理汇集出版单行本书《走向新建筑》,激烈否定十九世纪以来的因循守旧的建筑观点、复古主义的建筑风格,歌颂现代工业的成就,提出“我们的时代正在每天决定自己的样式”,称颂工程师的工作方法,“工程师受经济法则推动,受数学公式所指导,使我们与自然法则一致,达到了和谐。”提出“住房是居住的机器”,鼓吹以工业的方法大规模地建造房屋“建筑的首要任务是促进降低造价,减少房屋的组成构件。”对建筑设计强调“原始的形体是美的形体”,赞美简单的几何形体。
1926年柯布西耶就自己的住宅设计提出著名的“新建筑五点”,它们是:
* 底层架空;
* 屋顶花园;
* 自由平面;
* 横向的长窗;
* 自由立面。
按照“新建筑五点”的要求设计的住宅都是由于采用框架结构,墙体不再承重以后产生的建筑特点。勒·柯布西耶充分发挥这些特点,在二十年代设计了一些同传统的建筑完全异趣的住宅建筑。萨伏伊别墅是一个著名的代表作。柯布西耶的建筑设计充分发挥了框架结构的特点,由于墙体不再承重,可以设计大的横向长窗,他的有些设计当时不被人们接受,许多设计被否决,但这些结构和设计形式在以后被其他建筑师推广应用,如逐层退后的公寓,悬索结构的展览馆等,他在建筑设计的许多方面都是一位先行者,对现代建筑设计产生了非常广泛的影响。
勒·柯布西耶还对城市规划提出许多设想,他一反当时反对大城市的思潮,主张全新的城市规划,认为在现代技术条件下,完全可以既保持人口的高密度,又形成安静卫生的城市环境,首先提出高层建筑和立体交叉的设想,是极有远见卓识的。他在20和30年代始终站在建筑发展潮流的前列,对建筑设计和城市规划的现代化起了推动作用。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避居乡间,后来又到印度和非洲工作,战后他的建筑设计风格明显起了变化,从注重功能转向注重形式;从重视现代工业技术转向重视民间建筑经验;从追求平整光洁转向追求粗糙苍老的有时是原始的趣味。因此他在战后的新建筑流派中仍然处于领先地位。他的设计理念直到去世,都对世界各国的建筑师有很大的启发作用。他的设计经常引起很大的争议,他设计的朗香圣母院教堂的怪异外观,令守旧派异常愤怒,但被革新派奉为经典。他为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设计的方案引起评审团长时间的争论,最后由政治家裁决否定。他的马赛公寓,被法国风景保护协会提出控告,到后来,又成为当地的名胜;他为阿尔及尔市做的规划和建筑设计被市政当局否决,但后来其中的逐层后退设计方法却被许多非洲和中东的沿海国家采纳。
主要作品:
* 巴黎郊区萨伏伊别墅
* 巴黎瑞士学生宿舍
*光辉城市规划
*马赛公寓
柯布西耶本名是查尔斯·艾都阿德·吉纳瑞特(Charles Edouard Jeanneret),生于瑞士著名的钟城拉乔克底奉德(La Chauxde Fonds),他自幼聪颖好学,受到父母格外器重和着意培养,当他在当地的工艺美术学校上学时,他当时的老师查尔斯·拉波拉尼特(Charles L’Eplattenier)鼓励他学建筑,从此他开始常年的建筑考察。1907年他考察意大利的维也纳,在维也纳会见约瑟夫·霍夫曼并参观了阿道夫·路斯的建筑作品,这两位建筑师在建筑、家具方面都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从1908年至1910年这两年间,他在巴黎考察,在法国建筑师奥古斯特·潘瑞特事务所中工作,而后又去了德国学习工业设计,在最著名的贝伦斯事务所学习了半年,其间结识了同在贝伦斯事务所工作的格罗皮乌斯和密斯。1911年以后柯布西耶又开始旅行考察,先去巴尔干半岛和希腊,后又回到家乡,同以前的老师拉波拉特尼一同教学,同时进行建筑设计,他的第一件作品是为老师拉波拉特尼设计的住宅。此前荷兰建筑师彼图斯·伯拉吉(Petrus Berlage)主办了美国建筑大师赖特的作品展,柯布西耶很赞赏赖特的空间设计观念。1915年他又去拜访法国建筑师托尼加尼尔(Tony Garnier),其对混凝土的运用对柯布西耶后来的设计产生了极大的影响。1916年,经过10年旅行考察、思考之后,他决定离开家乡去巴黎开创自己的设计和艺术事业。
对巴黎,柯布西耶是有备而来,所以一切都显得坚定而自信。他是一位精力充沛的人,每天的时间表都要排的紧紧的,上午绘画,下午建筑设计家具设计,晚上写作,“柯布西耶”最初只是他的笔名,柯布西耶对当时流行的各种艺术风格、设计理论都广为接触,深入思考,绝不盲从,但又最成心地吸收了它们的精华。对 荷兰“风格派”,对表现主义,对结构主义,对超现实主义等他都不完全接受,因为他发现这些风格流派并不适用于社会;他并不同意贝伦斯对设计的纯实用态度,因为他觉得这样做缺乏艺术感觉,但他非常赞赏贝伦斯的功能主义和工业化生产;他赞赏赖特的开放平面,也喜欢路斯和霍夫曼的国际风格;他决心吸收潘瑞特在建筑中大胆使用现代材料的方法并赞叹加尼尔卓有远见的构造技术;此外各地古代建筑文化中,尤其希腊神庙中纯净发形式,几何构图和完善的比例都让他受益非浅,这些因素后来都应用到他自己的建筑设计和家具设计中。
图45椅布西耶、吉那瑞特和帕瑞安德1928年合作设计的“Grand Comfort”沙发
柯布西耶的才华主要在建筑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在家具设计上数量并的多,但每一件都有独创的设计思想,都对后世及当代设计师有深远的影响。而他最主要的那套家具1928—1929年柯布西耶已设计的切齐别墅(Villa Church, Ville D'Avary),并于同一年在巴黎的秋季沙龙公开展出,柯布西耶非常希望看到他设计的家具能为普通百姓服务,但实际上,很行一段时间内这些家具为少数上流社会阶层所享用。
“柯布西耶躺椅”是他为居室室内设计的最休闲最放松的一件家具,他有极大的可调节度,可调成垂腿坐到躺卧的各种姿势。它由上下两部分构架组成,如去除基础构架,上部躺椅部分可当摇椅使用。关于这件划时代设计的创作灵感,许多研究者费尽心机试图从西方家具传统中寻找答案,最后唯一能发现有些联系的是蒂奈特的摇椅,其实,中国家具传统中许多躺椅样式肯定给柯布西耶提供了某种程度的灵感,例如中国流落海外的许多竹躺椅和许多春宫图中的躺椅形象在法国、巴黎都不难看到。这件躺椅上下分开的结构反映了当时流行的“纯净主义”的概念,上部主体构架使用当时处于兴盛状态的弯曲钢管,但下部基础使用廉价的生铁四足。躺椅最初选用兽皮(一种马皮)则出于设计师的一种个人偏好。实际上他对每样材料的选择都很精心,因为他最提倡的设计理念是室内不应堆砌,而应精练简洁,选取最少的必须日用家具,但这些东西都应该精彩。(图46)
图46 柯布西耶、吉那瑞特和帕瑞安德
1928年合作设计的躺椅
图47柯布西耶、吉那瑞特和帕瑞安德1928年合作设计的Basculant椅
被柯布西耶称为“豪华舒适”(Grand Comfort)的沙发椅典型地体现了他追求家具设计以人为本的倾向。这件沙发椅被看作是对法国古典沙发所进行的现代诠释:以新材料、新结构来设计新的沙发椅。简化与暴露结构最直接表现了现代设计的作法,几块立体方皮垫依次嵌入钢管框中,直截了当又便于换洗。着既是一件高贵的家具,又是一件使用非常方便的家具。在设计手法上,霍夫曼1910年设计的“库马斯椅”(Kubus)对他影响最大。这种沙发椅最初就有两种尺度,大中低一些,主要用于休闲空间。小者则高一些,可用于较正式场合。(图45)
对于前面两种设计,柯布西耶很快意识到它们的局限性:太重,因而并不适用于普通办公室或居家室内。因而很快设计出“巴斯库兰椅”(Basculant),它在视觉上和实际上都很轻便,成为普通休闲场所很受欢迎的家具。与前两种根本不同的是,这件椅子上下两部分:支撑部分和主体部分是融为一体的。主体构架的材料是钢管,但柯布西耶并未象另外几位大师一样以弯曲的方式使用它们,而是用焊接的方式形成主体构架,这使这件设计更象机器形象,正是柯布西耶一贯提倡的,尤其是用作扶手的皮带完全类似于机器上的传送带,而靠背悬固在一根横轴上更增加了一种机器上的运动感。然而,机器美学并非柯布西耶唯一的灵感来源,这件轻便的休闲椅也受到了两件影响:19世纪的一种“殖民地椅”和布劳耶四年前的“瓦西里椅”。
为切齐别墅设计的这组家具中还有一件桌子,这件桌子比上述的所有设计都更纯洁更简化,金属支架支撑一块桌面组成全部结构,同其它设计一样,这件桌子也同样受到机器美学的影响,这段时期最令柯布西耶着迷的是飞机,而该设计中椭圆断面钢管的应用显然出自飞机的机器美学。包括这件桌子在内的上述所有家具,至今仍在许多地区生产着,其强劲的设计上的生命力是不言而喻的,柯布西耶这批优秀的家具设计都产生于其设计生涯的早期,实际上这些家具设计中的许多观念深深影响着柯布西耶以后的建筑师。